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商務艙的前半截以及相鄰的幾排座位,此刻已是虛位以待。
當葉修率領著三十多人的隊伍,在乘務長和聞訊趕來的副機長親自引導下,秩序井然卻登上飛機時。
機艙內原本有些焦躁不安的乘客們,頓時被這陣仗吸引了目光,臉上寫滿了驚訝和好奇。
這支隊伍太不尋常了。
他們雖然大多穿著便裝或普通的軍便服,但那股乾練、沉穩、甚至略帶肅殺的氣質,與普通旅客截然不同。
尤其顯眼的是,幾名健壯的隊員小心翼翼地抬著幾個碩大的、看起來異常沉重的金屬箱和行李箱大小的裝置,上麵沒有任何航空標簽,隻在邊角處有不起眼的軍方標識。
這些裝置被直接安置在機艙最前端的特定區域,由那幾名氣質獨特的情報處警衛人員如同守護珍寶般嚴密地圍坐在四周,不容任何人靠近。
更讓一些細心的乘客感到不尋常的是,機上的航空安全員(空警)也明顯調整了位置,他直接坐在了客艙的中段。
看似隨意,實則巧妙地將前半部分“特殊區域”與後半部分的普通乘客隔離開來,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界線。
原本坐在前排、因被要求換座而稍有不悅的幾位商務人士,此刻也收斂了情緒,好奇地打量著這群後來者。
當葉修在安置好隊伍,彎腰準備在自己靠窗的座位坐下時,他身上披著的大衣衣角掀起。
裡麵常服左胸上方那密密麻麻、在機艙燈光下熠熠生輝、足足七排的勳表,不經意地暴露在了不遠處一位中年商務旅客的視線中。
那位旅客原本隻是隨意一瞥,但當他的目光捕捉到那一片五彩斑斕、排列整齊、尤其是最上方那枚鮮紅的一等戰功略章時。
他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嘴巴微微張開,幾乎要驚撥出聲!
他雖然不完全認得所有略章的含義,但那驚人的數量和其中幾枚顯眼略章帶來的衝擊力。
特彆是為首一個副軍級彆的略章,以及葉修雖然年輕卻自帶威嚴的氣場,讓他瞬間意識到——這絕不是普通軍官!
這至少是一位將軍級彆的高階將領!
“將……將軍?”
他下意識地低語,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旁邊座位的人也循聲望去,同樣被震撼到,兩人交換了一個驚駭的眼神,之前那點因為航班延誤和換座產生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然起敬和強烈的好奇——
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需要一位“將軍”深夜率領這樣一支隊伍緊急出征?
葉修似乎並未注意到身後那些驚訝的目光,他平靜地係好安全帶,對前來確認的乘務長微微點頭示意。
乘務長顯然也受過相關交代,態度恭敬而專業:
“首長,飛機很快就要起飛,請您和各位同誌坐好。航程中如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吩咐。”
“謝謝,辛苦了。”葉修回道。
艙門緩緩關閉,廊橋撤離。
巨大的引擎開始發出轟鳴,飛機緩緩滑向跑道。
葉修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反複推演著抵達埃國後可能麵臨的各種情況,以及“啟明”行動預案中的每一個細節。
十一小時的漫長航程,在引擎平穩的轟鳴聲中度過。
機艙內的大部分人員,包括葉修在內,都抓緊時間閉目養神。
連續的高強度工作和時差轉換,使得休息成為一種必要的戰鬥準備。
隻有那幾位負責看守關鍵通訊裝置的情報處警衛,以及一位總參二部的特工人員,始終保持著高度的清醒。
如同暗夜中的哨兵,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動靜,確保這段空中旅程的絕對安全。
當飛機輪胎在開羅國際機場的跑道上發出平穩的摩擦聲,巨大的慣性將淺眠中的眾人輕輕推醒時,窗外已是北非耀眼的陽光和乾燥熾熱的空氣。
飛機沒有停靠普通的航站樓廊橋,而是沿著引導車,滑行至一處相對獨立、安保等級更高的區域。
艙門開啟,熱浪撲麵而來。
葉修深吸一口氣,率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長途飛行而略顯褶皺的常服,重新將軍大衣搭在臂彎。
那副七排勳表在非洲強烈的日照下,更是折射出奪目的光彩。他示意隊員們有序下機。
在早已等候在舷梯下的使館工作人員引導下,整個團隊迅速通過了一條專用的、免於常規排隊和繁瑣檢查的特彆通道。
海關人員顯然提前接到了通知,隻是簡單核驗了護照和外交身份證明,便予以放行,整個過程高效而低調。
一行人順利進入到達大廳。
儘管是經過特殊通道,但開羅機場的國際到達廳依然人頭攢動,充斥著各種語言和喧囂。
然而,葉修他們這一行三十多人的隊伍,氣質獨特,行動整齊,尤其是那幾名隊員小心翼翼搬運的顯眼裝置箱,還是吸引了不少過往旅客好奇的目光。
早已等候在此的迎接隊伍立刻迎了上來。
為首的是東大駐埃國大使館的空軍武官張振華上校和一位負責領事事務的一等秘書王文。
張武官身材挺拔,目光炯炯,快步上前,向葉脩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葉局長!一路辛苦了!我是駐埃使館空軍武官張振華,奉大使和國內指示,在此迎接您和各位同誌!”
“張武官,王秘書,辛苦了,感謝接待。”
葉修回禮,與兩人用力握手。
他能從張振華的眼神中看到一絲緊張和期待,顯然使館方麵也已經感受到了此次任務的不同尋常。
然而,更吸引葉修注意的是,在張武官和王秘書身後,還有另一支隊伍同時上前。
那是五六名身著埃國陸軍夏季常服的軍官,為首的一位,年紀約五十多歲,肩章上赫然是少將軍銜。
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眼神銳利中帶著審視。他身旁跟著幾名校官和一名翻譯。
葉修心中瞬間瞭然。
自己以海外作戰局局長、副軍職高階軍官的身份,率如此規模的團隊突然抵達,並且事先通過外交渠道通報了可能執行“非戰爭軍事行動”
作為地區大國且與東大有著傳統友好關係的埃國,其軍方和情報係統不可能毫無反應,甚至可能早已經其捕捉到了一些利比方向的緊張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