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營區各主要出入口、製高點、指揮方艙外圍,以及……戰地醫院手術室外的畫麵。”
葉修的目光瞬間鎖定螢幕。
畫麵來自高清攝像頭和夜視裝置,雖然有些噪點,但景象清晰得令人心悸:
營區大門及外圍防線方向,火光衝天!
顯然襲擊者使用了爆炸物或燃燒彈攻擊。
鋼筋混凝土澆築的掩體和沙袋工事後,頭戴藍色頭盔、身著防彈衣的我維和官兵已經建立了環形防禦陣地。
在營地圍牆的一處製高點上,一挺12.7毫米重機槍的槍口在夜視畫麵中散發著幽冷的光澤。
射手根據下方觀察哨和自身夜視儀提供的目標資訊,不時地向營區外黑暗的原野中進行短促、精準的點射,槍口焰在夜色中一閃即逝。
與之相對,漆黑的夜色中,不知從哪個方向,零星射來帶著明顯曳光軌跡的步槍子彈。
在空中劃出危險的弧線,偶爾一兩發打在重機槍陣地厚重的鋼製防盾上,“當!當!”
濺起刺眼的火星,發出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整個營地如同被驚醒的刺蝟,雖然遭受襲擊,但反應迅速,防線穩固,透著一股訓練有素、臨危不亂的強悍氣息。
無線電頻道裡經過技術處理,去除雜音後接入指揮中心,傳來前線指揮官冷靜而短促的口令和報告聲。
葉修的心稍稍安定了一分——至少,營區的整體防禦沒有被打垮,指揮體係還在有效運轉。
他的目光迅速移向螢幕右下角的一個小分屏。
那是營指揮方艙內部的畫麵。
步兵營的中校營長,臉色嚴峻,眼中布滿血絲,正和幾名作戰參謀圍在電子沙盤和通訊終端前,語速飛快地部署任務,調整防禦兵力。
同時通過聯合國頻道與特派團總部及友鄰維和部隊緊急協調。
沙盤上,代表敵我態勢的光點正在不斷變化。
“聯合國授權呢?反擊情況如何?”葉修沉聲問。
趙副局長立刻回答:“unmiss(聯合國蘇南特派團)在襲擊發生後半小時內,即向我營正式授權,允許在遭受直接攻擊時使用必要和相稱的武力進行自衛還擊。
營長已經根據授權,命令防禦部隊對已明確識彆的、正在開火的襲擊者陣地進行壓製射擊。
目前交火仍在持續,襲擊者身份不明,規模估計在連排級,擁有輕機槍和火箭筒,但暫時未發現迫擊炮等重武器。我營暫無新增戰鬥減員報告。”
“很好。”
葉修點頭,前線指揮官的處置是得當的。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螢幕另一側,一個相對安靜但氣氛同樣緊張的區域——維和營戰地醫院的畫麵。
畫麵顯示的是手術準備室和走廊。
可以看到身著手術服的軍醫和護士在緊張地忙碌著,搬運血袋、器械。
一個關鍵畫麵是手術室外的遠端會診終端螢幕正在啟動。
“重傷員情況!”葉修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緊繃。
“正在同步!”趙副局長切換了一個視窗,調出一份剛剛傳輸過來的加密醫療簡報。
“根據營軍醫官初步報告和遠端生命體征監測資料,目前確認重傷員一名,即四級軍士長李大力。
傷情為高速破片導致的胸腹部聯合開放性損傷,疑似傷及肝區和腸道,出血嚴重。
營戰地醫院已緊急進行剖腹探查和損傷控製性手術,正在努力止血和穩定生命體征。”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但營區醫療條件有限,缺乏某些專科支援和充足的血漿儲備。李大力的生命體征一度非常微弱。”
葉修的心再次揪緊。他盯著螢幕上手術室外閃爍的指示燈,彷彿能穿越萬裡,看到無影燈下那張熟悉的麵孔正在生死邊緣掙紮。
“遠端醫療支援啟動了沒有?!”葉修幾乎是低吼著問道。
“啟動了!第一時間就啟動了!”
趙副局長連忙指向另一個螢幕,“總參謀部和衛勤部聯合下達了最高優先順序命令!
解放軍總醫院(301醫院)的急診外科、胸外科、肝膽外科的頂尖專家團隊,以及軍事醫學科學院專門研究戰創傷的教授。
共計七人,已在接到命令後十分鐘內全部被喚醒,正通過軍車護送,緊急趕往總部機關內的‘三軍遠端醫學支援中心’!
預計十五分鐘後全部就位!
屆時將通過我們建立的保密衛星醫療專線,與蘇南營區手術室進行實時高清音視訊連線,進行遠端會診和手術指導!”
螢幕上,切換出了幾個小畫麵,顯示著深夜的北京街道,幾輛閃爍著警燈的軍車正飛速行駛;
另一個畫麵裡,遠端醫學支援中心內,技術人員正在做最後的係統除錯。
這是國家能夠為一名遠在非洲的受傷士兵,在最短時間內提供的、最頂級的醫療技術支援!
不惜一切代價,與死神搶人!
葉修緊緊盯著螢幕,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現在能做的,除了指揮全域性應對襲擊,就是為李大力爭取這最高水平的醫療後援。
他轉向通訊參謀:“給我接通步兵營營長!加密頻道,最高優先順序!”
“是!”
幾秒鐘後,指揮中心的主揚聲器裡傳來了那位中校營長略帶沙啞但依然鎮定的聲音:“總部,我是‘長城’(步兵營代號),請講!”
“營長,我是葉修!”
葉修的聲音透過電波,清晰而有力地傳到萬裡之外,“你們的情況,總部已全麵掌握。你們打得很頑強,處置得當!現在,我代表總部,要求你們:
第一,堅決守住營地,確保所有人員安全,在授權範圍內,堅決果斷地打擊來犯之敵!
第二,不惜一切代價,搶救重傷員李大力同誌!
總部的頂級醫療專家團隊正線上上,將全程指導手術!
我需要你們提供最穩定的通訊保障和最詳實的傷情資料!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