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界丹”的煉製已進入最後一步。
丹爐溫熱,七塊青銅殘片在爐底緩緩旋轉,魔尊的鱗片碎屑如星塵般懸浮,我的一滴血融入藥引,泛起金光。
但還差一味主藥——同心草。
奶奶的筆記上寫著:“此草生於異界聖地,需‘同心人’以情意澆灌,方能開花。其花紅藍相間,象征兩界交融。”
我合上筆記,看向魔尊。
他正坐在院中打磨一片新鱗片,聞言抬眼。
“隻有異界有?”我問。
他點頭:“魔族聖地‘歸心原’,傳說中初代魔神與人間女子定情之處。”
我剛想說:“可我們又不是……”
話未出口,手腕一緊。
魔尊已起身,一把將我拉起,大步走向彩虹橋。
“不管是不是,先去看看。”
我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等等!你——”
回頭望去,阿螢正趴在藏經閣的窗台上,笑得一臉狡黠。
橋的另一端,異界的風拂麵而來。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花海。
花瓣如雲,隨風起伏,空氣中瀰漫著清甜的香氣。遠處,一座石碑矗立,上書“歸心原”三字,筆力蒼勁,似有靈性。
“就是這裡。”魔尊鬆開我的手,聲音低沉。
我走向花海深處,目光搜尋著筆記中描述的紅藍相間之花。
突然——
阿螢從我們身後冒出來,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
她站在花叢邊,忽然吹了聲口哨。
清越的哨聲劃破花海。
下一瞬——
花叢中,飛出兩隻蝴蝶。
一隻翅膀如道袍銀紋,流轉著月光般的光澤;另一隻翅膀似黑袍鱗片,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
它們翩躚而出,繞著我和魔尊飛了三圈。
蝶翼劃過的軌跡,竟在空中留下淡淡的光痕,交織成一個古老的同心符。
隨後,它們輕輕落在一株不起眼的草上。
草葉本是青翠,此刻卻瞬間抽出新芽,頂端綻開一朵花——一半紅,一半藍。
紅如朝霞,藍如夜空,兩色交融處,泛著金光。
“看吧!”阿螢蹦跳著跑過來,笑得像隻偷到糖的小狐狸,“我說你們是情侶吧!連‘引緣蝶’都認出來了!”
我臉一熱,下意識看向魔尊。
他彆過頭,耳後鱗片紅得像要燃燒,黑袍在風中微微鼓動,像是在掩飾內心的慌亂。
“胡鬨。快采藥。”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伸手去摘那朵同心花。
指尖剛觸到花瓣——
“刺!”
草葉邊緣竟如刀鋒,瞬間劃破我的指尖。
一滴血珠滲出,恰好滴在花心。
刹那間——花蕊金光大作!
原本紅藍相間的花瓣,竟全部轉為金色,光芒如日初升,照亮整片花海。
“這……”我怔住。
魔尊也愣了。
他下意識伸手,想為我包紮,從袖中掏出一方素白手帕。
可就在他指尖觸到我傷口的瞬間——滴他的血,也從指腹滲出,落在那金色的花上。
“嗡——!”
花莖劇烈震動。
金光收斂,花瓣凋零,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拇指大小的果實。
果身晶瑩,內裡似有雙色靈流旋轉,散發出溫暖的生命氣息。
阿螢瞪大眼睛,驚撥出聲:
“共生果!傳說中,隻有‘同心人’的血同時滴落,才能結出此果!吃了它,就能共享生命氣息,再也不用擔心界域排斥了!”
我呆呆地看著那顆果子,心跳如鼓。
魔尊也怔住,黑眸映著金光,深邃如淵。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又看向我。
兩人之間,一片寂靜。
隻有風拂過花海,沙沙作響。
良久,他才低聲問:
“要……試試嗎?”
我看著那顆果子,又抬頭望他。
他耳後紅鱗未褪,眼神卻認真得讓人心顫。
我忽然想起奶奶的筆記。
想起她藏起的鱗片,想起她寫下的“安”字。
她用三十年,等來了我。
而我,是否也該勇敢一次?
“好。”
我輕聲說,“一起。”
他點頭,指尖輕輕一掐,摘下共生果。
果子在他掌心微微發燙。
他遞到我唇邊。
我張口,輕輕咬下一半。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喉而下,直入心脈。
與此同時,他也將另一半送入口中。
刹那間——
我體內,一股陌生的氣息緩緩融入。
那是他的靈力,他的血脈,他的溫度。
而他,似乎也感知到了我的存在。
我們同時抬手,掌心相對。
一道金光從我們交握的指尖升起,如藤蔓纏繞,最終在空中化作一個同心符,緩緩消散。
阿螢在一旁拍手大笑:“成了!成了!以後哥哥再也不用怕來人間會受傷啦!”
魔尊看著我,黑眸亮得驚人。
“感覺……如何?”
我笑了,指尖輕輕觸碰他耳後的紅鱗:
“比電飯煲靠譜多了。”
他低笑,終於不再躲閃,反手握住我的手。
花海無邊,同心草在風中輕輕搖曳。
而我們,終於不再隔著界門,不再隔著身份,不再隔著那層薄如蟬翼的“不是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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