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聖僧人設 第865章

法相眼中，那兩團原本黯淡的佛火驟然重新燃起，熾烈如日，直射道微紫氣元神。

宏大梵音自法相口中傳出，震蕩虛空。

“既然大真人對貧僧這九諦印念念不忘……那便請大真人，品鑒一下我這第八印——”

話音未落，法相那如山嶽般巍峨的雙手已然抬起，結印之快，超越目力所及，隻留下一片流轉不息的金色殘影，恍若佛國妙相，曇花一現。

一股難以言喻、彷彿要將諸天萬界都碾為齏粉的恐怖氣勢，自那法印雛形中瀰漫開來，瞬間充塞了每一寸空間，連道微那凝練至極的紫氣元神都感到一陣滯澀。

“曩莫三滿多沒喃阿尾囉吽佉路……”

古老梵文真言如雷霆炸響，每一個音節都引動天地法則共鳴，引動風雲色變，虛空戰慄。

無量佛光自法相掌心迸發，照徹九天十地，那光芒之中，似有無數世界生滅，星辰隕落，天道傾頹！

九諦印——第八印·摧天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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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下，萬裡無雲，天地間卻瀰漫著一股無形的肅殺。

九天之上，雷聲轟鳴不斷，如戰鼓擂動，震得下方山河隱隱顫抖。

兩男一女並肩立於一座崩裂的山巔，衣袂在凜冽的罡風中獵獵作響。

三人齊齊昂首，目光如淬火的利劍，試圖穿透那重重無形的壁壘，窺見天外那場驚世之戰的一鱗半爪。

他們的麵色都異常慘白，嘴角甚至殘留著未曾擦拭乾凈的血跡，氣息起伏不定，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然而，他們身上不經意間散發出的那股淩厲劍意和磅礴氣勢，卻昭示著他們絕非弱者，乃是歷經千錘百鍊、足以開宗立派的一方巨擘。

而三人身前，尚有一老者盤膝而坐。

老者麵色死灰，不見半分血色，身上衣衫已被鮮血浸透又乾涸，呈現出暗沉的黑褐色，顯然是不久前遭受過致命重創。

他雙目緊閉，五心向天，正在竭力運轉玄功療傷。

但詭異的是，此刻這老者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非但沒有萎靡，反而比身後那三位傷勢稍輕的同伴更加凝實、更加恐怖！

那氣息凝練如實質，僅僅看上一眼，就彷彿有無數無形劍氣撲麵而來，要將觀者的神魂與肉身一併洞穿！

正是論劍宗一行人！

就在這時，九天之上那道無形的壁壘驟然被一道身影撞破，一道流光如隕星斜墜，狠狠砸在遠處一座山峰的腰腹之間，激起衝天煙塵，亂石崩雲。

那身影在塵埃中掙動了幾下，終究未能再起，一身氣息如風中殘燭，迅速黯淡下去。

山巔上，謝寒衣收回望向墜落身影的目光，聲音帶著疲憊與沙啞：“又是一日了吧？”

身旁，淩絕峰主蘇文衍緩緩點頭，麵色凝重如鐵。

他原本飄逸的衣袍已是多處破損，沾染著塵土與斑駁暗紅，氣息雖竭力收斂，仍掩不住底子裏的虛浮。

大戰綿延，至今已有整整五日。

他們自天外虛空被迫退回這方天地，也已過去兩日。

非是不願親眼見證那曠世之爭，實是那交鋒的威勢太過駭人——即便隔著重重天外壁壘，每一次碰撞的餘波仍如無形巨錘轟然砸落，震得他們氣血逆湧、經脈欲裂，不得不退。

方纔墜落那人，已是數不清第幾個了。

更有甚者，直接在凝神觀戰之際，被那隔空傳來的震蕩餘波生生震得軀體爆裂，屍骨無存。

三人一時無言，隻有山風呼嘯，以及九天之上隱隱傳來的、彷彿永不停歇的悶雷轟鳴。

突然，毫無徵兆地，周遭的氣溫開始急劇攀升。

原本清涼的山風變得燥熱難當，腳下的岩石彷彿被置於火爐之上，傳來滾燙的觸感。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烈氣息，彷彿有一尊看不見的天地烘爐正在瘋狂燃燒，炙烤著四野八荒。

“又來了！”蘇文衍眼神一凜。

幾乎在氣溫驟升的同時——

“轟隆！！！”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響動都要劇烈、都要震撼的巨響，自那高不可及的天外天虛空猛然炸開！

