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祠堂死寂如墓,唯有電腦螢幕幽幽發亮。我盯著那行“三更天,子時正,地窖見”的代碼,心跳如鼓。時間一分一秒逼近,彷彿倒計時的鐘擺,敲在神經上。
就在這時——“滋啦!”
電腦攝像頭突然自動開啟,螢幕一閃,彈出實時畫麵。
是無名烈士陵園的入口。
夜色中,幾個黑影緩緩走來,抬著一件巨大的法器。那東西形似青銅棺槨,通體刻滿暗紅色符文,中央一個凹槽,鑲嵌著一枚青銅殘片,紋路與我玉佩上的碎片驚人相似。法器四周纏繞著黑霧,地麵草木觸及便枯萎,像是活物在呼吸。
為首的老者拄著柺杖,麵容陰鷙,正是柳家輩分最高的長老——柳承宗。他抬頭望向老宅方向,嘴角勾起冷笑:“林默言,把鎮魂木交出來,饒你們不死。否則,鎖界陣一開,你和那魔頭,都得困在這方寸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我渾身一僵。
他們來了。而且,帶著能封鎖空間的“鎖界陣”。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我低聲問,手已摸向腰間的鎮魂木碎片。
魔尊眼神冷峻:“柳家祠堂的平麵圖上有追蹤符。你打開暗格時,資訊就已經傳出去了。”
我心頭一沉。奶奶的佈局,竟也被算計在內?
柳承宗的聲音透過攝像頭傳來,冰冷刺骨:“三分鐘。三分鐘後,鎖界陣啟動,你們連灰都剩不下。”
“怎麼辦?”我急問。
魔尊不答,反而盯著那瓶灑在地上的紅色液體——“界域之血稀釋劑”。那些血紅的液體並未蒸發,反而在地板上緩緩流動,形成一道道細密的紋路,與電腦螢幕上的代碼隱隱呼應。
我忽然想起什麼。
奶奶的錄音裡說:“若你無法說服魔尊徹底融合,就用它壓製他的魔性……但記住——彆真用。”
可她冇說,不能潑出去。
電光石火間,我抓起地上剩餘的藥劑,狠狠潑向電腦螢幕!
“嘩——!”
液體濺上螢幕的瞬間,整台機器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青金光芒!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從地麵升起,呈穹頂狀將我們籠罩其中,如同水晶罩子。外麵的世界瞬間模糊,柳家眾人的身影被扭曲拉長,像隔著一層水幕。
“這是……”我震驚。
“界域防火牆。”魔尊聲音低沉,“你奶奶用兩界材料做的最後防線——一半靈力,一半魔力,專防‘鎖界’類法術。”
我愣住。
原來那瓶“稀釋劑”,不隻是保險,更是鑰匙。奶奶早已算到這一刻,算到我會麵臨背叛與信任的抉擇,所以她留下這藥,不是為了傷害他,而是為了啟用這道護盾。
“她信你。”我看著魔尊。
他沉默,赤金色的眸子映著屏障的光,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動容。
“現在輪到我們了。”他說。
話音未落,他猛地咬破指尖,一滴黑血滴落在地。緊接著,他從頸間取下一片龍鱗,用力擲出!
“啪!”
鱗片落地,竟如活物般分裂成七片,自動排列成北鬥七星的形狀。每一片都滲出黑氣,與地磚縫隙中的古老符文相連,迅速勾勒出一個反製陣法。
“這是‘破煞陣’。”他低喝,“能瓦解他們的陣眼能量,但隻有一次機會。”
我點頭,目光死死盯住攝像頭畫麵。
柳家眾人已將“鎖界陣”安置在陵園入口,柳承宗手持青銅殘片,正準備插入陣心。隻要嵌入,整個區域將被封鎖,我們插翅難飛。
“陣眼是那殘片!”我說。
“冇錯。”魔尊冷笑,“但他們不知道,真正的鎮魂木碎片,隻會與守界人血脈共鳴。他們手裡的,是贗品。”
我猛然想起U盤視頻裡的細節——柳玄舟在祭壇下塞東西時,那枚“殘片”邊緣有細微的裂痕,像是被重新熔鑄過。
“等等!”我脫口而出,“那殘片是假的!裡麵灌了魔氣!一旦啟用,會反噬施術者!”
話音剛落——“轟!”
柳承宗將殘片插入陣心的刹那,那青銅碎片毫無征兆地炸裂!一道黑氣如毒蛇般竄出,瞬間纏上他的手臂!
“啊——!”老人慘叫,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腐爛,肌肉萎縮,骨骼扭曲,彷彿被某種力量從內部吞噬。
“快撤陣!”其他人大喊,慌忙去拔法器上的殘片。
可太遲了。
黑氣順著陣法蔓延,鎖界陣的符文一條條熄滅,青銅棺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最終“砰”地一聲炸開,碎片四濺。
老宅這邊,防護盾的光芒也隨之減弱,緩緩消散。
我癱坐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後背。
贏了。
可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柳承宗倒在地上,手臂已化為焦炭,可他仍掙紮著抬頭,死死盯著攝像頭,嘶聲道:
“你以為……贏了?
柳玄舟大人……早已不在人間……
他在界核深處……等你……”
畫麵戛然而止。
電腦螢幕恢複黑暗,隻剩下那行代碼依舊閃爍:
“主根已醒,三更天,子時正,地窖見。”
我看向窗外——月亮正好移至中天。
子時,到了。
“走。”我站起身,撿起鎮魂木碎片,握緊青銅鑰匙,“去三清觀。”
魔尊跟在我身後,黑袍獵獵,低聲道:“這一次,他不會再用傀儡,也不會用陷阱。”
“他會親自動手。”
我點頭,推門而出。
夜風撲麵,帶著山野的寒意。
而在那深山的地窖之下,鎮魂木的主根,正等待著它的繼承者。
還有,它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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