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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黛玉順水推舟，坐實傳言氣死賈母
寶釵正與身邊幾位姑娘說話，聲音柔婉，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京城的秋菊果然不是金陵可比的，我在南邊從沒見過這樣好的天氣。”
旁邊兵部郎中家的三姑娘笑著附和。
“薛姑娘太謙虛了，金陵可是出了名的風雅之地，比咱們京城好多了。”
寶釵正要開口，神武門前的大道上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
眾人齊齊回過頭。
首輔府的護衛分列兩行，步幅一致，靴尖落地的聲響像鼓點一般清晰有力，從廣場那頭一路壓了過來。
護衛收住陣腳，在馬車兩側站定。
車門開啟，半夏先下了車，鋪好腳凳，轉身伸手。
一隻纖長白皙的手搭在半夏掌心上。
黛玉彎腰出了車廂，站直身子的那一瞬，晨光劈頭蓋臉地照了下來。
銀絲雲錦的裙麵被日光一激，折射出的光澤刺得周圍幾個姑娘眯了一下眼睛。
衣料上暗織的鸞鳳紋在光線裡浮出來，一明一暗，像活物在錦緞上遊走。
頭上那套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麵更搶眼，步搖上墜著的紅寶石比拇指還大一圈，顏色純正到了極處，每走一步，寶石晃出的光影在她鬢角旁落成一小片紅。
廣場上的喧囂聲，肉眼可見地斷了一拍。
不止是那幾個小官家的姑娘，連已經進了宮門等候的幾位勛貴太太都回了頭。
黛玉身後站著兩位穿內務府一等女官服飾的嬤嬤，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手捧拂塵，姿態恭敬。
這兩位的穿戴，在場的人沒有不認識的。
內務府一等女官，隻有太後和皇後身邊才設得起。
這排場，不是首輔千金的排場。
是太後的排場。
那幾個剛才還圍著寶釵說笑的姑娘，目光在寶釵身上和黛玉身上來回掃了一遍。
寶釵趕工縫製的新裙子雖然樣式不差，但料子到底是去年的存貨，跟銀絲雲錦放在一起，高下立判。
更要命的是頭麵。
寶釵戴的是那把金鎖和一支普通的銀簪，比起黛玉頭上的赤金紅寶石全套，連陪襯都算不上。
幾個姑孃的笑容僵了一僵，不約而同地往寶釵身邊散開了半步。
寶釵的手指收緊了金鎖的邊緣，麵上的溫婉沒有碎，隻是嘴唇抿得緊了一些。
黛玉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寶釵身上。
她沒有停步，提裙徑直朝寶釵走了過去。
周圍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看。
黛玉在寶釵麵前站定，與她隻隔了三步的距離。
“這位就是薛家姑娘吧。”
寶釵屈了屈膝，聲音柔和。
“薛寶釵見過林姑娘，久仰大名。”
黛玉微微側了側頭，目光在寶釵的衣裳上掃了一遍，視線最後落在她胸前的金鎖上，沒有評價。
“方纔在鼓樓巷子裡，賈家的馬車先行，我們林家的車退了半尺讓的路。”
“我倒是要當麵謝謝王家舅母。”
黛玉轉向不遠處正與幾位太太說話的王夫人，聲音清脆。
“二舅母，今早多虧了您的車先走，我們家的馬夫才知道那條巷子窄，下回一定繞道，省得擋了您的路。”
王夫人的笑容凝在臉上。
黛玉沒給她接話的時間，緊跟著又添了一句。
“對了，二舅母，方纔在巷子口，有幾位熱心的路人替賈家鳴不平，說林家逼債三十四萬兩，未免欺人太甚。”
周圍的太太和姑娘們豎起了耳朵。
黛玉轉回身來，麵朝眾人，語氣平和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個數目倒也沒傳錯，不過那幾位路人大概不知道原委，我在這裡替二舅母解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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