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在導演部第二排落座,前方正中的位置暫時空置,那是留給尚未到場的上將部長的。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鎖定在正麵巨大的綜合顯示屏上。
螢幕上,紅藍雙方的態勢清晰地以不同顏色標識出來。
代表紅方702團的紅色圖標,在完成鐵路卸載後,正以驚人的效率從行軍狀態轉入戰鬥狀態。
先遣合成營的坦克和步戰車已然發動,如同出鞘的利劍,呈扇形向前方突出,其鋒線快速推進。
旨在為後續主力建立一個縱深達數十公裡的警戒和安全區域。
與此同時,團屬的其他合成單位也如同精密儀器上的齒輪,高效齧合運轉起來。
無人機如同蜂群般從隱蔽陣地升起,悄無聲息地掠向遠方;
電子偵察車天線飛轉,捕捉著空間中每一絲不尋常的電波;
裝備著先進觀測設備的偵察分隊,利用地形掩護,向前滲透。
多種偵察手段構成的立體偵察網絡,迅速將觸角延伸至一百五十公裡外的廣闊區域。
最引人注目的是導演部側方螢幕上同步滾動的數據鏈指令流。
那是702團合成指揮中心與各營、連乃至關鍵單車\\\/單兵之間實時互動的資訊,密集得讓人眼花繚亂。
火力呼喚、目標分配、位置報告、後勤需求、電子頻譜狀態……
一條條簡練而規範的指令和數據,如同奔流的血液,在702團這個新生的“合成軀體”內高速循環,驅動著它做出迅捷而協調的反應。
導演部大廳內,原本還帶著些交流寒暄性質的竊竊私語,逐漸被一種專注和驚訝所取代。
來自各大軍區、見多識廣的高級軍官們,目光緊緊盯著螢幕和數據,忍不住開始低聲交換看法。
一位來自東南某軍區的少將,指著螢幕上正高效展開的702團炮兵營和防空營,對身旁的同僚感歎:
“老李,你看這紅方,轉換速度太快了!從卸載到展開戰鬥隊形,各兵種銜接幾乎看不到停滯。
這指揮效率,這協同水平,不像個團,倒像個縮編了的精銳師!”
被他稱為老李的是一位來自中原軍區的資深大校,他扶了扶眼鏡,盯著數據鏈指令流:
“不止是快,你看他們的資訊流轉!營一級直接呼叫團屬炮兵和航空火力,偵察單元發現目標,資訊幾乎同步就到了火力單元和指揮中心。
這數據鏈融合程度,比我們那邊搞了幾年的試點還要深!
他們這個團長林東,指揮起來得心應手啊。”
旁邊一位空軍出身的觀摩軍官插話道:“他們的對空偵察和防空火力分配也很有章法。
低空有前沿步兵分隊和自行高炮盯著,中空有防空導彈和雷達罩著,雖然裝備不算最新,但這體係搭建得很紮實,留給航空兵突擊的視窗期怕是不多。”
這時,一位頭髮花白、氣質儒雅的中將,來自軍事科學院,轉過身,看向坐在後排的葉修,語氣帶著探究的意味:
“葉修參謀長,如果我冇記錯,這個702團,是你們27集團軍重型合成化改革的試點單位吧?
看這架勢,你們是把集團軍甚至軍區的不少資訊化家底都給他們配上了?
這數據鏈的暢通程度,可不是一個常規裝甲團能輕易做到的。”
瞬間,周圍不少軍官的目光都投向了葉修,等待他的回答。這其中有關切,有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想看看這位年輕的改革派將領如何解釋。
葉修從容起身,向那位中將和周圍軍官微微頷首,語氣平和而坦誠:
“首長好,各位同仁。702團確實是我集團軍的合成化試點單位。
您說得對,為了支援改革,集團軍在裝備資訊化升級和指揮係統建設上給予了傾斜。但我想強調的是,”
他話鋒一轉,指向螢幕,“大家看到的協同效率,核心並不僅僅依賴於硬體堆砌。”
他走到前麵,示意導調員調出702團指揮係統的部分非核心邏輯框圖。
“我們更注重的是指揮流程的重塑和人才的培養。
比如,我們強化了營級戰術指揮中心的權限,編設了專業化參謀崗位,建立了技術軍士體係。
目的是讓聽得見炮火的人能更快地呼喚到火力,讓懂技術的人能確保係統穩定運行。這些指令,”他指著仍在滾動的數據流。
“大部分是由營、連級單位根據授權直接發出,經係統驗證後執行的,而非事事上報團指。這大大縮短了‘oodA循環’(觀察-調整-決策-行動)。”
那位軍事科學院的中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分散式指揮,授權賦能……理念很前沿。看來你們不僅在編製上‘合成’,更在指揮神經上動了手術。不過,”
他提出一個尖銳的問題,“如此放權,難道不怕基層單位誤判形勢,或者指揮鏈在複雜電磁環境下被割裂後陷入混亂嗎?”
葉修沉穩應答:“首長考慮得很周到。授權不等於放任。我們建立了嚴格的交戰規則和權限清單,同時保留了團指的全域性乾預和否決權。
關於複雜電磁環境,這正是我們改革的重點攻關方向。
702團配備了較強的基層電子對抗和網絡防護力量,指揮係統也設計了多路由備份和降級處理模式。
當然,實際效果如何,還需要像這次演習這樣的實戰檢驗。”
就在葉修與觀摩軍官們交流的同時,螢幕上的態勢發生了變化。
紅方702團的先遣營在推進約四十公裡後,突然遭遇了強烈的電子乾擾!
指揮通訊和數據鏈質量瞬間下降,螢幕上的部分單位圖標出現了閃爍和延遲。
“藍軍出手了!”有人低呼。
導演部內氣氛一緊。隻見紅方部隊並未慌亂,先遣營的各連隊迅速按照預案,切換備用通訊頻道,啟用跳頻和猝發通訊模式。
同時,團屬電子對抗連迅速前出,開始分析乾擾源,並實施反製。
後方指揮中心,資訊在有限的帶寬內依然在艱難而有序地傳遞。
“反應不錯,”一位來自西北軍區的將領評論道,“基層單位在通訊受挫時冇有盲目等待,而是主動采取了措施。這說明他們的戰術素養和獨立作戰能力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