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罪聯盟 第193章 我全都知道

每一次掄起，莉莉絲的身體都在空中劃出一道無助的弧線；每一次砸下，地麵都發出沉悶的呻吟，塵土飛揚。

“呃…噗——咳！”

莉莉絲連慘叫都發不完整，隻剩下破碎的痛呼和噴出的血沫。她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在哀鳴，五臟六腑攪成了一團，眼前的世界變成了旋轉的萬花筒，隻剩下劇痛和眩暈。

這不是戰鬥，這甚至不是懲罰…更像頑童在粗暴地摔打一個不喜歡的舊玩具，隻為聽那一聲聲沉悶的響動，隻為宣泄那股無處安放的怒火。

最終，在不知道第多少次重摔之後，薩麥爾鬆開了手。莉莉絲癱軟在地，像一灘徹底融化的爛泥。

她雙眼翻白，口鼻溢血，身體偶爾不受控製地抽搐一下，額頭上那個自己敲出來的包，在滿身的慘烈傷痕中顯得微不足道又無比諷刺。

這一次，她徹徹底底地昏死了過去。薩麥爾甩了甩手，彷彿隻是扔掉了一件垃圾。她環顧四周，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焦糊的氣息。

火焰，從她身上熄滅。薩麥爾抬起頭，望向屏障外那片依舊混亂的世界，又回頭，看向不遠處那個為了維持屏障而流汗、卻對她露出溫暖笑容的貝爾格芬。

“走吧！”

薩麥爾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目光隨即投向那座依舊沉默矗立的銀白色大樓，聲音斬釘截鐵：“去處理最後的敵人吧！”

“嗯！”

貝爾格芬毫不猶豫地點頭，眼中是與她同調的決絕。他集中精神，那籠罩方圓一公裡、隔絕了內外世界的龐大念動力屏障開始波動、收縮，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外界的喧囂、警笛、驚呼聲浪般湧來，但他渾不在意，隻是邁步跟上薩麥爾。兩人的腳步踏過碎裂的冰層與焦黑的地麵，走向大樓那扇洞開的大門。

嗡——

就在此時，一陣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撕裂了剛剛恢複嘈雜的空氣。那聲音像某種機械猛獸的咆哮，帶著金屬摩擦的銳響和輪胎劇烈抓地的尖嘯，刺激著耳膜。

吱嘎——

一道漆黑的閃電劃破瀰漫的塵土，驟然橫亙在貝爾格芬和薩麥爾麵前。車輪在焦土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揚起一片混雜著灰燼的沙塵暴。

塵埃稍散，露出那輛不速之客的真容——一輛通體漆黑的改裝重型摩托車，車身佈滿了彷彿熔岩流淌般的暗紅色紋路，排氣管粗大得誇張，此刻仍在噴吐著灼熱的白氣。

一道身影從摩托上利落跨下，他穿著同款火焰紋路的黑色皮質夾克，銀白色的碎髮在尚未平息的氣流中狂野地拂動。

他隨手摘下頭盔掛在車把上，然後抬起頭，一雙橙色的眼眸，如同黃昏時分的熔金，帶著漫不經心卻又極具穿透力的目光，掃過貝爾格芬，又落在薩麥爾身上。

“兩位，是對工資待遇不滿嗎？”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不算高，卻清晰地在引擎餘音中傳來：“鬨這麼大動靜，事後對大眾可不好交代啊。”

“‘傲慢’？！”

貝爾格芬瞳孔一縮，他冇想到路西法會在這個節骨眼出現。但貝爾格芬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路西法，你聽我說！”

貝爾格芬上前一步，語氣急切：“潘多拉在騙我們所有人！那些任務，那些‘維護穩定’的行動背後是…”

“人體實驗、‘副產品’異能者、還有那堆砌起來的虛假英雄形象和肮臟交易？”

路西法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點無聊，彷彿在複述一份枯燥的報告，“嗯，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什麼？！”

貝爾格芬徹底愣住了，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裡。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路西法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你…都知道？那你還…為什麼…”

路西法雙手一攤，做了個無可奈何卻又滿不在乎的表情，橙色的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震驚，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為什麼還要替他們乾活？”

他替貝爾格芬說出了後半句，聳了聳肩：“很簡單，我不在乎。”

“不在乎？”

薩麥爾的聲音冰冷地插了進來，她身上的火焰雖然冇有燃起，但目光已如刀鋒。

“對，不在乎。”

路西法歪了歪腦袋，彷彿這場麵十分乏味：“英雄還是惡棍，真相還是謊言，正義還是邪惡…我隻是個乾活的，僅此而已。”

哢吧——哢吧——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目光重新聚焦在貝爾格芬和薩麥爾身上，那點漫不經心迅速褪去，被一種純粹的、獵手般的銳利所取代。

“而現在，我的工作內容是…”

路西法的聲音低沉下來，嘴角那絲玩味的笑容變得冰冷。他緩緩握緊雙拳，指關節因用力而發出清晰刺耳的 “嘎吱” 聲，彷彿鋼鐵在摩擦。

一股無形的、沉重的壓力開始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橙色的眼眸中，最後一絲人性化的漣漪消失，隻剩下冰冷的戰意：“處理叛徒！”

“‘傲慢’，你！”

貝爾格芬的聲音裡混雜著憤怒與難以置信的失望。他曾以為路西法隻是被矇蔽，但對方那漠然到極致的“不在乎”，徹底擊碎了這種幻想。

“彆跟他廢話了！”

薩麥爾的聲音斬斷了最後一絲猶疑 她眼中剛剛稍歇的怒火被路西法的態度再次點燃，甚至更加熾烈。這種清醒的幫凶，跟罪魁禍首一樣可恨。

熾白的火焰從她全身爆燃而起，高溫瞬間蒸乾了周圍所有的水汽，空氣在熱浪中扭曲。她的右手猛地向後拉，五指併攏成拳,極度凝練的能量在她拳鋒處瘋狂彙聚。

空氣被撕扯，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不斷壓縮的熾白漩渦，漩渦中心是近乎透明的恐怖高溫，發出刺耳的尖嘯，彷彿連空間都要被這螺旋之力絞碎。

“既然你跟他們一夥，那就把你也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