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部中將接話,語氣斬釘截鐵:“總部經過緊急研判,認為此事涉及重大國際反恐利益,且存在嚴重的地區軍事衝突風險。
同意你作為特彆代表,立即動身前往鷹醬,與鷹醬國防部、參謀長聯席會議及情報機構核心負責人進行直接、絕密磋商。
時間不等人,專機已經為你備好,一小時後從另一條保密跑道起飛,直飛華盛頓。相關身份、掩護、聯絡方案,二部的同誌會和你對接。”
葉修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起身:“是!堅決完成任務!”
“很好。”
中將也站起身,拍了拍葉修的肩膀,眼神中充滿了信任與囑托,“任務危險,關係重大。
既要維護國家利益,也要展現負責任大國的擔當。
具體細節,你和二部同誌敲定。對了,”
他像是想起什麼,對門口候命的參謀示意了一下,“讓葉修同誌的家屬進來一下。這一去,又不知何時能見。抓緊時間,道個彆。”
葉修怔了一下,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與歉疚。
他還沒來得及去看一眼剛剛經曆迎接儀式、心神未定的妻兒。
幾分鐘後,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俞青姝牽著小誌遠走了進來。
她顯然已經大致知道了丈夫又有緊急任務,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但眼神已經努力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強裝的堅強。
小誌遠似乎哭過,眼睛紅紅的,進來後看到爸爸,立刻鬆開了媽媽的手,跑了過來,一把抱住葉修的腿,把小臉埋了進去,甕聲甕氣地帶著哭腔說:
“爸爸,你不要再走了……大力叔叔都睡著了……”
孩子天真而直接的話語,像一根針,刺在了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二部大校和作戰部中將都默默轉開了視線。
葉修蹲下身,用力抱了抱兒子,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誌遠乖,爸爸有重要的工作。大力叔叔是英雄,他去了一個沒有壞人的地方睡覺。
爸爸要去打壞人,讓更多的小朋友能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好不好?”
小誌遠似懂非懂,但看著爸爸鄭重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小聲說:“那爸爸要快點回來……我和媽媽等你。”
葉修站起身,看向俞青姝。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句:“青姝,對不起……又要辛苦你了。”
俞青姝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剛才因為抱孩子而有些歪斜的衣領,手指微微顫抖。
她抬起頭,直視著葉修的眼睛,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家裡有我。你……注意安全。我和兒子,等你平安回來。”
沒有纏綿的告彆,沒有多餘的叮囑。軍人的家庭,早已習慣了這種突如其來的分離與沉重的等待。
葉修重重地點了點頭,再次緊緊抱了抱妻子和兒子,然後毅然鬆手,轉身看向兩位領導。
“出發吧。”
中將沉聲道。
小陳目送著葉修獨自走向停機坪另一端那架線條流暢、沒有任何航空公司標識。
甚至連舷窗都顯得比普通客機更小、塗著深灰色低可視度塗裝的灣流g650公務機。
飛機的引擎已經啟動,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尾噴口在漸深的夜色中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俞青姝緊緊抱著已經睡著的誌遠,站在小陳身邊,眼神追隨著丈夫逐漸融入飛機陰影中的背影,直到艙門關閉,舷梯收起。
小陳能感覺到她身體的輕微顫抖,但他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履行著秘書兼警衛的職責。
直到飛機滑入跑道,加速,如離弦之箭般刺入繁星點點的夜空,消失在東南方向。
“俞姐,我們回去吧。局長交代了,讓我安全送你們回家。”
小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俞青姝緩緩點了點頭,最後望了一眼早已空無一物的天際,抱著兒子,轉身走向等候的車輛。
灣流g650公務機機艙內。
內部裝飾是冷峻的實用風格,符合其特殊任務屬性。
葉修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航空座椅上,麵前的小桌板攤開著那份絕密檔案。
他沒有開閱讀燈,隻是借著舷窗外微弱的星光和儀表盤的反光,再次審視著那些沉重的字句。
機艙內異常安靜,隻有引擎均勻的轟鳴聲和空調係統微弱的氣流聲。
他需要利用這寶貴的飛行時間,將整件事情的邏輯鏈條、各方訴求、潛在風險以及自己可能扮演的角色,在腦海中反複推演、加固。
他的角色更像是一個戰略保險絲,一個在美巴這兩個關鍵但關係複雜、且在此事上信任基礎脆弱的盟友之間。
在最極端、最危險的“短路”瞬間,能夠嘗試進行緊急熔斷或隔離的第三方導體。
東大作為地區重要力量、與巴方有著特殊戰略關係、同時又與美方在特定領域存在合作可能的大國。
其介入可以在最壞情況(鷹巴軍事誤判衝突)發生時,提供一個雙方都可能願意接觸、且具備足夠分量進行緊急斡旋的通道。
而葉修本人,憑借剛剛建立的與巴軍最高層的直接聯係和在此次蘇南事件中展現的危機處理能力,成了啟動這個通道最合適的“鑰匙”。
但“鑰匙”插入的鎖孔,兩邊都是高壓電。
任何微小的失誤、時機的錯判、信任的破裂,都可能引發災難性後果。
他必須極度謹慎,同時又要展現出決斷力。
十數個小時在沉思與短暫的休息中過去。當舷窗外泛起魚肚白,下方開始出現北美大陸東海岸密集的燈火和城市輪廓時,飛機開始下降。
飛機沒有飛向通常的國際機場,而是直接降落在位於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東南方向、隸屬於美國空軍的安德魯斯聯合基地。
這裡是總統專機“空軍一號”的常駐地,也是鷹醬高階官員和特殊任務飛機起降的核心樞紐,安保等級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