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聖僧人設 第916章

庭院之中，茶香裊裊。

了因、無相祖師、大星君謝臨闕、郭先生四人圍坐石桌，氣定神閑，彷彿天邊那撼動寰宇的激戰，不過是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悶雷。

茶盞在他們手中穩如磐石，連一絲漣漪也無。

相比之下，侍立一旁的宋思明與小平安，就顯得有些沉不住氣了。

天際每一次傳來的轟鳴，都像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他們的心神，引得兩人不約而同地抬頭張望。

可惜，目光所及，唯有流雲舒捲，碧空如洗，那高渺之處的大能爭鋒，遠非他們目力所能窺探。

小平安又一次走神了，手裏提著茶壺，心思卻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直到茶水溢位杯沿，她才驀然驚覺，“呀”地輕呼一聲，慌忙擱下茶壺，頰生紅暈，手足無措。

“唉……”無相祖師輕輕嘆了口氣，屈指一彈，一道柔和的勁氣拂過，漫溢的茶水瞬間蒸發，桌麵恢復乾爽。

他並未責怪這心不在焉的小平安，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轉向對麵神色平靜的了因。

“自這方天地開始晉陞以來，乾坤是愈發穩固了。若放在從前，這般交手，怕是天外壁壘早已被撕開了。”

了因聞言，也是微微搖頭。

“天地晉陞，本源壯大，世界胎膜自然隨之堅韌。天外壁壘與天外天壁壘正在逐漸融合歸一，此乃世界根基穩固之象。”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杯沿。

“隻是，壁壘歸一，世界穩固的同時，也意味著……那曾經隔絕內外、作為我等交手緩衝之地的‘天外虛空’乃至‘天外天’，正在消失。日後，怕是再難尋到那般可以放手施為、不慮波及現世的戰場了。”

“待到那時，吾輩若再有爭鋒，恐怕便是在這朗朗乾坤之下，落在無數生靈眼中。是福是禍……猶未可知啊。”

無相祖師聞言，輕輕頷首。

他抬眼望向庭院上方那片被陣陣轟鳴撕裂的蒼穹，目光悠遠。

“如今，這天地越發穩固，靈氣也越發濃鬱，可這方天地對我等的壓製，也愈發水漲船高。數載之前，老衲法相盡展，可達萬丈，頂天立地。如今麼……”

他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不知是感慨還是無奈的弧度：“能顯化五千丈，便已覺桎梏重重，如負山嶽。”

了因指尖摩挲杯沿的動作微微一頓，卻也點頭表示認同。

這時，一直靜聽的大星君謝臨闕放下茶盞，介麵道：“壓製越強，往往意味著積蓄越深，反彈之力也愈發驚人。更何況如今天地靈氣日益充盈，假以時日，本土誕生幾位金剛境尊者，怕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話音微頓，目光轉向了因：“隻是不知……在這風雲際會、靈潮澎湃的大世之中，是否會有人趁此萬古難逢的良機，一舉衝破終極關隘，登臨那……超脫之境？”

了因迎上他的目光，隻覺其中意味有些微妙。

“超脫之境……談何容易。修鍊積累固然重要，但更關鍵的，恐怕在於那一點……”

“我乃丹霞大聖座下親傳，你敢殺我！！！”

就在此時。

一聲淒厲至極、憤怒欲狂、裹挾著無盡不甘與瀕死絕望的嘶吼，猛然從極高極遠的天際劈落，狠狠撕裂了庭院上空那一片祥和的寧靜！

可下一瞬，嘶吼聲便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驟然扼斷。

無相祖師等人，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因。

“結束了？”

了因神色依舊平靜，隻是端起微涼的茶盞，輕啜一口，方纔淡淡開口。

“她跨界而來，境界跌落，又豈會是貧僧的對手。”

眾人聞言，皆是點頭。

此戰結果本在預料之中，隻是……似乎結束得太快了些。

那韻竹真人畢竟是丹霞大聖親傳，縱使境界跌落，底蘊應也不凡，竟未能支撐更久？

這念頭剛在幾人心中轉過。

“嗤啦——！！！”

上方天穹，驟然被金光撕裂。

一道身影自無量佛光中邁步而出，正是了因法相。

正是了因法相。

他手中，赫然提著一物——那是一個女子的頭顱。

青絲散亂，沾滿血汙。

正是韻竹真人！

更令人心悸的是，對方脖頸斷口之下，並非整齊的切割，而是骨肉糜爛，筋絡扭曲。

顯然，她的下半身是被某種至剛至猛、霸道無匹的力量，硬生生打爆、碾碎、化為齏粉！

宋思明望著師尊手中那顆淒艷而猙獰的頭顱，心底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師尊他老人家……還真是心狠手辣，辣手摧花啊……這麼一位風華絕代的女真人，說殺就殺，還打得隻剩個腦袋……”

這個念頭尚未轉完，異變陡生！

那頭顱上，原本緊閉的、了無生氣的雙眸，猛地睜開！

眼底沒有焦距，卻燃燒著最後一點近乎瘋狂的、怨毒到極致的火焰！

她竟然還沒死透！

“噗——”

她猛地噴出一口灰濛濛的“煙氣”。

與此同時，一聲淒厲到穿透神魂、飽含無盡怨恨與哀求的哀嚎，自頭顱深處爆發——

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徹在此方世界每一個生靈的心底深處，回蕩在天地之間。

“師——尊——！！！”

“替——我——報——仇——！！！”

話音落下的剎那，那口灰煙彷彿擁有生命般猛然炸開，化作無數道晦暗流光，以超越感知的速度沒入四周虛空，消失無蹤。

“嗡——！！！”

整個天地，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低沉而宏大的嗡鳴！

風停了。

雲凝了。

空氣中濃鬱活躍的靈氣，出現了剎那的僵滯。

甚至眾人體內奔流的真氣，都產生了一種微不可察卻真實不虛的“凝滯感”。

天空驟然昏暗，並非烏雲匯聚，而是光線本身彷彿被那無形的意誌所懾服，變得晦澀。

一種沉甸甸的、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如同看不見的潮水，無聲無息卻又無可阻擋地瀰漫開來，籠罩四野。

草木低伏，萬籟俱寂。

丹霞大聖的意誌……正在跨越無盡時空，朝著此地轟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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