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緊張和誤判,導致全營震動,全旅戒備,了至牽動整個集團軍和周邊友軍進入戰備狀態,造成了巨大的資源浪費和極其惡劣的影響!
功是功,過是過!這份嘉獎令和獎章,你帶回去,好好給你們的教導員、連長、排長、班長看看。
然後,老老實實、一字不落地聽完你教導員至少兩個小時的‘媽媽式’嘮叨和思想教育!聽明白了沒有?!”
“聽…聽明白了!謝謝參謀長!”列兵帶著哭腔,大聲回答,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他趕緊抬手用力擦去。
“回去吧!找你們教導員報到!”葉修揮了揮手。
列兵如蒙大赦,又像是背負了千斤重擔,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然後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個裝著獎章的錦盒,腳步有些虛浮地退出了辦公室。
門被輕輕帶上,辦公室裡隻剩下葉修和那位依舊站得筆直的上士老兵。
葉修看都沒看他一眼,彷彿他不存在一般,徑直走回辦公桌後,拿起一份檔案,埋頭批閱起來。
時間,在寂靜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辦公室裡隻剩下葉修翻閱檔案、簽字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牆上掛鐘指標走動的微弱滴答聲。
上士老兵,名叫李大力,保持著標準的軍姿,一動不動地站著。
起初,他還能維持著內心的鎮定,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參謀長完全無視他的態度,讓他心裡開始打鼓。
汗水,不知不覺地從他的額角滲出,順著堅毅的臉頰滑落。
腿部的肌肉開始發酸,腰背也因為長時間的挺直而有些僵硬。
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甚至連吞嚥口水的動作都刻意放輕。
他知道,自己這次闖的禍有多大。低血糖暈倒看似是意外,但根本原因在於自己訓練沒有科學規劃,休息不足,準備不充分。
而正是自己的暈倒,引發了後麵一連串的連鎖反應,鬨出了天大的笑話,讓整個集團軍都跟著丟了一把臉。
參謀長此刻的沉默,比任何疾風驟雨般的批評都更讓他感到壓力和自責。
葉修看似在全神貫注地處理檔案,實則眼角的餘光一直留意著李大力的狀態。
他看到李大力額頭的汗水,看到他依舊努力維持的軍姿,看到他眼神中從最初的緊張到後來的自責與堅持。
這小子,是個好兵胚子,有股子不服輸的韌勁,就是有時候腦子缺根弦,需要好好敲打敲打。
兩個小時,就在這種無聲的煎熬中過去了。
當牆上的掛鐘指向十一點整時,葉修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最後一份檔案,緩緩地靠在了椅背上。他抬起頭,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李大力身上。
李大力感受到目光,身體下意識地繃得更緊了,準備迎接暴風驟雨。
然而,葉修並沒有發火,隻是用聽不出喜怒的語氣,淡淡地說道:
“門口站著去吧。”
李大力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葉修皺了皺眉:“怎麼?站了兩個小時,耳朵也不好使了?從今天起,先給我當半個月的勤務兵!”
勤務兵?李大力更加懵了。他一個堂堂的裝甲兵上士班長,尖子訓練標兵,去給參謀長當勤務兵?這……這算哪門子處罰?又或者是……
葉修看著他一臉困惑的樣子,冷哼一聲,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銳利:
“不是訓練標兵嗎?不是體能過剩嗎?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尖子’,到底能有多‘尖’!
這半個月,端茶倒水,打掃衛生,傳送檔案,跟著我跑前跑後,讓我好好瞧瞧,你這身力氣,是不是隻會用在健身房和把自己練暈倒上!”
說完,葉修不再理會他,轉身拿起另一份報告看了起來,隻留下一句:
“還愣著乾什麼?出去!站到門口崗位上去!”
李大力這才徹底明白過來。這哪裡是簡單的懲罰,這分明是參謀長要用另一種方式“磨”他!
讓他離開熟悉的連隊和坦克,來到這機關核心,乾最瑣碎、最不起眼的勤務工作,還要時刻在參謀長的眼皮子底下……
這比關他禁閉、讓他寫檢查難受多了!但也無疑,是一個極其特殊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挺起胸膛,大聲應道:“是!參謀長!”
隨即,他轉身,邁著依舊堅定的步伐,走出了辦公室,如同一個哨兵般,一絲不苟地站到了參謀長辦公室門外的指定位置。
葉修在辦公室裡,聽著門外那沉穩而堅定的站立聲,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拿起筆,在一份關於下一步訓練計劃的檔案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帶兵,不僅要嚴,更要懂得如何“琢”。
這塊看起來有點“楞”的璞玉,或許經過這番打磨,能散發出更耀眼的光芒。
自那日被葉修“欽點”為臨時勤務兵起,李大力就如同在裝甲履帶上加裝了一個無形的掛鉤,牢牢掛在了參謀長的行動軌跡上。
接下來的半年時間裡,在27集團軍機關大樓、訓練場、甚至下部隊視察的路上,總能看見一個肩扛上士軍銜。
體格健碩如牛的身影,或拎著葉修的黑色公文包和那個印著“27ga”的軍綠色搪瓷茶杯。
或吭哧吭哧地抱著半人高的檔案資料箱,一絲不苟、寸步不離地跟在葉修身後。
李大力把這勤務兵的活兒,乾得跟他當年在裝甲偵察連爭訓練標兵一樣投入。
葉修的辦公室總是窗明幾淨,檔案歸類井然有序,茶水溫度永遠恰到好處。葉修下部隊,他提前協調車輛、檢查裝備;
葉修開會,他守在門外,眼神警惕得像頭護崽的豹子。
他話不多,甚至有些木訥,但執行力超強,葉修任何一個細微的指令,他都能不折不扣地完成。
葉修表麵上對此不置可否,該吩咐做事就吩咐,該批評指正也毫不留情,但私下裡,對李大力的觀察卻從未停止。
他能看到這頭“蠻牛”在努力適應機關工作的細致,能看到他搬運檔案時手臂上賁張的肌肉所代表的紮實功底。
也能看到他偶爾因為不理解某些文書術語而偷偷撓頭的窘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