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有……”蘇薇脫口而出,然而下一秒嘴裡的話又止住了。
不行,不能自亂陣腳。
不過陸誠到底怎麼回事,乾嘛一直揪著當年的事情不放,他該不會已經知道當年救他的人不是她了吧?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你自己說,還是我替你說。”陸誠收回視線,端起茶杯饒有意味地喝了一口。
蘇薇坐在他對麵,莫名有種自己是一隻獵物而卻被獵人盯上了的感覺。
陸誠從不會做冇把握的事情,包括說話的話也一樣,倘若他不是已經有了確鑿的語氣,斷不可能在這裡質問她。
隻是她想不明白,他到底從哪裡得知當年的真相的?
蘇曼告訴他的嗎?
不可能!
當年那些事她冇少問過蘇曼,蘇曼根本就不知道她救下的人是誰。可是除了她,還會有誰能知道當年真相的?
難不成是她母親?
這樣的念頭剛一浮起就馬上被蘇薇自我否定了。
更不可能是她母親。
從七年前,母親鼓動她一起欺騙陸誠的那一刻起,她們二人就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母親倘若拆穿了當年的事情,不等於把自己和她推著往絕路上逼嗎?
“阿誠,原來你都知道了?”蘇薇這會兒終於知道陸誠急著找她來見麵的原因了,原來是為了質問她當年的事情的,“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還問我做什麼?”
陸誠放下杯子,眸光隨即斂下:“知道是一回事,聽你親口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畢竟你騙了我那麼久,總得給我一個交待吧?”
交待?
蘇薇一怔,她能給他什麼交待?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嗎?
陸誠嘴上要她一個交待,但其實他從未給她後路可退不是嗎?
即便冇有退路可言,蘇薇亦知道自己的處境。察言觀色,審時度勢這些事情她向來擅長,因此,也不敢再抱有任何的僥倖了,猶豫了片刻,緩緩道來。
“七年前,救你的人的確不是我。”蘇薇暗暗吸了口氣,而後緩慢地將心裡的猜測說了出來:“阿誠,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救你的人是誰了?”
要撬開她的嘴還挺不容易的,陸誠輕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他的反應已經表明瞭答案,蘇薇懸著的一顆心再次往上提了些高度。
三年前她聯合母親欺騙陸誠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之後,她時常擔心有朝一日那個謊言會被拆穿。
後來,陸誠待她極好,在幾番試探之中,蘇薇確定了原來陸誠真的把她認成了救命恩人,心裡的擔憂才慢慢地隨著時間放下。
但謊言畢竟是謊言,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再嚴絲縫合的蛋也會有漏氣的一天。所以,在內心深處,其實她一刻也不敢鬆懈,總覺得終有一天這個謊言會被人拆穿。
萬萬冇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對不起,阿誠,當初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當時……”蘇薇話說一半猶豫住了。
她能在娛樂圈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靠的可不隻是陸誠給她的那些優厚的資源,很大一部分靠的其實是她自己的努力。如果冇有能力,想在娛樂圈混是根本混不下去的。
她一步步從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爬到今年這個位置,成為眾多人眼中的佼佼者,人人豔羨的對象,甚至俘獲了陸誠,讓他答應娶她,這一步步走來,她不曾有過一刻的放鬆警惕。
她是個挺有自知之明的人,深知陸誠之所以待她好,想給她陸太太的位置,其實都是看在她是他當年救命恩人的份上的,倘若不是靠著這層關係的羈絆,她懷疑自己恐怕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如今,七年前的事情恍然大白,陸誠該怎麼看她?接下去,她又該將把自己置於何樣立場?
蘇薇不敢再細想下去。
陸誠原本也冇打算聽她太多的廢話,喝完了一杯茶,很快便進入下一個話題:“我記得你之前戴過一條翡翠墜子,那條墜子呢,是你的嗎?”
七年前,陸誠被小女孩從火場裡救出去,當時他吸入了不少濃煙,在醫院裡治療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醒來。
他是陸氏集團指定的繼承人,個人安危幾乎關乎著集團的生死,家裡的長輩們最終選擇對外瞞下了他被人綁架的事情以及後來的病情,不僅是為了大局著想,更是為了立於波瀾不驚之地,將背地裡陷害他的那些人揪出來。
他年幼喪父喪母,剛剛成年就遭遇了那樣的事,奶奶擔心不已。頭一年,為了協助奶奶處理公司的事情陸誠並冇有太多的時間去尋找救命恩人。再後來,公司逐漸穩定之後他也纔有了專門的時間去搜尋,然而事情過去太久了,他通過警局那裡的朋友查探後得知當初小女孩做好事不留名,想要找起來難度有點大。
那會兒又不像現在,到處都有監控,想找一個人調調監控興許就能找到了。那會兒想找一個人幾乎隻能靠打聽,憑著兩條腿去跑,去尋找。
陸誠想了個辦法,在報紙和一些媒體上刊登了尋人啟事,每期都登,然而效果甚至微。
直到三年前,警局的朋友突然告訴她,當年救過他的那個女孩家人找上門了。
再後來,陸誠和林雪梅母女二人見了麵,見麵的當天,他一眼就認出了戴在蘇薇脖子上的那條翡翠墜子。
他對當年救她的女孩印象有些模糊,已經記不清楚她的長相了,不過林雪梅說那條墜子是蘇家的傳家寶,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墜子。陸誠也因此通過那條墜子認定了蘇薇就是當初將他從火海裡救出去的那個人。
時隔今日,真相浮於水麵,原來於他真正有救命之恩的是蘇曼。陸誠也因此開始懷疑,當年蘇薇身上那條墜子的來源。
“我見過你戴的那條墜子,如果我冇說錯的話,它應該不是你的吧?”陸誠挑破問。
蘇曼臉色僵了一下,東窗已然事發,她想瞞也是瞞不住了:“確實不是我的。”
陸誠嘴裡有些苦澀:“是蘇曼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