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武官熱情地迎上前,與葉修、王臨等人簡短交談後,便引導他們並未進入主樓,而是向著使館側翼的一個方向走去。
那邊……尼科斯憑借之前對使館區域的有限瞭解,記得那裡有一個不太起眼的內部小廣場,通常用於內部活動或小型儀式。
“不是限製區域……”
尼科斯看了看手中的簡易使館地圖,確認那小廣場屬於可通行範圍。
一個大膽的念頭湧上心頭。
他緊了緊手中專業的相機,深吸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遠遠地跟了上去。
穿過一道爬滿藤蔓的拱門,眼前的景象讓尼科斯微微一愣。
小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十人,他們並非使館工作人員常見的西裝或製服,而是穿著各式各樣、甚至有些臟汙和褶皺的便裝,看起來風塵仆仆。
然而,與他們略顯淩亂的衣著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們左臂上都整齊劃一地佩戴著一個鮮紅的袖箍。
尼科斯不認識中文,看不懂上麵繡著的黃色字樣,但那統一的標識和這些人身上不自覺流露出的、一種近乎紀律性的站姿,讓他感到十分奇特。
更讓他意外的是,現場並非隻有他一個“外來者”。
旁邊已經架設起了幾台專業的攝像機,幾名記者模樣的人正在除錯裝置和低聲交流。
尼科斯定睛一看,認出了那是東大中央電視台(tv)駐希記者站的團隊,其中一位攝像師還曾與他合作拍攝過一期關於中希軍事交流的專題片,兩人算是熟識。
尼科斯的出現顯然也讓央視團隊感到驚訝。
那位熟識的攝像師看到他,愣了一下,隨即用眼神詢問了一下旁邊的使館工作人員和正在與葉修交談的使館領導。
見對方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阻止或不滿,攝像師才稍微放鬆,趁著裝置除錯的間隙,壓低聲音用英語向尼科斯打招呼:
“嘿,尼科斯?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這裡可是內部活動。”
尼科斯湊近幾步,同樣低聲回應,目光卻一直瞟向那群佩戴紅袖箍的人和不遠處的葉修:
“傑克,老朋友了,透露點訊息?這是什麼情況?那些人……
是剛從利比撤出來的?他們手臂上戴的是什麼?還有,葉……葉將軍怎麼會在這裡?”他故意用了“將軍”這個尊稱。
央視記者傑克看了看不遠處正在與使館負責人低聲交談的葉修,又看了看眼前這位執著的外國同行,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也用英語低聲解釋道:
“尼科斯,你的訊息很靈通嘛,連葉局……嗯,葉首長的名字都知道。
沒錯,那些人都是剛從利比撤回來的同胞。至於這個,”
他指了指那些紅袖箍,“那是我們的一種……嗯,臨時性的組織和榮譽標識吧。”
“授勳?給他們嗎?”
尼科斯看著場中那些明顯是平民模樣、剛剛經曆戰火洗禮的人群,更加疑惑了。
給平民授勳?而且是軍事性質的?這和他理解的授勳儀式完全不同。
傑克和旁邊的幾位東大記者看著尼科斯一臉困惑、努力理解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自豪感和“你無法完全理解”的神秘。“可以這麼說吧,但又不完全是。”
傑克含糊地解釋道,“這是一種特彆的表彰,為了感謝他們在危難時刻的勇敢和擔當。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就在這時,一位使館的工作人員走到小廣場前方臨時充當講台的位置,試了試麥克風。
現場漸漸安靜下來。
那些佩戴紅袖箍的人們自動整理了一下隊伍,雖然衣著樸素,但站姿卻透著一股特殊的氣質。
葉修、王臨大使、駐希大使以及幾位使館高階官員在講台一側站定。
尼科斯趕緊舉起相機,調整焦距,將對焦點牢牢鎖定在葉修身上。
他能感覺到,這場看似小型的內部儀式,或許隱藏著解讀東大此次撤僑行動成功秘訣,以及理解其社會動員能力的另一個關鍵密碼。
他敏銳地意識到,那些不起眼的紅袖箍,以及葉修親自出席為這些平民“授勳”的舉動,其背後蘊含的意義,可能絲毫不亞於一場新型武器的亮相。
他屏息凝神,準備記錄下這獨特的一幕。儀式,即將開始。
使館一等秘書走到臨時講台前,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小廣場:
“同誌們,請安靜。利比‘啟明’行動臨時軍事編組表彰儀式,現在開始!”
尼科斯立刻將相機對準前方。
令他微微驚訝的是,就這麼一會兒功夫,葉修已經換上了一身筆挺的東大人民解放軍陸軍夏常服,肩章上的四顆金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胸前那副五彩斑斕、密密麻麻排列的七排勳表!
這與尼科斯數年前在香山論壇上見到的、還需要用空白略章填充的資曆章相比,簡直天壤之彆!
那豐富的色彩和驚人的數量,無聲地訴說著這位年輕將領在過去幾年裡經曆了何等不凡的曆練與功勳,也讓尼科斯更加確信葉修在此次行動中扮演的核心角色。
“第一項,奏唱東大人民共和國國歌!”
莊嚴的《進行曲》響起,廣場上所有人,包括葉修、各位大使、使館工作人員,以及那些佩戴紅袖箍的隊員們,都神情肅穆,齊聲高唱。
尼科斯對此並不意外,這是正式場合的標準流程。
然而,國歌結束後,響起的下一段旋律,卻瞬間抓住了尼科斯這位前音樂係高材生的全部注意力!
那是一首他從未聽過,但旋律極其激昂、雄壯、充滿力量感和衝鋒號般一往無前氣勢的樂曲!
更讓他震撼的是,音樂響起的刹那,台下那支由“平民”組成的隊伍。
以及台上的葉修,所有人的神情變得更加專注和肅穆,他們挺直胸膛,跟著那激昂的旋律,大聲地、充滿感情地合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