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架殲-11b迅速滑出,開加力衝天而起,在指定空域集結編隊,等待著他們的“大塊頭”夥伴。
團指揮所內,電話、電台、資料鏈的呼叫聲響成一片。
參謀們緊張地與軍區前指、空防區、護航編隊、靶場保障單位進行著前所未有的緊急協同。
兩個小時內完成從日常訓練到實彈轟炸任務的全流程轉換,這是對部隊應急反應能力和整體戰備水平的極限考驗!
時間,在無比緊張的準備中飛速流逝。
石河子市,下午時分。
經過初步編組和裝備分發的大學“青年第一、二師”及“共青團第一師”部分先頭隊伍。
開始按照預案,在征用公交公司緊急調集的車輛配合下,以營連為單位,向著市郊幾個預設的疏散集結地域和模擬防禦陣地開進。
車隊沿著指定的“戰時通道”緩慢行駛,車廂裡,年輕學子們穿著不太合身的作訓服。
抱著分配的裝備,既緊張又興奮地低聲交談著,望著窗外迅速“軍事化”的城市景象。
突然,一陣低沉而持續、彷彿悶雷滾過天際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迅速壓過了汽車引擎的噪音。
“聽!什麼聲音?”
“飛機!好多飛機!”
車廂裡一陣騷動,學生們紛紛擠向車窗,抬頭望向天空。
隻見遙遠的天際,一群黑點正以整齊的編隊姿態,從東南方向飛來,高度逐漸降低。
陽光在銀灰色的機體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是轟炸機!看那體型!是轟-6!六爺!”
“真的是六爺!這麼多!”
“旁邊還有戰鬥機!護航的!是殲-11?看不太清……”
“這陣仗……太嚇人了……真的不是打仗嗎?”
直到此刻,大多數被嚴格通訊管製的動員人員,包括這些年輕的大學生,內心依然充滿疑惑和不確定。
眼前的景象過於真實,過於宏大,讓他們早已模糊了“演練”與“真實”的界限。
陳副師長站在石河子大學臨時指揮部門口,也仰頭望著天空中的機群,臉色比剛才更加凝重。
作為師級指揮員,他掌握的資訊更多一些,知道這很可能是演練的一部分,但動用如此規模的實彈轟炸機群。
依然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想。
這得是多高規格、多貼近實戰的演練啊!
上級的決心和檢驗的力度,讓他感到肩上的壓力如山。
就在機群逐漸飛臨城市北部空域,即將轉向東北靶場方向時,異變突生!
隻見轟炸機編隊中,幾架轟-6k的機腹或機翼下,突然竄出數道細長的白煙。
伴隨著明亮的尾焰,幾枚修長的導彈如同離弦之箭,猛然加速。
以更快的速度脫離機群,向著更遠的東北方向疾射而去!
它們的軌跡明顯不同於普通的航空炸彈拋物線。
“導彈!發射導彈了!”
“是空射巡航導彈!絕對是!”
人群中,有軍事愛好者激動地喊了出來,聲音帶著顫栗。
“長劍-10?還是更新型號?”
“看那發射方式……真的是實彈啊!”
驚呼聲四起。
即便是對軍事一知半解的人,也能從那迅捷淩厲的發射姿態中,感受到一種無堅不摧的毀滅力量。
陳副師長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猛地一跳!
巡航導彈?!
這可不是普通的轟炸!
動用空射巡航導彈進行遠端精確打擊,這代表的戰術意義和打擊鏈條複雜程度,又提升了一個量級!
事情的發展,似乎跟他猜測的“常規實彈轟炸檢驗”又不太一樣了!
難道……想定中的“敵情”比預想的更嚴重?
或者,這根本就是一次無限貼近真實戰爭的、檢驗整個邊疆戰區應急體係的……全麵考覈?
他下意識地看向手腕上的表,又望向機群遠去的方向,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指揮大廳裡,首長們到底在下一盤多大的棋?
而他們第八師,乃至整個兵團,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鑄盾”考驗中,究竟能交出什麼樣的答卷?
未知,帶來了更深的緊張,也點燃了更強的鬥誌。
天空中的鐵翼轟鳴漸遠,而地麵上的鋼鐵洪流與青春方陣,仍在向著未知的“前線”堅定推進。
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發動完空襲命令後,葉修感到一種奇特的、混合著高度緊張與極度亢奮的情緒在胸腔內湧動。
他清楚,自己剛才那一道動用實彈轟炸機群的命令。
已經將這場“鑄盾”演練的實戰化強度和檢驗層級,猛地拔高到了一個新的、甚至有些“瘋狂”的維度。
但他更清楚,軍區和軍委的首長們,此刻就坐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觀摩席上。
他們的沉默,他們的注視,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尤其是張副主席那句“做你們該做的”,言猶在耳,雖然平淡,卻無異於一道分量極重的授權令。
這意味著,隻要不偏離演練根本目的,不造成不可控的安全風險,他葉修作為現場最高軍事指揮協調員,被允許——
甚至是被期待——去大膽嘗試,去主動“加碼”,去用最貼近實戰、甚至超出常規演練想象的方式。
來“折磨”和檢驗這套邊疆國防動員體係。
有了這份無形的、卻堅如磐石的“後盾”,葉修心中最後一絲“是否過於激進”的顧慮徹底煙消雲散。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解開了一道無形的枷鎖,思維和指揮的翅膀完全張開,開始真正“放飛自我”。
接下來的數個小時,對於石河子市(第八師)所有被動員起來的人員而言,是身體與意誌的極限煎熬,是混亂與秩序反複拉鋸的艱難整合期。
第八師的已經完成集結並且初步建成戰鬥力的部隊,各級指揮員和兵團子弟兵們,在最初的震驚和手忙腳亂之後。
迅速被這位“從天而降”、指揮風格淩厲如刀的軍區參謀長帶入了節奏。
他們發現,這位年輕的首長雖然要求極高、出題極難,但他的指令清晰明確,給出的解決思路往往切中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