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聖僧人設 第903章

了因眼中怒意如焚，殺機如實質般籠罩二人，雖未吐一字，但那目光已道盡一切。

“轟——！！！”

就在這殺意攀升至頂點的剎那！

九天之上，毫無徵兆地傳來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彷彿蒼穹的脊樑被生生折斷！

整片天穹驟然黯淡如墨，萬裡雲層轟然盪開，一隻煌煌巨掌破空而現，遮天蔽日！

那正是了因法相所化的佛掌，大如擎天嶽巒，掌心佛光耀世，照徹八荒，萬字金印流轉不息，攜著鎮壓寰宇、滌盪萬邪的無上威能，朝著二人當頭印下！

佛掌未至，威壓已臨！

“哢嚓——！！！”

方圓萬裡雪山齊齊震顫，積存萬古的冰封轟然龜裂，雪浪滔天，如億萬白龍翻身，吞沒深穀幽壑。

魔主與那論劍宗老者仰首望去，臉上血色盡褪，瞳孔中倒映著那不斷放大的金色掌印，彷彿整個蒼穹都在掌心坍縮。

這一掌，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不——！！！”

嘶吼聲剛起，便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天地轟鳴中。

佛掌，印下！

剎那間，璀璨佛光如昊日崩裂，無量光明爆發，照徹整片蒼穹。

雪山之巔金輝流淌如天河倒灌，梵唱響徹虛空。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又彷彿隻是短短一瞬。

當那足以令日月失色的璀璨佛光緩緩散去，天地間狂暴的元氣逐漸平息，雪崩的餘波仍在遠處隆隆作響，揚起遮天蔽日的雪塵，久久不散。

原地。

魔主那猙獰的身影，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氣息、一點殘渣都未曾留下。

唯有那柄曾凶威滔天的純白古劍，靜靜地斜插在崩裂的凍土之上。

隻是此刻，劍身從中斷為兩截，光華盡失，靈性全無，如同凡鐵。

一切塵埃落定。

了因卻未返回大雪隱寺，他隻一步踏出，腳下金蓮綻放，身影倏忽消散於虛空之中，彷彿從未駐足。

“師尊！”念安驚呼，“您要去何處？”

一旁的無相祖師仰首望著了因消失的天際，緩緩道：

“中州。”

念安一怔：“中州？”

話音未落，他已恍然——

師尊親赴中州，其目的自然已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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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上虛道宗，通天峰頂。

此地已非人間氣象。

蒼穹之上，濃墨般的烏雲層層堆疊，低垂欲墜，彷彿一隻無形巨手將天幕狠狠壓下，離那巍峨的峰巔不過百丈之遙。

雲層厚重，翻滾不息，其間隱有沉悶雷聲滾動，卻不見電光，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世界末路般的死寂威壓，籠罩四野。

峰頂早已被削平，化作一方巨大的圓形祭壇。

祭壇中央，矗立著一尊三足兩耳的青銅巨鼎，高逾十丈，鼎身銘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嶽的恢弘圖案，以及無數繁複晦澀的道紋。

九道筆直的、凝若實質的紫色煙柱，裊裊上升，匯入鼎中

鼎前，九支粗如兒臂的“通天神香”已然點燃。青霞，一同沒入烏雲。

祭壇周圍，黑壓壓跪滿了上虛道宗的門人弟子。

從白髮蒼蒼的宿老，到麵容稚嫩的新晉弟子，皆身著最為莊重的玄色道袍，頭戴高冠，神情肅穆，甚至帶著難以掩飾的悲愴與茫然。

無人交談，也無人動彈。

祭壇最前沿，僅站著寥寥數人。

葯道人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樸素道袍，麵容枯槁，此刻卻挺直了脊樑，他雙眼望著中央巨鼎，目光複雜難明。

青羽子立於其側。這位向來不修邊幅的長老，今日將滿頭灰發梳得一絲不苟，道袍平整無痕。

然而，他緊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以及深藏袖中、卻仍微微顫抖的手指，終究泄露了他此刻的內心。

巨鼎正前方，道微大真人孑然而立。

他身披紫金八卦道袍，頭戴十二瓣蓮花寶冠，手持一柄非金非玉、清光流轉的道劍。

劍身無鋒，卻自然流淌著如水如月的澄澈光華，與鼎中青霞、天上黑雲隱隱呼應，牽動著整個祭壇乃至方圓數萬裡的天地氣機。

眼見大祭已經啟動。

道微大真人緩緩轉身，目光落在最前排的葯道人、青羽子等人身上。

“青草，青羽，”

“待此界壁壘破碎，必有我道門前輩大能心生感應，跨界而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悲慼卻堅毅的麵容，繼續道：“屆時，我上虛道宗當舉全宗之力，傾盡所有，依附於彼界道門，助其在此界立下根基。“

“此是光大我道門之機。爾等……萬萬不可懈怠，更不可心存猶疑。”

葯道人喉頭滾動了一下，枯瘦的手掌握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青羽子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復又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然。

兩人同時躬身，行了一個無比鄭重的大禮，聲音乾澀卻堅定。

“謹遵大真人法旨！我等……明白。”

道微微微頷首，目光最終落在了靈心身上。

這位清麗絕俗的少女，此刻微微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道微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靈心……”

“你入門雖不算最早，但天賦、心性、悟性，皆是上上之選。”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又似乎在下定某種決心。

“此界傾覆在即，大變將至。我上虛道宗在此界的基業，或許……或許終難保全。這一脈的傳承，這萬載以來的道統、典籍、秘法……”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落在靈心身上，帶著前所未有的託付之意。

“怕是都要落在你的肩上了。”

靈心嬌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倏然抬眸，迎上了道微的目光。

那雙清澈的眼眸中，終於盪起了劇烈的漣漪，有震驚，有茫然，有沉重，也有一絲不敢置信。

“祖師，我……”她櫻唇微啟。

道微卻輕輕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

“你切記……”

道微大真人話音戛然而止！

他豁然回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瞬間爆發出銳利如天劍般的神光。

山峰之上，無數弟子下意識的跟著轉頭。

就在這一剎那，一抹虛幻的，帶著朦朧白光凝聚而成的寬大衣角，恰似流雲拂過山巔，無聲無息地掃過所有人的視野。

眾人心神劇震，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那抹掠過的衣角向上追溯、抬高——

隻見上虛道宗主峰之巔，那原本被厚重鉛雲與祭壇青霞所籠罩的最高處，不知何時，竟悄然矗立著一尊頂天立地的巨大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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