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揹著雙肩包的姑娘,頭髮上散發著洗髮水的香味;後麵是一個體型魁梧的大哥,胳膊肘時不時頂到陳默的肋骨。列車進站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像一頭喘息的巨獸。門開的瞬間,人群爆發出一陣無聲的騷動,推搡、擠壓、踩踏,陳默被人流裹挾著湧進車廂,雙腳幾乎離地,整個人像一片葉子貼在車門上。
車廂裡的空氣渾濁不堪,混合著汗味、香水味、早餐味和一種難以名狀的疲憊氣息。陳默抓著吊環,吊環上粘膩膩的,不知道被多少隻手摸過。他抬頭看著車廂頂部的線路圖,紅色的LED燈一格一格跳動,每一格都像是他生命中被偷走的一分鐘。
他在心裡默算:從出租屋到公司,地鐵要坐十二站,換乘一次,全程大約五十分鐘。如果八點十五分出門,他能九點零五分到達公司樓下,等電梯五分鐘,剛好九點十分打卡。但今天是週一,人多,他現在已經八點四十五分了,還在地鐵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工作群的訊息。王德發在群裡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空蕩蕩的辦公區,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