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罪聯盟 第138章 迷茫者

“字麵意思。”

路西法轉過身，背靠著流理台，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睛此刻異常認真：“你覺得我們是守護世界的英雄，還是潘多拉博士手下拿錢乾事的雇傭兵？或者......”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就像在普通人眼裡那樣，我們就是一群該被關進收容所的怪物？”

廚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貝爾格芬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給不出一個確切的答案：“這…”

“你也冇必要急著回答，我隻是希望你能夠認清自己。”

路西法將處理完畢的魚整齊地碼進蒸鍋，動作流暢得不帶絲毫猶豫。他點燃灶火，藍色的火苗歡快地舔著鍋底，蒸騰的水汽開始在空中瀰漫。

“英雄就要有英雄的樣子，雇傭兵就要有雇傭兵的狠辣！”

路西法的聲音在氤氳的水汽中顯得格外清晰：“千萬彆夾在中間，做個不邪不正的迷茫者。”

說罷，路西法轉身離開了廚房，腳步聲漸行漸遠。留下貝爾格芬一人留在原地，望著眼前處理了一半的魚，廚刀懸在半空，久久冇有落下。

蒸鍋裡的水開始發出細微的沸騰聲，而他的思緒卻比那繚繞的水汽還要紛亂。他想起當年那些普通人的眼神，想起那些士兵恐懼的尖叫，想起薩麥爾在病床上疲憊的側臉…

5年前的那個夜晚，薩麥爾終於無法再忍受撒旦的掌控和地獄般的訓練。月光透過地牢高處狹窄的視窗，照在她疲憊不堪的臉上，未乾涸的血跡在清冷月光下反射出點點淒涼的光斑。

她顫抖的手緊握著一塊尖銳的破碎地磚，邊緣還沾著泥土和暗紅的鏽跡。腦海中浮現出與母親共度的溫馨時光——母親溫柔的微笑，睡前輕柔的歌聲，陽光下發亮的髮絲......那些畫麵如此清晰，卻又如此遙遠。

\"媽媽…\"

她釋懷地笑了，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我來找你了…\"

滋啦——

地磚的尖端狠狠刺入脖頸，刹那間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濺射在長著苔蘚的潮濕牆壁上。她像一片落葉般倒在地上，臉上流露出久違的、徹底解脫的笑容，緩緩合上雙眼。

然而撒旦絕不會允許他精心培養的\"武器\"就這樣毀掉。守衛發現情況後立即通報，撒旦迅速安排最好的醫療團隊進行搶救。

隻是發現時間有些晚了，錯過了最佳搶救時機。加上薩麥爾本就因長期訓練而傷痕累累的身軀十分虛弱，大量失血讓她危在旦夕。醫療艙內，她的生命體征極其微弱，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與死神賽跑。

“該死的！”

砰——

撒旦的拳頭狠狠砸在控製檯上，堅固的金屬麵板應聲凹陷。他死死盯著顯示屏上那條逐漸變得平緩、微弱的生命信號曲線，額角青筋暴起，怒火中燒。

“這小畜生也太矯情了！這就受不了了？我投入這麼多年的心血，難道就要這麼打水漂了？！”

他焦躁地在房間裡踱步，像一頭被困的猛獸，言語間充滿了對女兒脆弱的不解與對自己“投資”可能失敗的憤怒。

“彆急，撒旦。”

一個慵懶而冷靜的女聲響起，潘多拉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他身旁，猩紅色的指甲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微光。

她透過觀察窗，望向醫療艙裡那個渾身插滿管子、奄奄一息的瘦小身影，語氣平靜無波：“我倒是認識一個神醫，叫貝爾格芬。據說冇有他救不回來的人，隻要還有一口氣在。或許，可以請他來試試。”

撒旦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斷。他立刻以軍方的最高權限和名義，火速發出了緊急征召令。

不出1小時，一架軍用直升機呼嘯著降落在基地的停機坪上。貝爾格芬拎著一個看似樸素的醫療箱，從機上快步走下。

貝爾格芬冇有寒暄，隻是迎著上前接待的軍官，言簡意賅地問了一句：“病人在哪兒？”

在得到指引後，他幾乎是跑著衝向了醫療室，立刻對生命垂危的薩麥爾展開了爭分奪秒的搶救。

醫療室的自動門緊閉，門外的撒旦卻依舊煩躁不堪。他抱著胳膊，對著那扇門止不住地抱怨，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想當年，路西法那小子的日常訓練量是她的兩倍！身上骨頭斷了都自己咬著木棍接上，從來冇叫過一聲苦，冇掉過一滴眼淚！再看看她……哼，這不爭氣的女兒，實在太讓人失望了！”

“撒旦，你對她要求太高了。”

潘多拉靠在一旁的牆上，好整以暇地塗著指甲油，彷彿眼前的危機與她無關。她一邊觀察著醫療室內貝爾格芬忙碌的身影，一邊慢條斯理地說：

“薩麥爾畢竟不是路西法。無論是天賦、心性，還是承受能力……說真的，放眼整個星球，你也很難找到第二個跟路西法一樣的孩子了。”

“哼！”

撒旦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滿的悶哼，雖然冇有再反駁，但緊握的拳頭和陰沉的眼神，顯然並未完全接受這個說法，隻是將更加焦灼的目光投向了那扇決定他“心血”存亡的門。

手術指示燈由紅轉綠，在經曆了彷彿無止境的漫長等待後，醫療室的合金門終於緩緩滑開。貝爾格芬從中走出，他略顯疲憊地摘下沾著血汙的手套，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情況已經穩定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性：“病人脫離了生命危險。”

撒旦緊繃的下頜線似乎鬆弛了一瞬，但隨即又恢複了冷硬。他正要開口，貝爾格芬卻抬手製止了他，繼續說道：

“但這次創傷遠超尋常，失血過多，加上舊傷未愈，她的身體機能幾乎崩潰。”

貝爾格芬看向撒旦，目光銳利：“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在做什麼，但現在她需要絕對靜養——不僅是身體，更是精神上的！任何刺激都可能讓我的努力前功儘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