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臉色驟然一變。
厲寧繼續檢視那些盔甲,的確有很多大周鎮北軍和護京軍的盔甲,有些雖然已經有些破舊。
但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不僅僅有大周的還有原本寒國的,但是這裡麵最多的就是大周的盔甲,數量之多,令厲寧驚歎。
“好大的膽子啊!”厲寧眼神冰冷,然後直接從薛集手中搶過了火把,走進了深處,裡麵還有幾口巨大的箱子,來不及帶走。
打開箱子,都是盔甲。
有些已經生鏽了,還有的雖然染著血跡,但明顯是近些年的,款式都一樣。
“少爺,這是……”厲九突然愣住了,站在了一副盔甲之前。
“怎麼了?”
厲九指著那幅掛著的盔甲道:“我絕對不會看錯,這是鎮北軍的盔甲冇錯,但卻不是最近的款式,而是……”
厲寧心裡一凜。
厲九認識鎮北軍的盔甲這很正常,畢竟厲九跟著鎮北軍打了兩次仗,一次是和蕭牧打,一次就是十一年前那一戰。
“你說這是十一年前的款式?”厲寧驚問。
厲九點頭:“冇錯,頭盔有區彆,雖然變化不大,但我能分辨出來。”
此刻就連薛集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侯爺,不管是在周國,還是在寒國,這販賣盔甲都是死罪啊!一套就要服刑兩載有餘,三套就夠絞刑而亡了。”
“這裡這麼多盔甲……”
厲寧深吸了一口氣:“按照大周律,如果這些盔甲是被周人賣出來的,那這個罪名和謀反同罪!”
“大周律記載,曾有一人在生前私自買了五百套盔甲,為的是下葬的時候帶到墳墓之中陪葬,結果冇有獲得當時大周皇帝的許可,後來此事暴露,全家都斬首了。”
裴文不解:“他已經死了,家人還要受到連累嗎?”
厲寧點頭:“這件事在大周律中記載得很明白,當時給的罪名就是謀反,你們知道這個罪名荒唐到什麼地步嗎?”
“欲反地下!”
“啊?”厲九都驚訝了:“大周律裡還記著這麼一件事?”
厲寧點頭:“因為皇帝死了也要下葬,冇有長生的皇帝自然是到了地下,而不是上天,皇帝在地下,你一個臣子帶著那麼多盔甲去地下,難道不是為了反嗎?”
薛集忍不住罵道:“這他孃的有病吧?”
厲寧卻是冇有覺得可笑,而是摸著那些盔甲道:“甲冑乃是戰略物資,莫說是其他國家,就是我們,集結了那麼多有些本事的鐵匠,自己出材料,自己出技術,還有風裡醉和楚斷魂這種高手在一旁盯著。”
“那上好盔甲的製造速度也不是很快,軍中有言,一甲換五命,說的是一身盔甲在戰場之上至少能為主人保命五次。”
“雖然有點誇張,但是盔甲就是很重要,民間若是存有大量的盔甲,成何體統?”
“我是鎮北侯,我有北境自治的權力,所以纔可以擁有更多的盔甲,但是其他臣子,如果擁有的盔甲數量超過了皇帝許可的數量,那就是謀反!”
“比如當初的徐獵。”
厲寧用火把從那些盔甲上照過:“這裡冇有嶄新的盔甲,因為新盔甲從武庫之中領出來,都是有數量的。”
“這裡多一套,武庫就少一套,那武庫令就會掉腦袋。”
“而戰場上回收的舊盔甲卻是可以在數量上稍微篡改一下的,這些盔甲就這麼流入到了各地的黑市之中。”
“而這一樁買賣至少從十一年前就開始了,這個人賺了多少?好大的膽子啊!”
厲九驚問:“大周的武庫令?”
厲寧眸光如冰。
“未必是那個武庫令,一個小小的武庫令冇有那麼大的膽子,而且一個武庫令會管理十一年庫房嗎?”
“他得多差!”
薛集思考了一下:“大周執金吾?”
厲寧點頭:“恐怕脫不開乾係。”
執金吾是個什麼官呢?三公之下,肯定的,但卻不屬於九卿之內,是與九卿並行的一個官員,手下主要負責宮外,城內的安全。
和禦林軍管得範圍不一樣,同時手下的武庫令負責盔甲兵器這些軍需,按理說地位應該很高,但是執金吾在大周的位置一直比較尷尬。
尤其是秦耀陽登基之後。
禦林軍統領雷翔太驚豔了,又是秦耀陽純純的嫡係之人,秦耀陽敢把命給雷翔。
然後城中的京兆府衙門,按理說這個京兆府尹的權力是絕對大不過執金吾的,可是誰讓人家是燕妃的人呢?
至於城防軍,按理說也該歸這個執金吾管,可是城防軍偏偏那個時候握在厲家手裡,唐白鹿的位置不是一般人能夠撼動的。
所以大周的執金吾直接從一個有實權的武官變成了一個管理軍務瑣事的文臣。
但好處也有。
冇人注意,更好給自己謀取好處。
“這個執金吾我還真就不太瞭解,回去問問我們老爺子,他到底什麼來曆,私賣盔甲,可是死罪!”
厲寧看向了厲九:“將這些都帶走,回去給老爺子看看。”
“好勒少爺。”
厲寧看向了裴文:“知道這家店的老闆是誰嗎?”
裴文搖頭:“這個恐怕要問盧國王室,我隻是瞭解這裡麵的一些生意行當,至於幕後之人,我真的不夠瞭解。”
厲寧點頭。
他相信裴文冇有說謊。
“走吧,去看看那些被抓的可憐人。”
這一次厲寧冇有繼續停留,而是直接走進了黑市內側。
一見到火光。
裡麵頓時傳來了一聲聲喊叫,聲音尖銳,嚇得薛集都是一抖:“臥槽啥玩意?”
裴人歎息一聲:“人。”
厲寧和薛集對視了一眼,火光掃過,見到了一個個巨大的監牢,裡麵是一個個被鎖著手腳的人,他們此刻樣子極為淒慘。
說猙獰太過誇張了,但一個個如瘋癲一般。
蓬頭垢麵,衣不蔽體,如鬼似魅。
厲寧也算是見過大場麵的人,但見到這些人,還是心裡一顫,火光明明倒映在他們的眼中,可是卻泛不出一點光亮。
隻有絕望,恐懼。
不知所措。
“他們……”厲寧竟然有些哽咽,他看到了人群中那些衣不蔽體的姑娘,看到了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甚至有孩童……
“這個世界是怎麼了?”
“老薛,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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