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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歸鄉------------------------------------------，手是抖的。。十二年前她替父從軍，女扮男裝，在屍山血海裡滾了十二個春秋。如今戰事平息，朝廷論功行賞，她拒了尚書郎的官職，隻求一匹快馬，送她回家。“花將軍，真的不留在京城？”阿卓牽著馬，眼眶泛紅。“不了。”花木蘭拍拍他的肩，“家裡有老父親，有姐姐，有弟弟。十二年冇見了。”，戰場上為她擋過三刀。她欠他一條命。“那將軍保重。”，朝北而行。一路上，她想著回家後的日子——幫父親種地，看姐姐嫁人，教弟弟讀書。平平淡淡，但那是她用命換來的。，歸心似箭。，她看到了村口的歪脖子樹。，但村子變了。多了幾座新墳，少了許多炊煙。她心頭一緊，策馬衝進村裡。。。，織布機歪在牆角，蛛網密佈。正屋的門開著，她走進去——。。
父親花弧之靈位。
姐姐花玉蘭之靈位。
弟弟花雄之靈位。
花木蘭愣住了。她伸出手，想摸一摸那些名字，手指卻抖得厲害。
“木蘭？是木蘭回來了嗎？”隔壁王嬸探出頭來，看清是她，眼淚就掉了下來，“你爹……你爹三年前就走了，臨死還唸叨你的名字。你姐姐嫁了人，被那家活活打死了。你弟弟……征兵，死在了戰場上。”
花木蘭的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十二年前，她替父親出征，就是為了不讓弟弟上戰場。可朝廷的征兵令一道接一道，她走了，弟弟還是冇能逃過。
“都是我的錯……”她喃喃自語，“我應該帶著弟弟一起走……”
王嬸扶她起來，她渾渾噩噩地走到後院。父親的墳在棗樹下，姐姐的墳在河邊，弟弟的墳在村口——連屍骨都冇找全，隻是個衣冠塚。
花木蘭跪在父親墳前，從清晨跪到日暮，從日暮跪到天明。
天亮時，她的頭髮白了一半。
她站起來，走到屋裡，拔出牆上那把她父親留下的劍。
劍刃映出她的臉——三十歲，卻像五十歲。眼角有疤，鬢邊有霜，眼睛裡全是死寂。
她把劍橫在頸前。
“爹，姐，弟弟……我來陪你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馬蹄聲。一個信使衝進院子：“花將軍！朝廷急報，北方敵國又犯邊了！”
花木蘭的手頓住了。
信使看到她手中的劍，嚇了一跳：“將軍，您……”
“出去。”她的聲音沙啞。
信使慌忙退下。
花木蘭看著手中的劍，看著父親的靈位，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十二年前我替爹出征，換來的是家破人亡。如今我回來了，還要再去？”
她舉起劍，閉上眼睛。
劍刃冰涼。
然後——
黑暗。
冇有疼痛。
她感覺自己在下墜，下墜，像掉進一個無底的深淵。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木蘭！木蘭！起床了！朝廷的征兵文書到了！”
那是母親的聲音。
年輕的聲音。
花木蘭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斑駁的木梁，土牆，老舊的窗欞。陽光從窗紙的破洞裡漏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年輕，光滑，冇有傷疤。
她跳下床，跑到銅鏡前。
鏡子裡是一張十六歲的臉。
母親推門進來：“你這孩子，怎麼不穿鞋？快，你爹在堂屋，征兵的人來了。”
花木蘭渾身發抖。
她不是在做夢。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十六歲。
回到了替父從軍的前夜。
回到了一切悲劇開始的地方。
“娘，”她開口，聲音在發抖，“我爹……還活著？”
母親被她問得一愣：“你爹當然活著，就是身子骨不好，這次征兵怕是躲不過了……”
花木蘭冇聽完，赤腳衝進堂屋。
父親花弧坐在那裡，頭髮花白，咳嗽著，手裡攥著那張征兵文書。
他還活著。
花木蘭的眼淚奪眶而出。
父親抬頭，看到她光著腳、披頭散髮地跑進來，皺眉：“木蘭，怎麼了？”
花木蘭撲過去，抱住父親，放聲大哭。
“爹，你還活著……太好了……你還活著……”
父親被她哭得莫名其妙，母親也追了進來。花木蘭哭了很久，才慢慢止住。
她鬆開父親，擦乾眼淚，眼神變了。
那不是一個十六歲少女的眼神。
那是一個見過屍山血海、失去過一切的人，重新站起來的眼神。
她拿起桌上的征兵文書，看了一眼父親的名字，然後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
“爹，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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