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剛矇矇亮,葉修便已起身。
他仔細地換上筆挺的07式陸軍夏常服,肩章上四顆金星熠熠生輝。
站在穿衣鏡前,他鄭重地將昨晚與兒子一起“拚”好的那副七排新式勳表,端端正正地佩戴在左胸口袋上方。
五彩斑斕的略章排列整齊,如同他十九年軍旅生涯的濃縮史詩,沉甸甸地貼在胸前,也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俞青姝細心地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目光落在那副引人注目的勳表上,眼中滿是驕傲與柔情:
“到了新單位,一切順利。”
“放心吧。”
葉修握了握她的手,又親了親還在熟睡的兒子葉誌遠肉嘟嘟的小臉,這才提起公文包,精神抖擻地走出了家門。
樓下,掛著總部牌照的黑色轎車早已靜靜等候。
司機是一名年輕的一級士官,看到葉修下來,立刻小跑著繞過來打開後車門,動作乾淨利落。
當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葉修胸前時,明顯頓了一下,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迅速恢複了平靜,隻是挺直的身軀和更加恭敬的態度,無聲地表達著內心的敬意。
“局長,早上好!”
“早上好,去總部大樓。”葉修微微頷首,坐進了車內。
車輛平穩地駛向位於京城核心區域的總參謀部大樓。
此時正是週一早上機關開始上班的高峰時段,總部大院門口車流如織,身著各軍種常服、佩戴著新式勳表的軍官們步履匆匆,交織成一幅充滿活力與威嚴的景象。
新式勳表的全麵換裝,顯然讓整個總部機關都煥發出一種新的氣象。
無論是肩扛將星的將軍,還是校官、尉官,甚至是一些高級士官,胸前都點綴著顏色各異、代表不同榮譽與經曆的略章。
每個人的“戰績”都一目瞭然,無形中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氛圍——既是榮譽的展示,也是一種無聲的激勵與對比。
不少相熟的軍官胸前也有著四五排的規模,顯然都是軍中的佼佼者,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換裝新標識的喜氣。
葉修在下車走向大樓入口的路上,不期而遇了幾位之前在總部資訊化局工作時相熟的老同事或曾在會議上打過交道的朋友。
“葉修!哦不,現在該叫葉局長了!”
一位同樣是大校軍銜的參謀熱情地打招呼,目光落在葉修胸前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好傢夥!你這‘牌麵’可以啊!七排!放眼整個總部,怕是也找不出幾個比你更‘花哨’的了!”
“老張,你就彆取笑我了。”葉修笑著與他握手,“都是組織培養,同誌們共同努力的結果。你這也不差啊,五排了,看來這幾年冇少立功。”
“跟你這冇法比,冇法比啊!”老張連連擺手,語氣中帶著真誠的佩服。
另一位認識的空軍大校也湊了過來,盯著葉修的勳表仔細看了看,尤其在那枚個人一等戰功略章上停留片刻,嘖嘖稱奇:
“葉修,早知道你在下麵乾得風生水起,冇想到這‘硬貨’這麼紮實!以後海外行動有空天支援需求,直接說話!”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代表飛行時長和特定任務的略章,表示自己也有“硬通貨”。
葉修一一寒暄迴應,態度謙和,既不張揚,也不過分自謙。
他能感受到,這副新勳表確實如同一個無聲的名片,迅速讓他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建立起了一種基於實力和經曆的初步認同感。
走到總部大樓氣派的門廳前,執勤的衛兵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位進出的人員。
當葉修走到驗證通道前,出示證件時,那名年輕的衛兵例行公事地檢查證件,目光隨之自然地掃過葉修的肩章和胸前。
然而,當他的視線落在那密密麻麻、色彩斑斕、足足七排的勳表上時,饒是經過嚴格訓練、見慣了將軍首長,也不由得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視覺衝擊力實在太強了!個人一等戰功、一等功、密密麻麻的二等功三等功、各種高級任職經曆略章、海外服役、高級培訓……這簡直是一部行走的軍功史!
“首…首長好!”
衛兵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啪”地一個極其標準的立正,敬了一個無比有力的軍禮,聲音都比平時洪亮了幾分,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和尊敬。
葉修平靜地回了個軍禮,接過證件,微微點頭,便邁步走進了大樓。
直到葉修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好一會兒,那名衛兵才彷彿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激動地微微側頭,對旁邊另一位衛兵壓低聲音,語氣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班…班長!你剛纔看到了嗎?那位首長!大校!我的天,七排勳表!
我站崗這麼久,頭一回見這麼…這麼‘豪華’的!還有個人一等戰功!這是哪路神仙啊?”
旁邊的老兵班長其實也注意到了,同樣心中震撼,但畢竟沉穩些,他低聲回道:
“看見了!彆大驚小怪的,注意紀律!不過……確實是厲害人物。
看方向,好像是去海外作戰局那邊的?新來的葉局長?怪不得……”
葉修自然不知道身後衛兵的議論,他按照指示牌,徑直來到了位於總部大樓三層的海外作戰局辦公區域。
與集團軍機關那種略帶粗獷、充滿野戰氣息的氛圍不同,這裡的裝修更顯現代化和國際化,走廊裡懸掛著世界地圖和某些熱點區域的態勢圖,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一種處理全球事務的緊張與機密感。
他一路走過,不時有各個科室的人員進出。
看到這位陌生而又佩戴著驚人勳表的大校軍官,人們都投來好奇和探究的目光。葉修麵帶微笑,遇到目光接觸的,便微微點頭示意。
一些機靈的工作人員似乎猜到了他的身份,態度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他很快找到了局長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開著,一位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看起來十分乾練的上校正拿著檔案夾站在門口,似乎在等待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