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聖僧人設 第322章

入夜，了因回到禪房之中，一眼便看到了擺放在桌案上的佛經，和一壺清茶。

茶香裊裊，佛經靜臥，這熟悉的場景讓他心頭微動。

他來青林禪院十年，很多人都知道他有這個習慣，所以這東西肯定是那個小傢夥擺的。想起那幾個小沙彌天真爛漫的笑容，了因的嘴角不自覺地牽動了一下，卻又很快平復。

他走到桌前，緩緩坐下。手指輕觸茶壺，尚有餘溫。

了因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碧綠的茶湯在燭光下泛著微光，他卻久久沒有入口。

茶香撲鼻，本該讓人心神寧靜，此刻卻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桌案上的那本佛經上。

可他就這麼坐著，靜靜地看著那本佛經，眼中情緒複雜。

有審視，有警惕，還能明顯看出有一絲抗拒。

燭火跳躍，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了因的思緒漸漸飄遠，回到了一個月前。

弈刀叟臨死前的畫麵清晰地浮現在眼前——那位絕世刀客雙目圓睜，嘴唇翕動，卻終究沒能發出最後一個字。

當時了因以為他想說的是“渡“，是超度，是解脫。

但此時此刻，了因終於明白了。

不是“渡“。

而是“毒“。

經毒。

佛經有毒！所以係統才會用‘純化’兩個字！

了因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茶杯，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茶湯微微晃動，映出他凝重無比的麵容。

十年前，他初入大無相寺，參悟三本佛經之時，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那時他敢為了心中的正義，直接襲殺了樹，任由路氏兄妹報仇雪恨。

那時的他，心中自有一桿秤，衡量是非對錯，從不受外界乾擾。

可是十年後的今天呢？

麵對被殺的心意門眾人，空生方丈隻是一句“有損大無相寺顏麵“，他就壓下了心中的怒火。

表麵上，他依然思維自由，行動自主，但實際上，他的思想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影響了，他的判斷已在無聲無息中被扭曲。

這不是他。

至少不是十年前的那個了因。

而此刻，他之所以能醒悟過來，也多虧了弈刀叟當初那一指，那所謂給予‘造化’的一指。

了因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思緒卻愈發清明。

現在想來，弈刀叟那一指的目的再明顯不過——便是要以精純刀意斬斷佛經在他精神中種下的無形枷鎖。

而這就難怪當對方聽說他參悟了十多本佛經時，會用那個意味深長的“多”字來形容。

在弈刀叟這等高人眼中，這已經不是機緣，而是被束縛得越來越深的徵兆。

了因清楚的記得，當弈刀叟那一指落下的瞬間，耳邊曾響起了係統的提示音。

而那，也正是係統純化佛經的開始，而伴隨著對方的隕落，純化佛經也隨之結束。

也就是說那一指，讓弈刀叟發現了異常，但也同時斬斷了了因的某些精神枷鎖。

這也就是他精神回歸之後，心裏會突然出現厭惡情緒的原因。

了因端起已經微涼的茶，一飲而盡。

茶湯入喉，帶著淡淡的苦澀，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現在很確定，佛經中被人佈下了暗手。

弈刀叟當初那一句殺，並不是在針對自己，而是針對某個不知名的人物。

而自己，或許是因為領悟的佛經過多，又或者是因為某個原因，而入了‘那人’的眼！

了因指尖佛珠輕轉。

‘那人’到底是誰？

是那位傳經天下、立下佛門根基的一代祖師？還是東渡布武、另闢蹊徑的二代祖師？又或是重提經武同修、看似撥亂反正的三代祖師？

這些時日，了因日夜輾轉，反覆思量。

或許……這經書本就是一代祖師所設之局？

而後被二代祖師窺破玄機，故而棄經傳武，另立門庭？

至於三代祖師……

了因絕不相信，能被奉為三代祖師之人，會是個愚鈍之輩。

他既網羅天下佛經重歸大無相寺，又為何與西漠大雷音寺素有齟齬？

會不會是那位祖師，早已察覺佛經之中暗藏的手段，故而悄然置換，代入了自己的佈置？

同屬佛門三大勢力，分踞三方，雖能一致對外，內裡卻彼此不和……

這背後，是否正是因為“教義”之根本，早已不同？

了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桌上那本佛經上，手指也無意識地輕撫眉心竅穴。

正是這處眉心竅穴，當日迸發佛光、擊殺弈刀叟。

弈刀叟當日就是單純為了護持心意門而來，最後卻突然詭異的'選擇'自殺，這突兀的改變，了因想了又想，問題指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那便是——空生方丈。

雖然兩人的對話表麵上沒有任何問題，但空生方丈將心意門門人盡數殺死的舉動，似乎正好給了對方一個算是恰當的理由。

當然這雖然隻是了因的推測，但他卻認為這推測**不離十。

首先，弈刀叟曾出言要助了因脫離佛門，身為般若堂首座的空苦出聲阻止，這本是理所當然之事。

但空生方丈卻反常地製止了空苦，任由弈刀叟繼續勸說。

這看似大度的舉動，實則暗藏玄機。

空生方丈身為大無相寺之主，豈會容忍外人公然挖走寺中弟子？

除非...他希望弈刀叟這麼做。

其次，當空生方丈與弈刀叟劍拔弩張的時候，了因發現似乎少了點什麼。

現在回想起來，了因明白到底少了什麼——殺意。

二人雖言語如刀，氣勢如虹，眼底卻皆不見真正的殺機。

了因的指尖在佛珠上停頓，一個驚人的猜測浮上心頭。

“他們認識。”了因低聲自語，指尖的佛珠再次轉動：“而且空生方丈定是以某種隱秘的方式，改變了弈刀叟的主意，讓其心甘情願地去赴死。”

而若是將佛經中藏有暗手的事，與弈刀叟甘願赴死這件事聯合在一起思索，那整件事就變得愈發耐人尋味了。

很顯然，這位看似不動聲色的大無相寺之主，空生方丈，也早已發現了佛經中隱藏的暗手。

他甚至可能比了因更早察覺，並且一直在暗中籌謀什麼。

而他如今依舊能保持神智的‘清明’，這其中，或許就有弈刀叟的幫助。

了因越想越覺得這個推測合理。

弈刀叟悍然對大無相寺那位閉關的尊者下手，或許是為了幫空生方丈試探出那位尊者的底細。

他甘願付出生命，可能就是為了逼他師弟斬出那一刀來重創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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