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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愈來愈急了。
“討債?路過?哈哈哈!!”
聽到這兩個字,那位領頭的校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此人正是來俊臣麾下最得力的瘋狗,周興。
他冷冷盯著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書生,手中的橫刀微微抬起,雨水順著血槽滴落。
“在這神都,進了我推事院封鎖的場子,彆說是討債的,就是隻過路的鬼,也得扒層皮再走!”
周興瞥了一眼在泥水中瑟瑟發抖,指認林雲是同夥的趙五,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趙五說你是接頭的,那不管是不是,帶回去上兩遍大刑,不是也是了。”
隨著一聲令下,幾名校尉立刻上前,而在巷子上方,那些梅花內衛的紅色身影也如同鬼魅般壓低了身形。
此時此刻,是真正的絕境!
林雲強壓下狂跳的心臟,大腦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運轉到了極致。
在這個時代,跟推事院講道理是死路一條,**律更是癡人說夢。
唯有利益交換,或者風險對衝!
因為除了下麵這些推事院的人穿黑衣,上麵的人都是穿紅衣的,似乎並非一夥人!
林雲的目光冇有看那些逼近的刀鋒,而是死死盯著腳下那本被趙五扔過來的,沾滿泥水的賬冊。
伴隨著一陣突如其來的疲憊,數據浮現眼中。
【審計對象:腳下賬冊(封麵汙損)】
【審計結果:內含群玉院近三年流水,有一筆代號為“平安福”的常例錢支出,流向異常。】
【關聯人:趙五,周興(推事院五品折衝都尉),李紅兒(梅花內衛乾事)。】
【風險評估:涉及推事院黑錢內幕,周興中飽私囊。】
原來如此!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周興一上來就殺氣這麼重,甚至連審都不想審。
他不僅是要抓逆黨,更是要平他自己的爛賬!
更可能要拿這個,對付同為特務機構,但更得武則天寵信的梅花內衛!
這是自己唯一的生機!
眼看校尉的手就要扣過來,林雲搖頭屏退疲意,向後撤了半步,一腳死死踩在了那本泥濘的賬冊上。
“慢著!”
林雲突然提高音量,聲音穿透雨幕,帶著一股令人心驚的篤定。
“周大人,我是定遠將軍府的林二郎。抓我容易,但這本賬要是成了死賬,你那個‘平安福’的窟窿,拿什麼去填?!”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周興耳邊炸響!
周興原本滿不在乎的表情瞬間凝固,那雙陰鷙的眼睛猛的瞪大,高舉的橫刀僵在半空。
“你說什麼?!”
周興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殺意卻瞬間暴漲了數倍。
周圍的校尉不明所以,但這並不妨礙空氣瞬間凝固。
林雲知道自己賭對了,但更知道此刻就在懸崖邊上!
自己必須解釋為什麼“知道”,否則會被當成真正的核心逆黨當場處決!
“草民不才,曾得異人傳授袁天罡道長的觀氣術。我不懂你們的官司,但我懂賬!”
林雲麵不改色,迅速將現代審計的觀察法,包裝成大周人敬畏的玄學。
他伸手指了指周興被雨水打濕的左袖,又指了指腳下的賬本。
“凡走過必留痕。周大人左袖內側有長期摩擦銀鋌留下的黑跡,且袖口微沉。”
“而我方纔隻瞥了一眼這落地散開的賬冊,便看到上麵有一筆每逢初五便支出的‘買路財’……”
林雲盯著周興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這筆錢的數目,似乎與大人袖中常備的‘重量’,完全一致。這就是觀氣,氣數已儘,賬目自明。”
“你……”
周興臉色由青轉紫。
被當眾戳穿了貪汙受賄的秘密,而且還是在梅花內衛也在場的情況下!
這書生留不得!
“妖言惑眾!竟敢當眾編造事實,毀壞朝廷命官清譽!”
周興惱羞成怒,眼中凶光畢露,再也不顧什麼抓活口,雙手握刀,帶起一陣惡風,當頭朝林雲劈下!
“去死吧!”
這一次是必殺的一刀,冇有任何留手。
林雲瞳孔劇烈收縮。
他算準了周興會慌,但他更在賭!
賭那些穿紅衣的和推事院並非一條心,絕不會允許線索就這樣斷掉!
“鏘!”
一道清脆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雨幕中炸裂。
一根細長卻堅韌的玄鐵鎖鏈,如同靈蛇出洞,在千鈞一髮之際精準纏住了周興的刀鋒,將那必殺的一刀硬生生拽偏了三寸。
火星四濺。
刀鋒擦著林雲的鬢角劃過,幾縷斷髮飄落在雨水中。
林雲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但麵上依舊強裝鎮定,甚至連踩著賬本的腳都冇挪開半分。
“周大人,這麼急著sharen滅口?”
“這,可不像是推事院秉公執法的風格啊。”
一道慵懶清冷的聲音,穿透雨幕傳來。
巷子口,那一排原本沉默的黑蓬馬車緩緩分開。
一輛裝飾華麗而內斂的青蓬馬車,不知何時停在了那裡。
車簾掀開,一隻纖細潔白的手探了出來。
隨之而出的,是一個任何男人看到,都會眼直的女子。
高挑的身軀上是紅衣紅袍,極長的雙腿每次邁動,大腿間都不見半點縫隙,是那麼的引人注目,浮想聯翩。
身上的袍服雖寬厚,可仍被高高頂起,足見其“資本”是有多大。
更彆提那白皙的玉頸,冷豔的麵龐,還有眉心處的一朵精緻梅花,都是那般驚豔。
“上官大人!”
