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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12
烈士陵園。
天空下著濛濛細雨。
黑壓壓的人群，站滿了整座山頭。
全是警察。
全是曾經誤解她、唾罵她、如今卻來為她送行的戰友。
墓碑上。
江眠的照片是黑白的。
那是她剛入警隊時拍的。
短髮，笑得燦爛，眼裡有光。
那一年，她22歲。
風華正茂。
我站在最前麵。
一身黑色的西裝，懷裡抱著江憶。
小傢夥穿著一套縮小版的警服，這是特批的。
他很安靜。
隻是死死盯著墓碑上的照片。
然後，他伸出小手，指了指照片，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嘴唇動了動。
雖然冇有聲音。
但我看懂了。
他在叫：媽媽。
局長走了過來，把一枚一枚的勳章，放在墓碑前。
一等功。
特級英模。
那是用命換來的榮耀。
太沉重了。
壓得人喘不過氣。
“江嚴。”
局長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沙啞，“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看著墓碑。
雨水打濕了我的頭髮，順著臉頰流下。
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局長。”
我轉過身，把江憶放下來。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挺直了脊背。
那個曾經隻會躲在解剖室裡，麵對死人的法醫江嚴，死在了那個雨夜。
那個隻想著複仇的瘋子，也隨著張棟的死，煙消雲散。
現在站在這裡的。
是江眠的弟弟。
是江憶的舅舅。
是一名警察。
我緩緩抬起右手，對著那滿山的墓碑，對著那張笑靨如花的照片。
敬了一個並不標準，但絕對莊重的禮。
“報告局長。”
“我想申請調離法醫科。”
局長一愣，“你想去哪？”
我看著遠方。
那裡烏雲正在散去，一絲金色的陽光，刺破雲層，灑向大地。
那是光的方向。
也是姐姐倒下的地方。
“我要去緝毒隊。”
“我要接她的班。”
“我要這世上，再無毒品。”
“我要讓她的血，冇有白流。”
風起了。
吹動了陵園裡的鬆柏，發出陣陣濤聲。
彷彿是無數英魂在低語。
彷彿是她在笑。
她在說：
“好樣的。”
“彆慫。”
我看了一眼身邊的江憶。
他正學著我的樣子，笨拙地舉起小手，對著媽媽敬禮。
那一刻。
我彷彿看見江眠就站在那裡。
穿著她最愛的警服。
英姿颯爽。
她轉身，向著光亮處走去。
背影決絕，又溫柔。
再見了，姐。
我會帶著你的信仰，繼續走下去。
直到。
把這人間所有的黑暗。
統統斬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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