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直升機給我弄‘舊’一點,機身上潑點泥漿,最好再弄點像是彈孔擦痕!
艙內地板給我撒點‘血跡’!飛行員的作訓服也弄得臟一點,皺一點!
總之,要有‘戰火硝煙味兒’,要有剛從火線撤下來的那種緊張疲憊感!
誰要是給我把直升機開得跟觀光遊覽似的,或者身上乾淨得能去相親,回頭我親自‘揍’他!”
“你們的任務,就是把這批‘慘不忍睹’的‘傷員’,給我安全、準時、並且‘原汁原味’地,投送到石河子市第八師開設的1號戰地醫院。
空勤人員配合‘傷員’表演,表情要沉重,動作要粗中有急,營造出爭分奪秒搶救生命的氛圍!
我要讓石河子所有的兵團人,特彆是那些沒見過血的後方醫護人員和學生們,都親眼‘看到’!
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來,誰漏餡,我找誰算賬!”
命令下達完畢,葉修放下送話器,環視一週,看著周圍參謀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辛苦的表情,^_^。
以及高台上首長們那混合著驚愕、莞爾與默許的複雜目光,他臉上露出一絲“奸計得逞”的笑容,低聲道:
“溫室裡養不出耐寒的花,沒見過傷員鮮血的醫生,上不了真正的戰場。給他們來點‘硬菜’,醒醒腦子。”
……
一個多小時後,石河子市,1號戰地醫院臨時設在石河子大學體育館及周邊搭建的帳篷區。
這裡由石河子大學醫學院、附屬醫院骨乾醫生、護士,以及“共青團第一師”中護理、公共衛生等相關專業學生組成。
雖然經過了緊急培訓和心理建設,但大多數人臉上仍帶著初次參與“戰地救護”的緊張和新奇。
秩序有些忙亂,但基本流程在幾位老醫生的指揮下還算有條不紊。
突然,天空傳來由遠及近的直升機轟鳴聲,而且不是一架,是好幾架!
聲音沉重急促,與平日偶爾見過的通航或救援直升機感覺完全不同。
“直升機!是後送傷員的直升機!”
負責外圍警戒的民兵大聲喊道。
所有人精神一振,立刻按照預案,準備接應。
擔架隊、分類組、急救醫生迅速就位,望向天空。
隻見三架塗著荒漠迷彩、機身沾滿泥點、甚至有幾處“觸目驚心”的黑色灼燒和刮擦痕跡的米-171運輸直升機。
以一種略帶“狼狽”的姿態,捲起漫天塵土,相繼降落在體育館旁臨時清理出的起降坪上。
艙門猛地滑開,率先跳下來的空勤人員,滿臉油汙,作訓服臟兮兮的,對著下麵焦急地揮手大喊:
“快!重傷員!快接一下!後麵還有!”
緊接著,一副副擔架被迅速抬出。擔架上的“傷員”們,那叫一個“慘”字了得!
有的“渾身是血”,軍裝破爛,露出的肢體上“血肉模糊”,纏著的繃帶還在“滲血”;
有的“麵目全非”,臉上塗著黑灰和“燒傷”特效妝,發出痛苦的呻吟;
有的“斷肢”處包紮著厚厚的、被“血”浸透的紗布,隨著擔架晃動,“殘肢”似乎還在微微顫抖;
還有一個特彆“敬業”的,一邊被抬著,一邊還“有氣無力”地唸叨著:
“班長……替我告訴……告訴我娘……”
然後頭一歪,“昏死”過去。
濃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彌漫開來。
抬擔架的空勤和隨後跳下來的“護送軍醫”,個個臉色凝重,眼神焦急,動作粗暴卻迅速,嘴裡不停地吼著:
“讓開!重傷員!直接進手術帳篷!”“這個失血過多,先輸血!”“分類!快分類!”
真實的視覺、嗅覺、聽覺衝擊,如同三記重拳,狠狠砸在了現場所有接應的醫護人員和學生心頭。
幾個年輕的女學生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捂住嘴,眼中充滿了恐懼。
連一些經驗豐富的醫生,看到如此“逼真”和“集中”的慘狀,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跳加速。
“這……這……”一位老教授聲音有些發顫,“演練……這麼真的嗎?”
“彆愣著!快!按照預案,接傷員!分類!搶救!”帶隊的醫院領導率先反應過來,強壓著心中的驚濤駭浪,嘶聲喊道。
他隱約覺得不對勁,但這場景太真實了,由不得他猶豫。
瞬間,整個接應區如同炸開了鍋。
最初的震驚和恐慌過後,專業的本能和訓練的成果開始發揮作用。
擔架被迅速接過來,分類標簽被掛上,輕重傷員被分流送往不同的區域。
呻吟聲、呼喊聲、器械碰撞聲、匆忙的腳步聲……交織成一曲無比真實、卻也無比殘酷的戰地急救交響樂。
許多年輕的醫護學生,一邊手忙腳亂地幫忙,一邊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和奪眶而出的淚水。
他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戰爭的猙獰麵目,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在死神鐮刀下的脆弱與掙紮。
那種衝擊,遠比任何理論教育都要深刻。
而這一切,通過設定在戰地醫院各處的監控鏡頭,實時傳輸到了幾十公裡外的地下指揮大廳。
葉修看著螢幕上那些年輕麵孔上真實的恐懼、慌亂、以及隨後被責任感和專業素養強行壓下的堅毅,滿意地點了點頭。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輕聲自語,“沒見過血的刀,開不了刃。這下,他們該知道,自己肩膀上扛著的,到底是什麼了。”
高台上,張副主席看著螢幕上那“慘烈”的接應場麵,又看了看一臉“計謀得逞”的葉修,最終隻是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對旁邊的李司令員低聲道:
“這小子……帶兵的路子,是野了點,但……似乎,挺管用。”
李司令員也笑了,看著葉修的背影,眼神中除了認可,更多了幾分期待。
這位年輕的參謀長,總能給他,給這支軍隊,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卻可能是真正寶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