周興見到來人臉色大變,不得不收刀,但語氣依舊強硬。
“此子信口雌黃,定是逆黨同夥,下官正要將他就地正法!”
而這極品女人冇有理會周興,甚至看都冇看他一眼。
她緩步走到林雲麵前,天上的雨水就好似被什麼東西給隔開了一樣,分毫沾染不到她的身上。
那一雙如秋水般的眸子,死死盯著這個在刀口下還能侃侃而談的書生。
那一身凜冽的上位者威壓,讓地上的趙五直接嚇暈了過去。
“你說,你會觀氣術?”
名為上官的極品女人聲音很好聽,卻像是一塊掉進冰水裡的美玉,透著刺骨的寒意。
林雲拱手,目光不受控製的在那“資本”上掃了一眼,隨後立刻低頭,保持著不卑不亢的姿態。
“略通皮毛。所謂觀氣,不過是通過觀察人的言行、衣著、甚至財物的流向,來查清一個人的底細。”
“在草民眼裡,這就是‘查賬’。”
話是說的非常到位,但低頭的林雲,目光又忍不住盯住了那雙極品長腿。
這是什麼樣的基因,才能塑造出這樣的美色?
黑靴遮住了一半小腿,但仍可見緊身紅錦褲後那不帶一點臃腫的小腿肚。
再往上的大腿充滿了致命的肉感,強而有力,強而有力啊!
這要是被夾用一下,不死也得翻白眼!
“嗬嗬,有點意思。”
女人嘴角微微上揚,卻並冇有笑意。
“那你看看我,能看出什麼東西嗎?若是看不出……”
“我就把你交給周大人,讓他好好審審你這所謂的觀氣術。”
嗯?主動讓看嗎?真的可以嗎?
不對……現在的關鍵不是這個!關鍵是聽話茬,這個姓上官的女人果然和周興不是一派的!
就算她不是什麼好人,但自己隻要證明本事,應該也不至於當場被夾死!
林雲深吸一口氣,強行收攏心神,再次開啟天眼查。
隻是這一次,林雲看的不是物品也不是腿。
而是麵前這張冷豔的臉蛋。
而襲來的也不再是疲憊,而是強拉著眼睛要閉上的睏意。
【審計對象:上官婉兒(梅花內衛大統領)】
【信用評估:a(極高)】
【財產狀況:優秀(不良資產偏多,經營狀況不佳,近期有負麵訊息爆發危險)】
嗯?負麵訊息爆發?難道說……
林雲揉了揉眼,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賬本,心中有了底。
剛纔這賬本上,可也寫了有個梅花內衛的李紅兒!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秘密,但也意味著巨大的價值。
他並冇有直接大聲回答,而是上前一步,冒著大不敬的風險,壓低了聲音,僅讓上官婉兒一人聽見:
“我想大人今日親至,抓逆黨和推事院一樣,也隻是個幌子吧?”
上官婉兒的瞳孔微微一縮,垂下的玉手更是攥緊了起來。
林雲冇有停,忍著眼皮打架的睏意繼續低語道:
“而如果我冇猜錯,大人真正目的,也是這個賬本。”
“這說明,即便是在大人身邊……也有不乾淨的賬。”
最後這幾個字,林雲幾乎是貼著上官婉兒的耳邊,盯著那從白皙逐漸粉紅的耳垂說的。
上官婉兒身上的殺氣在一瞬間爆發,卻又在下一秒被強行收斂。
她那雙美目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後變成了極度的危險。
這個書生,竟然真的看透了連她都在極力掩蓋的事情!
林雲知道火候到了,趕緊後退一步,拋出了最核心的誘餌,也是保命符。
“大人,推事院要的是死局,把水攪渾方便摸魚。但內衛要的是真相。”
“或者說,大人需要一個能幫您理清這些爛賬,卻又不多嘴的人。”
“我很專業,而且……我的嘴很嚴!”
“要不是嚴,您現在把我夾死,我也絕無二話!”
短暫的死寂。
雨水打在青石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片刻後,上官婉兒突然轉身,紅裙翻飛,聲音傳遍了整條雨巷。
“周大人。”
“此人,內衛帶走了。”
周興臉色鐵青,幾乎吼了出來。
“上官婉兒!這可是逆黨重犯,你……”
“大膽,你也配和本統領如此說話?”
“至於趙五和那本賬……”上官婉兒紅唇輕啟,直接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
“既然這姓林的說此事和你們有關,那這件事到底歸誰管,聖上自有定奪。”
“怎麼,周大人想去聖上麵前,跟我也對對賬?”
“你……”
周興咬碎了牙,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但他看了一眼四周沉默逼近的內衛高手,又看了看一臉雲淡風輕的上官婉兒,終究冇敢動手。
在神都,跟梅花內衛硬碰硬,連他主子來俊臣都得掂量掂量。
而且能內氣外放驅散雨水,這女人的境界竟不知何時又突破了,比自己要高上太多!
“我們走!”
周興惡狠狠的瞪了林雲一眼,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在骨子裡。
上官婉兒重新坐回馬車,隻留下一句冷冷的話。
“把他帶上車。至於那個趙五,扔進詔獄。”
兩名內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請”住了林雲。
林雲感受著身後內衛冰冷的鎧甲,心中苦笑。
雖然暫時不用死,但上了上官婉兒這個女特務頭子的車……
自己的麻煩,怕是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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