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高樂 第二十三章 果斷拒絕“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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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羅斯福想把吉羅當“新郎”，戴高樂當“新娘”，讓他倆“成婚”,但遭到戴高樂斷然拒絕。\\n\\n羅斯福問戴高樂是否願同吉羅一起照個相，並握握手，戴高樂用英語答道：“I shall do that for you．”(為了您，我願意)\\n\\n1942年的聖誕節這天，法國人看到希望之星正在遠方的地平上升起。戴高樂的家庭生活也出現了新的氣象。1943年的2月，他全家從阿什利支遷往漢普斯德，住在弗羅格那爾街65號。他一家都很喜歡弗羅格那爾這個家。伊麗莎白在牛津大學放假期間時常回家。戴高樂在倫敦，晚上可以回家看望妻子和女兒安娜。每逢禮拜天，全家都要到附近的聖瑪麗教堂做禮拜。當地百姓也都很喜歡他們一家人。他雖不苟言笑，但大家都看得出，他對收複法國有不可動搖的信心，也許此時他正在考慮勝利後自己將扮演什麼角色呢。\\n\\n在達爾朗被暗殺的第二天，即1942年12月26日，戴高樂給吉羅拍電報，建議同他在“法國領土上”共商建立一個臨時中央機構，統一法國武裝力量的問題。\\n\\n吉羅就是亨利·奧諾雷·吉羅。他身材高大，衣冠楚楚，圓臉，蓄著戰刀狀的小鬍子，長著一雙“傑羅貓的眼睛”，又有一口男高音的嗓子，顯得格外威嚴。\\n\\n吉羅作為一個法**官，在兩次世界大戰中都表現很出色。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他在戰場上受傷，昏迷中被德軍俘虜，逃出後，又在敵人後方繼續進行過一段秘密活動。第二次世界大戰初期，他在法國北部指揮第7軍同德軍作戰。1940年5月，他在指揮第9軍作戰時，又被德軍俘虜，關在一個看守嚴密的戰俘營裡。一天，他不顧傷痛，英勇地從一根長150英尺的繩子上溜下逃脫。後來，希特勒聽說吉羅到達阿爾及爾後，大發雷霆，訓斥德國駐法國大使阿貝茲說：“你們竟讓吉羅跑了!他可值30個師呢!”其實，丘吉爾早在1937年視察馬奇諾防線，聽到吉羅曆險的事蹟時，就對吉羅產生了深刻的印象。\\n\\n達爾朗一死，美國人就把達喀爾的布瓦鬆、拉巴特的諾蓋斯和阿爾及爾的佩魯東召集在一起，讓佩魯東任阿爾及利亞總督，吉羅接替達爾朗擔任北非事務高級專員、北非法軍總司令，掌握了北非軍政大權。\\n\\n吉羅以種種理由一再推拖，拒絕同戴高樂會晤。\\n\\n無獨有偶。12月27日，戴高樂又收到華盛頓的通知，要他推遲原定應邀訪美同羅斯福會晤的時間。同日，丘吉爾警告戴高樂說，即使美國把北非全部交給吉羅，也決不要表示反對。這就使戴高樂馬上意識到，可能美國、英國和吉羅已有默契，要把“戰鬥法國”排斥於北非之外。於是，他在倫敦不斷髮表講話、公報，表明他要同吉羅會晤，同時暗示，吉羅之所以拒絕同他會晤，那是因為有羅斯福和丘吉爾在從中作祟。結果，歐洲出現了譴責羅斯福北非政策的浪潮，戴高樂得到了新聞的廣泛支援。鑒於此，丘吉爾出麵勸說羅斯福促成戴高樂同吉羅會晤。\\n\\n恰在這時，歐洲戰場出現轉機。到1943年1月，斯大林格勒會戰已進入反攻階段，英國第8集團軍也在北非突破隆美爾防線，攻占了的黎波裡。看來，希特勒的垮台已經指日可待。在此重大轉折關頭，羅斯福和丘吉爾於1943年1月17～27日在摩洛哥的卡薩布蘭卡會晤，共商今後的共同軍事行動。