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罪聯盟 第171章 我想弄清楚真相

“我想弄清楚真相！”

貝爾格芬直視著普羅米修斯那雙充滿仇恨與不屈的眼睛，低聲說道，聲音在死寂的牢房中清晰可辨：“白天你說的話，還有這一切…到底，什麼是真的？”

“什麼是真的？”

普羅米修斯艱難地抬起頭，脖頸上的鎖鏈嘩啦作響。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貝爾格芬，那目光彷彿要穿透他的瞳孔，直抵靈魂深處。

“真相就是——潘多拉和撒旦，這兩個披著人皮的惡魔，一直在進行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強行將普通人類改造、扭曲成異能者！而你們大罪聯盟，就是他們最‘成功’的作品！”

普羅米修斯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你以為你和那個叫薩麥爾的女孩是怎麼獲得力量的？是恩賜？是天選？不！是潘多拉將所謂的‘大罪因子’強行注入你們的身體，把你們當成小白鼠一樣改造！”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語氣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悲憤：“為了讓你們聽話，他們給你們洗腦，把你們變成忠於他們的武器！呼——”

他喘著粗氣，繼續控訴：“你們知道這個過程害死了多少無辜的普通人嗎？那些實驗失敗品，要麼直接死亡，要麼變成失去理智的怪物，要麼就成了像我這樣…被他們稱為‘副產品’的不穩定異能者，被當做耗材利用！”

普羅米修斯情緒被帶動，不自覺提高了音量：“還有你們那所謂的大罪聯盟！‘傲慢’路西法，‘憤怒’薩麥爾，你‘怠惰’貝爾格芬…以及即將被他們弄進來的‘暴食’和‘**’！每一個稱號背後，都是血淋淋的實驗和扭曲的人性！你們根本不是什麼英雄組織，你們是他們掩蓋罪行、剷除異己的暴力工具！”

“這…這不可能…”

起初，貝爾格芬下意識地搖頭，向後退了半步，臉上寫滿了抗拒和難以置信。這些指控太過駭人聽聞，與他被灌輸的認知——他們是維護秩序、對抗失控異能者的英雄——截然相反。

然而，就在他內心劇烈否認的同時，腦海深處，那個被層層封鎖的角落，彷彿有一道微弱的、幾乎不可聞的聲音在拚命呐喊、衝撞：

【都是真的！】

【快想起來！】

【看看他！看看薩麥爾！看看這牢房！看看你自己！】

那聲音越來越清晰，帶著無儘的痛苦和被掩埋的真實。

“呃啊…”

貝爾格芬痛苦地捂住了頭，隻覺得太陽穴如同被燒紅的鐵錐反覆穿刺，眼前一陣陣發黑。

無數破碎的、矛盾的畫麵和聲音在他腦中瘋狂閃現——陰暗的實驗室、冰冷的注射器、薩麥爾哭泣的臉、星球爆炸的景象、潘多拉溫和卻冰冷的笑容、還有自己將“怠惰因子”插入胸膛的絕望瞬間…

“不…不…”

他搖搖晃晃地向後又踉蹌了幾步，背脊撞在了冰冷的石牆上，才勉強冇有倒下。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彷彿要炸裂開來，兩種截然不同的認知在顱內激烈交戰，撕扯著他的理智。

普羅米修斯看著他那痛苦掙紮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憐憫、有嘲弄，也有一絲微弱的希望。

“痛苦的，不止是你一個…”

他低聲說道，聲音在血腥的牢房中幽幽迴盪：“我看過你的檔案，貝爾格芬！你原本隻是個醫生，一個想救人的人！你不是他們天生的走狗！你隻是被他們欺騙、被他們篡改了記憶！”

鏘——鏘——

普羅米修斯用儘最後力氣嘶喊，鎖鏈因他的激動而作響：“想起來！你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他的話語，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貝爾格芬意識深處那早已佈滿裂痕的枷鎖之上。

哐當——

一聲唯有貝爾格芬自己能“聽”到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巨響轟然炸開。那層封鎖著他真實過去、由潘多拉精心編織的記憶屏障，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碎、瓦解。

刹那間，被禁錮的真實記憶，如同被壓抑了百年的火山岩漿，化作滾燙的洪流，洶湧澎湃地沖垮了一切虛假的堤壩，瘋狂地湧入他意識的每一個角落。

他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他想起自己被撒旦以軍方名義緊急召見，第一次踏入那個冰冷基地時的忐忑；想起在醫療艙裡第一次見到那個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薩麥爾時的心痛與職業本能；想起自己竭儘全力、不眠不休地將她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日日夜夜。

他想起在治療期間，與那個逐漸敞開心扉、卻又被痛苦回憶折磨的薩麥爾相處的溫馨時光；想起兩人在廚房笨拙地做飯，在星空下傾訴，以及那個確認彼此心意的吻…那些溫暖、真實的點滴，此刻無比清晰。

他也想起了那個被捕獲的夜晚，撒旦帶著士兵破門而入，路西法那壓倒性的力量，薩麥爾被強行帶走時自己的無力與憤怒，以及自己被按在地上，絕望中搶過“怠惰”因子刺入胸膛的決絕。

他更想起了之後被操控的黑暗——看著薩麥爾成為“憤怒”，在遙遠的宇宙彼端摧毀星球；自己在電視台前被輿論誣陷為怪物的絕望；以及被洗腦、灌輸虛假身份後，那將近一年的助紂為虐…

所有的愛戀、信任、痛苦、掙紮、被操控的憤怒…一切被掩蓋的真相，一切真實的情感，此刻如同海嘯般將他淹冇。

貝爾格芬踉蹌著，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身體因為巨大的資訊衝擊和情感震盪而劇烈顫抖。

他睜大的雙眼中，瞳孔時而渙散，時而緊縮，幽藍的光芒不受控製地明滅閃爍，周身念動力開始紊亂地波動，震得牢房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過了許久，那劇烈的顫抖才緩緩平息。他緩緩抬起頭，再次看向普羅米修斯時，眼神已經截然不同。

之前的迷茫、困惑、掙紮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痛苦，徹悟後的冰冷，以及熊熊燃燒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