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經過了爆破和燃燒,但以現代技術,尤其是對於早有準備、且就在現場附近的一方而言,即便是殘骸,也蘊含著巨大的價值——
隱身塗料的樣本、特殊的機身複合材料碎片、可能未被完全摧毀的某些非核心部件……
這些對於渴望獲得先進航空技術的國家來說,無疑是極其誘人的“禮物”。
巴方這條資訊,看似沒頭沒腦,實則意味深長。
“合作愉快”,雙方在行動危機管控層麵的默契;“送東大一份禮物”,既是示好,也可能是一種“封口費”或“答謝”。
感謝東大在避免鷹醬巴巴羊直接衝突中發揮的作用,同時暗示巴方將“處理”那架殘骸。
並且願意與東大“分享”某些成果。
這背後,是巴巴羊在鷹巴複雜關係、自身國家安全以及對華戰略夥伴關係之間,一次精妙而大膽的平衡操作。
葉修抬起眼,正好迎上奧巴馬總統投來的、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疲憊的目光。
總統似乎想說什麼,關於行動,關於損失,關於未來。
葉修沒有提及剛剛收到的資訊,隻是對總統微微點了點頭,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總統先生,看來‘海神之矛’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雖然過程有些波折,但核心目標達成,地區並未因此陷入劇烈動蕩。
這符合各方的根本利益。”
他沒有說“恭喜”,因為擊斃一個人,哪怕他是世界頭號恐怖分子,也終究是沉重的。
他隻是陳述事實,並將結果與“地區穩定”這一東大最關心的議題聯係起來。
奧巴馬深深地看了葉修一眼,似乎想從他平靜的麵容下讀出更多東西,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是的,一個時代結束了。但新的挑戰,永遠在路上。
感謝你,葉大校,以及你背後所代表的力量,在此次事件中展現出的專業與建設性。”
戰情室內,燈光漸漸調亮。
曆史性的一夜即將過去,窗外華盛頓的天空,已經泛起了淡淡的晨光。
而一些新的、微妙的變化,或許已經隨著那架燃燒的“黑鷹”殘骸和那條簡短的加密資訊,悄然埋下了種子。
翌日,華盛頓時間上午十一點,白宮新聞發布廳內人頭攢動,鎂光燈閃爍如星海。
全球主要媒體的記者們早已將這裡擠得水泄不通,長槍短炮對準講台。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焦躁、期待與曆史現場感的奇特張力。
白宮新聞發言人傑伊·卡尼步履沉穩地走上講台,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刻意控製的、混合著莊重與如釋重負的表情。
沒有過多的鋪墊,他開門見山,用清晰有力的聲音宣佈:
“女士們,先生們:
今天,鷹醬總統可以向鷹醬人民和全世界宣佈:
昨晚,在我國武裝部隊執行的一次定向行動中,基地組織頭目、全球恐怖主義象征烏薩馬·本·拉登。
已在巴巴羊阿伯塔巴德的一處院落內被擊斃。”
“轟——!”
儘管早有各種小道訊息和猜測在暗流湧動,但當這則官方確認以如此直接的方式公之於眾時。
整個新聞發布廳依然瞬間沸騰!驚呼聲、倒抽冷氣聲。
記者們迫不及待敲擊膝上型電腦鍵盤的劈啪聲、相機快門更加瘋狂的連響。
幾乎淹沒了發言人的後續話語。許多記者激動地站了起來,試圖搶問第一個問題。
卡尼稍微提高了音量,控製著場麵:
“此次行動是基於多年來的艱苦情報工作和精確分析。行動由一支軍方小型突擊隊執行。
過程中發生了交火,本·拉登被擊斃。我方無人員傷亡,但損失了一架直升機……
我們繳獲了大量有價值的情報資料。”
他身後的螢幕上,配合地展示了一些經過精心篩選、抹去敏感資訊的檔案照片、電腦裝置影像。
以及一張被嚴重打碼、隻能模糊看出是某個房間內多人倒伏。
其中一人身形特征與本·拉登高度相似的現場行動照片。
這張照片雖然模糊,但其衝擊力絲毫不亞於文字宣佈,成為了本·拉登死亡最直觀的鐵證。
“十年追捕,一朝了結。”
“反恐戰爭的裡程碑!”
“奧巴馬的最大政治資本!”
類似的標題幾乎已經在現場記者的腦海中飛速成形。
全球新聞的焦點,在這一刻,被牢牢釘在了華盛頓。
而就在白宮記者會如火如荼進行、訊息像病毒般通過電波和網路瞬間傳遍全球每一個角落時,事件的另一位“在場者”,早已離開了風暴的中心。
華盛頓特區東南,安德魯斯聯合基地。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灣流g650公務機。
在得到塔台放行指令後,輕盈地滑入跑道,加速,抬頭。
利劍般刺入北美大陸東海岸上午清澈的天空,機頭轉向正西,然後調整航向。
朝著浩瀚的太平洋,朝著東方,開始了漫長的歸途。
飛機上,葉修正閉目養神。
徹夜未眠的緊張與巨大資訊量的衝擊,讓他需要利用這段飛行時間進行深度休整和思考。
他知道,外麵的世界此刻正因白宮的宣佈而天翻地覆,但他更清楚,自己的角色已經暫時落幕。
作為那場秘密行動中一個特殊而沉默的“保險絲”。
他的使命在“支奴乾”飛出巴基斯坦領空、他收到那條來自巴方的加密資訊時,就已經基本完成。
飛機平穩地飛行在平流層。
機艙內異常安靜。葉修並沒有開啟衛星電視或連線網路去實時追蹤外界的喧囂。
他需要的是休息。
然而,該來的總會來。
當飛機飛越國際日期變更線,進入太平洋深處上空時,隨行的保密通訊終端傳來了資訊提示。
是秘書小陳從國內發來的加密簡報,彙總了全球主要媒體對“海神之矛”行動及白宮記者會的第一波反應。
葉修點開簡報。預料之中的全球轟動,各國政要或祝賀或表態,專家分析,街頭慶祝,以及……
不可避免的,對行動細節、巴巴羊角色、未來反恐格局的無儘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