會晤前，丘吉爾終於說服羅斯福同意共同邀請吉羅和戴高樂到卡薩布蘭卡附近的安法會晤。羅斯福對丘吉爾開玩笑似地說：“讓我們阿爾及爾的吉羅做新郎，你們倫敦的戴高樂做新娘，我們強迫他們成婚吧。”丘吉爾對此置之一笑。1月17日，吉羅應邀到達卡薩布蘭卡，羅斯福當天接見他，並對他說，希望他出任北非的軍事統帥，戴高樂為副統帥，另外再選一人為政治首腦。羅斯福有自己的如意算盤。\\n\\n可是，當艾登和卡多根去問在倫敦的戴高樂願否到阿爾及爾同吉羅會晤時，戴高樂卻一口拒絕前往，因為戴高樂覺得這樣的會晤既不體麵又很危險，他同吉羅的會晤是法國人自己的事，不需要外人越俎代庖。\\n\\n這使丘吉爾深感不安。而羅斯福還對人開玩笑說：“我們把新郎已帶來了。可是，我們的朋友卻請不來新娘——戴高樂這個性格無常的大姑娘。她總是自以為是，不想見我們，也冇有同吉羅上床的打算。”丘吉爾聽到這些嘲弄，火冒三丈，便急電艾登，轉告戴高樂說，如果他不去卡薩布蘭卡，英國政府將重新考慮對“戰鬥法國”的立場，他將會遇到很多麻煩，不僅在未來的政府裡不會有他的地位，而且他最終將無法繼續擔任“戰鬥法國”的領導人。\\n\\n然而，英國戰時內閣的閣僚艾登認為，戴高樂是法國的未來，在英國公眾和法國抵抗運動中享有崇高聲望，從政治角度看，拋棄他是不明智的。他便以非常婉轉的語氣向戴高樂轉達了丘吉爾的意圖，隻說如果他拒絕與會，後果將是非常嚴重的。儘管如此，戴高樂仍覺得受了侮辱，不擬應邀前往。隻是由於法蘭西民族委會的多方勸說，戴高樂纔不情願地改變了初衷。不過，他故意拖延了幾天才離開倫敦，前往卡薩布蘭卡。\\n\\n在離開倫敦前，戴高樂同美國駐倫敦的代表斯達克進行了一次長時間的談話。他激動地向斯達克講述了法國的曆史，說明法國在曆史上曾多次在危急時刻因有貞德、拿破崙和克萊蒙梭等原不為人知的領袖人物而得以起死回生。他的話深深打動了斯達克。斯達克勸戴高樂見到羅斯福時把這些話講給羅斯福聽，因為他認為這或許有助於爭取羅斯福的支援。\\n\\n根據羅斯福和丘吉爾的電報邀請，戴高樂於1943年1月22日11時左右抵達卡薩布蘭卡附近的費達拉軍用機場。隨機同時到達的有卡特魯、達尚利厄、帕萊夫斯基。下機後，來迎接他的是一位法國上校和一位美國將軍，冇有士兵持槍向他致敬。他登上一輛軍用轎車，車窗上塗著泥漿作為掩護。下車後，讓他住在安法一幢特彆征用的彆墅裡，房子四周圍有高高的鐵絲網，由美國士兵把守。戴高樂覺得如同被囚，內心受到莫大的侮辱。\\n\\n中午，吉羅邀請戴高樂共進午餐。吉羅把戴高樂看作好像仍是他在梅斯時的部下一樣，漫不經心地隻說了一聲：“你好，戴高樂!”可是戴高樂劈頭就責問吉羅道：“哎，怎麼回事?我四次向您建議進行會談，您怎麼叫我在鐵絲網裡，在外國人的包圍中會談?從國家觀念考慮，您不覺得這令人很難堪嗎?”就座後，氣氛逐漸平靜下來，兩人開始交換對時局的看法，吉羅告訴戴高樂說，他對政治不感興趣，不聽廣播，也不看報，隻熱衷於對德軍作戰，對維希政府不反對，並願意支援現在的當權者，尤其是諾蓋斯、布瓦鬆和佩魯東。這些話更促進了戴高樂要堅定獨自掌權的決心。結果，兩人冇有約定下次見麵的時間就不歡而散了。\\n\\n接著，戴高樂與丘吉爾會見。兩人進行了長時間的談話。談話一開始，戴高樂就先發製人，大發牢騷說：“如果早知道到法國的這塊土地上要在美國的鐵絲網裡和刺刀下與人會晤，他決不會到這裡來。”不過，說完這話後，他就平靜下來，傾聽丘吉爾介紹英美“解決”統一法國抗戰力量的方案。丘吉爾告訴他，按照英美的方案，吉羅將出任法國抗戰力量管理委員會的最高軍事指揮官，並且讓戴高樂同樣擔任管理委員會主席；管理委員會各委員地位相同；布希將軍及“殖民地總督”諾蓋斯、布瓦鬆、佩魯東及貝爾赫雷德均為管理委員會委員。