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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宮中籌備賞菊宴，各路人馬齊上陣
四位嬤嬤分列兩側，紅綢掀開的那一刻，屋內的燭光被綢麵折回來，映在牆上，流光瀲灧。
賈敏伸手將那件宮裝提起來，展在燈下。
銀絲雲錦的料子極薄，對著光看，織紋裡暗繡的祥雲鸞鳳活了過來，每一根銀絲都是江南雲錦坊的匠人用真銀拉絲後手工穿梭的，一件衣裳耗工三個月。
“玉兒，過來看看。”
黛玉走過去，指尖觸到料子的瞬間便收了回來。
這料子滑得不沾指紋，比她見過的任何貢緞都好。
“這不是市麵上能買到的東西。”
賈敏點了點頭，又將第二個托盤上的紅綢掀開。
赤金打底的頭麵擺了滿滿一盤，步搖上鑲嵌的紅寶石顆顆有指甲蓋大小，在燈下透出鴿血般的色澤，光是用眼睛掃一遍，就知道這套東西價值連城。
“這套頭麵的來歷，你要記清楚。”
賈敏將步搖拿起來，轉了個方向讓黛玉看底座上刻著的兩個小字。
“禦賜。”
黛玉念出那兩個字，抬起頭。
賈敏將步搖放回托盤，拉著她在妝台前坐下。
“當年太後在潛邸的時候，你外祖母替她辦過一件大事，太後登位之後賞了這套頭麵下來，點名賞給賈家嫡出的女兒。”
“那時候你舅舅們還沒分家，你大舅母和二舅母爭得頭破血流，最後還是老太太做主壓了下來，說留給將來嫡出的孫女。”
黛玉聽到這裡，眉梢動了動。
“後來呢？”
“後來你大舅母沒生出嫡女，你二舅母隻得了個元春。”
賈敏的語氣不急不緩。
“元春進宮做了女史，這套頭麵自然不好再戴，就一直鎖在老太太的私庫裡吃灰。”
“前兒你爹入閣，太後在宮裡提了一嘴，說這套頭麵本就是賞給賈家嫡女的，你母親我是賈家嫡出的姑娘，你是嫡出的外孫女，該傳給你。”
“太後都開了口，老太太再不情願，也隻能乖乖送過來。”
黛玉垂下眼，看著托盤上那套熠熠生輝的赤金頭麵。
“所以明天戴上它進宮，不隻是好看。”
“是告訴所有人，這東西是太後親自點名給的。”
賈敏拍了拍她的手。
“你聰明，什麼都不用我多說。”
四位教引嬤嬤上前來，為首那位年紀最長的嬤嬤屈了屈膝。
“林姑娘，容老奴替您量一量尺寸，衣裳若有不合身的地方，今夜連夜改好。”
黛玉站起身，由著嬤嬤們丈量腰身和肩寬，賈敏就坐在旁邊，一條一條地交代。
“宮裡頭最大的規矩就是不犯規矩，麵上和氣，暗裡下刀子。”
“太後常年在慈寧宮禮佛，等閑不管事，但她老人家的話，皇上不敢不聽。”
“皇後身子弱，管不了後宮的事，實權都捏在兩個人手裡。”
“一個是德妃，你爹在朝中與德妃母家頗有淵源，德妃這些年暗中幫襯了林家不少，算是半個自己人。”
“另一個就是淑妃。”
賈敏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壓低了半寸。
“淑妃是二皇子的生母，出身南安郡王府旁支，行事麵上賢良到挑不出錯，可誰沾了她的手，沒一個有好下場的。”
“去年劉貴人的孩子沒保住，太醫院報的是胎位不正，可你爹查過劉貴人宮裡的飲食單子，有三味藥材的配比不對勁。”
黛玉的手指停在衣襟的盤扣上。
“查出來了嗎？”
“查不下去。”
賈敏搖了搖頭。
“劉貴人自己不敢聲張，太醫院的人嘴比蚌殼還緊，你爹也不好把手伸進後宮裡。”
“但這件事你心裡要有數，見了淑妃，話少說，茶少喝，什麼都別碰。”
黛玉點了點頭，沒再追問，話頭一轉。
“那攝政王呢？”
“他在宮裡是什麼位置？”
賈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在女兒臉上停了片刻。
“怎麼突然問他？”
“前幾天在賞花宴上碰過一麵，對此人不太瞭解，多問一句。”
賈敏沒有接她的解釋，隻是答了話。
“攝政王是先帝的幼子，皇上的親弟弟，太後嫡出，輩分高，兵權重，脾氣更大。”
“滿朝文武見了他都要繞著走，連皇上都要忌他三分。”
“你爹說過一句話，說這位王爺，是大周朝唯一一個敢把刀架在龍椅扶手上的人。”
賈敏放下茶盞。
“但也正因為如此，宮裡宮外都盯著他，不少人想抓他的把柄。”
“你跟他保持些距離，別讓人拿住話柄。”
黛玉應了一聲，沒有多言。
嬤嬤量完尺寸退了出去，屋裡隻剩母女二人。
賈敏一麵替她把散落的長發攏到肩後，一麵又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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