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國東北部的戈壁灘被曬得泛出金屬光澤。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晨霧時,“沙漠之狼”的皮卡車隊正揚起滾滾煙塵,朝著政府軍駐守的黑石山據點撲去。
葉修盯著指揮車螢幕上的實時畫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電台
——那是高空偵察機從萬米高空傳來的紅外成像,閃爍的紅點像群被驚動的螞蟻,正瘋狂啃噬著代表政府軍據點的綠斑。
“‘鷹眼’果然在起作用。”作戰參謀老周把前沿偵查報告給葉修,鏡片裡能看到皮卡上架著的美式重機槍。
“你看他們的進攻路線,完全避開了政府軍預設的雷區,像是拿著地圖在走。”
葉修沒接望遠鏡,目光死死釘在螢幕角落。
偵察機捕捉到的電磁訊號圖譜裡,有一串規律的脈衝波正在跳動——
那是“鷹眼”係統特有的資料傳輸頻率。三分鐘前,“沙漠之狼”突然改變進攻方向,精準繞到據點側翼的防禦盲區,顯然是收到了實時情報支援。
“黑石山據點快頂不住了。”
通訊兵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對方火力太猛,還有迫擊炮支援,政府軍的通訊頻道被乾擾得厲害。”
螢幕上的綠斑正在縮小。
葉修看著那些代表政府軍士兵的亮點一個個熄滅,突然想起情報裡說的“迫使對方越過紅線”。
鷹醬給軍閥的哪是情報支援,分明是架著他們的脖子往死亡線上推。
黑石山一旦失守,政府軍必然要從東大區域調兵增援,到時候衝突區域北移,離國境線就隻剩不到50公裡。
“偵察機能拍到‘沙漠之狼’的指揮部位置嗎?”葉修突然問。
“並不能,太過深入對方境內,殲八r隻能在國境內活動。”
老周轉身掏出另一份資料,照片顯示鏡頭對準一座被棕櫚樹環繞的院落。
紅外成像顯示院裡有十幾個熱源,其中一個始終在主樓和通訊車之間移動,頻率快得不正常。
“應該是這裡,哈桑的臨時指揮部。你看這通訊車,是改裝過的美式‘悍馬’,加裝了衛星接收天線。”
葉修的手指在螢幕上敲出一串坐標。那地方離東大區域的緩衝區隻有20公裡,軍閥把指揮部設這麼靠前,顯然是打定主意要把戰火往這裡引。
他拿起電台,調至加密頻道:“給電子對抗連發訊號,對北緯32度線以東實施電磁壓製,重點乾擾142.5mhz頻段——那是‘鷹眼’給迫擊炮校射用的頻率。”
指令發出不到十分鐘,螢幕上的紅點突然亂了陣腳。
原本精準落在政府軍陣地上的迫擊炮彈開始偏離目標,有幾發甚至落到了“沙漠之狼”自己的車隊裡。
“成了!”老周拍了下大腿,“他們的校射訊號被咱們掐斷了!”
葉修卻沒放鬆。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鷹醬的電子戰水平遠不止這點能耐。
果然,五分鐘後,螢幕上的脈衝波重新出現,這次換成了更複雜的跳頻模式。“沙漠之狼”的進攻節奏很快恢複,隻是攻勢比剛才謹慎了許多,顯然是在提防再次被乾擾。
葉修看向地圖上的撤退路線,眉頭驟然收緊。那條路蜿蜒穿過一片乾涸的河穀,兩側是陡峭的岩壁
——典型的伏擊地形。他幾乎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沙漠之狼”在河穀設伏,政府軍被迫反擊,戰線順勢推進到河穀北側,而那裡,距離東大區域的緩衝區隻剩一步之遙。
“讓偵察機盯住河穀兩側的高地。”
葉修的聲音沉得像塊石頭,“把實時情報資訊同步給塔國政府軍聯絡處——就說是‘安全預警’。”
這步棋走得冒險。
老周猶豫了一下,還是迅速傳達了命令。螢幕上的畫麵很快切換到河穀上空,偵察機鏡頭裡果然出現了偽裝在沙堆後的重機槍陣地,槍管上的隔熱罩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半小時後,塔國政府軍的車隊在河穀入口突然停下。
偵察機拍到他們派出偵察兵爬上岩壁,緊接著,車隊掉轉方向,朝著南側的開闊地帶迂迴。
“沙漠之狼”的伏擊圈成了空殼,紅外畫麵裡,那些埋伏的士兵像被戳破的氣球,一個個泄了氣似的撤出陣地。
“他們收到訊息了。”老周長舒一口氣,“這下至少能避免直接交火。”
葉修卻盯著螢幕角落的時間戳。
從發出預警到政府軍改變路線,整整用了28分鐘——這個反應速度,要麼是指揮層猶豫,要麼是他們的通訊係統也出了問題。
他拿起鉛筆,在地圖上沿著河穀畫了條虛線,末端直指東大區域的界碑。
“還沒完。”他低聲說,“鷹醬不會甘心的。他們既然想把水攪渾,就一定會有後手。”
話音未落,偵察機傳來新的畫麵。
在“沙漠之狼”的指揮部上空,一架塗著民用標識的螺旋槳飛機正低空掠過,機腹下的吊艙閃著金屬光澤。
葉修瞳孔一縮——那是“蒼鷺”無人偵察機,鷹醬賣給盟友的外貿款,卻出現在了軍閥手裡。
“他們在補充偵察力量。”老周的聲音變了調,“這是想全天候監控政府軍動向,非要逼他們退到邊境不可。”
葉修沒說話,隻是按下電台的發射鍵,聲音透過電波傳向各個邊防哨所:
“各單位注意,從現在起進入一級戒備。雷達站24小時開機,巡邏隊延長巡邏半徑,遇到任何越界目標,先警告,再驅離,必要時……按預案處置。”
戈壁灘的風從指揮車縫隙鑽進來,帶著硝煙的味道。
葉修望著螢幕上不斷移動的紅點綠點,突然覺得這場遠在鄰國的戰鬥,早已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們也罩了進去。
1997年的夏天,國境線的風裡不僅有沙礫,還有越來越濃的火藥味,而他和身後的邊防體係,就是擋在風暴前的那道牆。
偵察機仍在高空盤旋,鏡頭裡,塔國的土地被硝煙染成灰黃色。
葉修知道,真正的考驗還沒開始——當鷹醬的“代理人”發現常規手段無效時,誰也猜不到他們會在東大區域上,投下怎樣的賭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