戴高樂立即意識到，這個方案是企圖把“戰鬥法國”納入維希官員為主的委員會，並且長期受美國人的控製，是荒謬絕倫的。他認為，他對丘吉爾和羅斯福都應尊重，但他並不認為這兩人有權決定法蘭西帝國的權力問題。於是，戴高樂表示不能接受這一方案。\\n\\n為了說服戴高樂，丘吉爾一再勸戴高樂要向前看，保持冷靜。丘吉爾特彆勸戴高樂要重視羅斯福的意見，不要唯我獨尊，一意孤行，而要從大局出發，儘力同吉羅達成諒解。丘吉爾為進一步說服戴高樂，甚至說，他當初組閣時，為了同政治對手達成諒解，連他長期反對的一些慕尼黑極端分子也被吸收入閣。丘吉爾的意思是想千方百計促成戴高樂接受同吉羅分權的安排。但是，戴高樂說：“可惜我不是那種為籌組內閣而左右逢源的政客。”\\n\\n戴高樂同丘吉爾長談後，又會見了羅斯福派來的羅伯特·墨菲。墨菲希望勸說戴高樂同意英美提出的方案。他對戴高樂說，吉羅冇有政治野心，不出3個月，戴高樂就會控製局麵，掌握全權。但戴高樂毫不客氣地回答說：“政治野心也會迅速膨脹的。”結果，墨菲掃興而歸。\\n\\n不管怎樣，22日當晚，羅斯福在安法為他安排的一幢彆墅裡會晤了戴高樂。當時，羅斯福身著白色套裝，坐在一張大沙發上。當戴高樂走過來時，羅斯福殷勤地請他坐在自己身邊，有些諂媚地對他說，美國將幫助法國重現昔日的輝煌，這是美國人的榮幸。戴高樂咧咧嘴，說了一聲：“那就多謝了!”\\n\\n在會談中，羅斯福雖然法語講得並不流利，但為表示親切，他大部時間用法語同戴高樂交談。羅斯福向他重複了丘吉爾下午所說的內容，委婉地表明，他不能承認戴高樂的組織，因為它不是選舉產生的。而戴高樂則彬彬有禮地對羅斯福說，法蘭西有自己的民族意誌，他們必須建立起為法國人所嚮往的政權。他還說，女英雄貞德也不是選出來的，但她拯救了法蘭西。羅斯福對戴高樂的這句話印象特深，後來還常用這句話來諷刺戴高樂，說他“狂妄自大，不自量力”。但是戴高樂對此不屑一顧，仍然我行我素，走自己的路。\\n\\n第二天，吉羅訪問戴高樂，兩人舉行單獨會談。吉羅勸說戴高樂接受英美方案，並承諾將把戴高樂晉升為陸軍上將，以求軍銜上同他對等。但是，戴高樂對此絲毫不感興趣。他一針見血地指出，英美方案的實質是讓吉羅成為一個任憑外國擺佈的執政官。接著，戴高樂提出了自己的一個方案，即在北非建立一個臨時中央權力機構，待時機成熟時，取代法蘭西共和國政府；吉羅可任該機構的總司令。由於兩人各執己見，會談草草結束，冇有任何結果。\\n\\n但是，羅斯福為了在外界保住麵子，需要吉羅和戴高樂對外發表一個聯合公報，以掩飾自己的失敗。23日晚，墨菲和麥克米倫合力為此奔走，力勸戴高樂和吉羅同意發表一份聯合公報，宣佈成立一個由他們兩人共同領導的戰爭委員會。對墨菲、麥克米倫為之起草的這個聯合聲明，吉羅完全同意，戴高樂全不讚成。戴高樂對他們說：“外國勢力的乾涉，無論是高壓的還是溫和的，都隻能降低法國的民族地位。”他不準備在任何旨在保全麵子的聯合公報上簽字。\\n\\n丘吉爾對戴高樂在安法會晤中的這一強硬立場非常不滿。他覺得好像受到了戴高樂的侮辱，不禁怒火中燒，在最後同羅斯福和戴高樂會晤時，對戴高樂表示了強烈的不滿。他說：“我的將軍，你可不要做戰爭的絆腳石!”這時，羅斯福假裝冇有見到丘吉爾的憤怒，笑容可掬地問戴高樂願否同吉羅一起在他和丘吉爾之間照個相。這是為了新聞需要，因為羅斯福的北非政策遭到攻擊已經好幾個月了。戴高樂令羅斯福喜出望外地表示同意。羅斯福接著高興地問道：“你能在我們和丘吉爾照像麵前跟吉羅將軍握握手嗎?”戴高樂用英語回答道：“I shall do that for you．”(為了您的緣故，我願意這樣做。)羅斯福欣喜若狂。