聲浪化作實質般的衝擊，肉眼可見地扭曲了層層空氣，如同滔天巨浪，層層疊疊的碾壓而下。

遠處，一座小鎮邊緣的幾間房舍，在這無形的巨力碾壓下，轟然倒塌，化作一片廢墟。

楚臨淵深深吸了一口灼熱的空氣，聲音裏帶著深深的疲憊與無奈：“是那門神通……他又用了。”

謝寒衣與蘇文衍聞言，皆是默然點頭。

他們彷彿能看見——在那天外天的戰場中央，那道身影在神通運轉的剎那，血氣如狼煙貫日，沖霄而起；氣息似火山噴發，撼動蒼穹。

所有傷勢盡數彌合，狀態瞬息重返巔峰的駭人景象。

就像之前每一次那樣，霸道，蠻橫，不講道理。

謝寒衣望著那灼熱氣息傳來的方向，忍不住低聲道：“至今已是第四次了……那位北玄佛首，莫非真要以此神通，生生將兩位祖師……磨死？”

蘇文衍卻緩緩搖頭，目光銳利如鷹隼，彷彿穿透了虛空壁壘，看到了某些旁人難以察覺的細節。

“未必。師妹，你可曾留意？第二次施展此神通後，那了因的麵容，比之前……蒼老了一絲，雖微不可察，但確有其事。”

他聲音沉凝，帶著思索：“我猜測，他那重返巔峰的神通，恐怕並非毫無代價，極可能是以燃燒自身磅礴生機為代價，強行逆轉狀態。”

謝寒衣聞言，秀眉微蹙。

她並未察覺此等細微變化，但對自己這位師兄的眼力與判斷，卻深信不疑。

這時，一直沉默的楚臨淵，忽然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那嘆息裡，彷彿浸透了無力迴天的沉重。

“那又如何？”

謝寒衣與蘇文衍同時回首看向他。

楚臨淵的目光依舊望著九天之上，聲音裏帶著一種看透結局的沉重。

“你們莫要忘了，戰場之中，還有那位神威佛主。了因身負‘神足通’，更有掠奪他人生機、補益自身的駭人手段。他若出手……那位佛主縱有通天的本事，也絕難活命。”

此言一出，謝寒衣與蘇文衍心中猛地一驚！

兩人腦海中，幾乎同時浮現出兩幅畫麵：大周太上皇周衍被無形之力吸乾生機、化作枯槁乾屍的慘狀；以及了因在掠奪生機之後，麵容恢復、氣息更盛的景象。

蘇文衍喉頭滾動，聲音因驚悸而變得乾澀：“如此說來……那位佛首，豈不是天下無敵？神通耗費自身生機，但他卻能掠奪他人生機以補自身……迴圈往複，生生不息……”

他頓了頓，忽然轉頭看向楚臨淵，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掌門師兄，若……若道微真人敗了，那我們論劍宗……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砸進了原本就壓抑的氣氛裡。

楚臨淵聞言，嘴角扯出一個近乎苦澀的弧度。

他收回遠眺的目光，落向身前盤膝靜坐的身影。

沉默良久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無力。

“老祖尚無可奈何，我們……又能如何？”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謝寒衣與蘇文衍的心頭。

兩人眼神同時一暗，不由自主地，齊齊看向了身前正在療傷的老者。

三日前。

在了因狀態再度跌至穀底、氣機衰微之際，自家這位老祖曾悍然出手。

劍氣沖霄，裂空而起。

欲與道微真人聯手，趁佛首虛弱之時，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斬於天外戰場。

然而——

事與願違。

或者說，是異想天開。

老祖身形剛踏入戰場邊緣，劍意尚未完全展開，甚至未來得及遞出那一劍——

了因隔空一掌。

甚至未用自創的九諦印。

隻是平平一掌推出，便險些將自家老祖一掌拍死。

若非佩劍通靈，於最後一刻撕裂虛空，裹挾著奄奄一息的老祖遁入天外虛空……

怕是他們現在，就已經可以收拾心情，返回論劍宗，為自家老祖舉行一場盛大而悲涼的葬禮了。

想到這裏。

謝寒衣與蘇文衍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茫然。

他們這些平日裏在宗門內說一不二、在外界亦是跺跺腳一方震動的大人物，此刻卻如孩童般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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