接著，四人出現在一群攝影記者的麵前，都露出了微笑，記者們拍下了戴高樂與吉羅“親切握手”的鏡頭。羅斯福終於得到了一張他需要的照片。羅斯福和丘吉爾一手導演的“安法逼婚”鬨劇就這樣草草收場了。\\n\\n這是在戴高樂同羅斯福、丘吉爾之間發生的一場最嚴重的衝突。\\n\\n羅斯福出身望族名門，具有卓越的領導才能。他靈活多變，巧舌如簧，善於轉移視線，越過陷阱，迂迴進取，無疑是美國曆史上最出色的總統之一。他原以為戴高樂隻不過是個戰敗的法國將軍，對他這個最強大的國家的元首應俯首貼耳，惟命是從。通過這次會晤，他進一步發現戴高樂十分可憎：傲慢、強詞奪理、以自我為中心、固執己見。他認為戴高樂不願為團結抗戰努力而暫時放棄政治上的對立，一心想通過非民主手段使自己成為法國的獨裁者。因此，他極力支援吉羅，企圖最終在法國扶植一個有利於美國控製的政權，保住美國世界第一強國的地位。\\n\\n但是，戴高樂在法國戰敗後始終保持了罕見的信心和勇氣。他敏銳地意識到，美英安法“逼婚”的意圖就是要把“戰鬥法國”變成以北非為基地的美國附屬政權，並且義正嚴詞地捍衛了自己的堅定立場。由此可見，戴高樂之所以不時自詡為法蘭西的化身，無非是為了讓破碎的法蘭西恢複自己的偉大和光榮，重新躋身於世界強國之林。\\n\\n正因為如此，戴高樂在卡薩布蘭卡的表現為自己贏得了超出預料的威信。從此，英國的麥克萊倫認識到他是一位非凡的政治家，而美國的墨菲也領略到了他渴望重現法國昔日輝煌的抱負和雄才大略。\\n\\n丘吉爾在這場衝突中扮演的角色則十分窩囊。他極力促成羅斯福與戴高樂會晤，並想在維護大英帝國利益的前提下，儘量取悅於羅斯福，同時也為戴高樂爭取點利益。但是，作為“戰鬥法國”領袖的戴高樂似乎對丘吉爾有點不夠義氣，不領他的情，多次使他處於難堪境地，致使他對戴高樂多次發火，說一些不利於戴高樂的話，兩個偉人的友誼步人幾年來的低穀。\\n\\n離開卡薩布蘭卡後，戴高樂想去利比亞看看在那裡戰鬥的“戰鬥法國”的部隊。但是英國人故意拒絕給他派飛機，建議他乘一架便機回倫敦。\\n\\n1943年1月26日，戴高樂回到倫敦後，於2月9日在倫敦舉行記者招待會，揭露了美國人玩弄的親維希的陰謀詭計。後來，當戴高樂再決定飛往中東時，英國人又拒絕給他派飛機。尤其是在英國和美國的報刊上煽起了狂熱的反戴高樂運動，尖銳地批評戴高樂的追求、計劃和行為。各報刊津津有味地用各種調子說，好像戴高樂在第一次同羅斯福會見時，曾把自己比作克萊蒙梭，第二次會見羅斯福時，又聲稱自己是貞德的化身。似乎羅斯福曾對戴高樂說，希望戴高樂應該決定自己在這兩個人中究竟像誰，因為一個人當然不能像兩個人。其實，這純屬臆造。實際上，戴高樂在向吉羅建議成立一個由他任主席而吉羅任總司令的委員會時，隻曾打比方說，如果他能是克萊蒙梭而吉羅能是福煦，那就好了。很多人竟把笑話誤以為真。但是，戴高樂對自己在卡薩布蘭卡的堅定態度從未感到遺憾，相反，從此他堅信，羅斯福、丘吉爾的立場之所以軟化，是因為他們需要戴高樂。的確，從此以後，在羅斯福和丘吉爾秘密通訊中常常談到“未婚妻”(這是他們對戴高樂的稱謂)。他們可能取笑他，但他們已經離不開他了。戴高樂很瞭解丘吉爾在一次共進早餐時向他表達的思想。那還是在1942年11月的時候，丘吉爾對戴高樂說：“對您來說，即使時運不佳，但立場令人欽佩。從現在開始……隻有您一個人站得住。請您不要和美國人正麵衝突。耐心一些!他們遲早會來找您的，因為冇有彆的辦法。”後來情勢的發展果然如此。\\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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