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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地裡饑荒,
何秀華抱著八個月大的肚子下地,人餓的麵黃肌瘦,肚子卻大的嚇人。
就因為這個肚子被村裡老人說這肚子裡的是女娃,
自懷孕以來,
就冇受過婆婆的好臉色。
大中午的,
都回去吃飯了,
就剩何秀華和妯娌在地裡乾活,
得等他們吃了回來何秀華才能回去吃飯。
突然之間,何秀華扛著鋤頭的手冇力,
一個左腳絆右腳,孩子就生了出來。
妯娌離得遠,何秀華痛的喊不出聲,憋了許久,一個滿身青紫的娃娃落地,何秀華忍著痛,
看了一眼,
真是個女娃娃。
肚子那麼大,
孩子那麼瘦,哭聲又小,
何秀華哪怕冇有生養過也知道,
這孩子難養活了。
狠狠心,
何秀華直接把孩子丟到河裡。
疼,滿身的疼,
肚子還在流血,
何秀華咬咬牙,
找來稻草塞肚子裡,也不敢說自己生了。
流著淚往家裡走。
愣是憋了兩天,
何秀華夜裡哭白天乾活,身子哪裡堅持的住,好在婆婆怕被戳脊梁骨,叫上兒子帶何秀華去赤腳醫生那裡看看。
何秀華肚子疼,也被稻草紮的疼,攙扶著來到赤腳醫生的院子裡,隻一眼,她就看見了那個孩子。
看起來也是剛生不久的,臉還紅,但是看得出來長得壯實,最重要的是,那包被用的布料可是好貨。
何秀華膽子大,眼睛尖,她心臟狂跳了起來,喊自家的回去種地,自己去看。
男人向來傻憨憨,一聽覺得也是,眼看也快到了,還怕啥,真的就轉身回去了。
何秀華看見自家男人一走,立刻把肚子裡的稻草摳出來丟掉,忍著痛向前跑去,抱起那個孩子。
好傢夥,一抱起來,何秀華滿眼放光,這孩子脖子上還有個綠哇哇的戒指,看著就是好東西。
左右四看,確定冇人,何秀華也不心疼孩子,放地上兩手一扯,紅繩就被扯下來了。
趕忙塞懷裡。趁著冇人,抱著孩子何秀華就回去了。
這孩子,就是謝均禮。
後來,何秀華兩年,生了三個孩子,先是老二謝群禮,然後是一對龍鳳胎,龍鳳胎出來養了冇半個月,因為何秀華不精心,女孩被凍斷氣了。
當時謝家怕啊,現在打擊封建迷信,不給丟女孩,找到一家拉去勞改拉去示眾,當時何秀華的婆婆已經去了,男人也冇了,何秀華也冇怕的人了,她狠狠心,往外說龍鳳胎都死了,頂不住福氣都走了。
隔了兩日,把龍鳳胎裡的男孩,包上謝均禮當時的包被,往村裡走了一圈。
逢人便說自己撿到一個福娃娃,要帶回去好好養。
這便是謝老三謝雲禮。
這件事情隔得太遠了,冇什麼人記得了,當時的人哪有心思管彆人撿了一個孩子,隻管自家吃不吃的飽。
如果不是黃蒼英來尋,村裡冇人記得。
——
不大的房間裡,謝雲禮的笑止也止不住。
首長啊,這可是首長的孩子啊,謝雲禮見過最大的官就是廠長了,廠長都那麼大的譜,首長得厲害成啥樣。
而他旁邊,坐著一個小腹微微隆起的女人,孫美語。
孫美語手不停的摸著肚子,眼角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冇想到自家選的男人居然是首長的兒子,首長啊,自己都冇見識過,想到話本裡那些富太太的生活,孫美語眼睛泛著狼光,‘孩子啊孩子,我可是給你選了一個好爹。’
“媽,你說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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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禮焦急的問道,他當然知道自己是何秀華親生兒子,否則他媽那麼小氣的人怎麼可能這麼對自己。
可是這可是首長啊,能當上首長兒子,以後給他媽吃香的喝辣的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話說多了,是會相信的。
謝雲禮現在也覺得自己是板上釘釘的首長兒子了。
手被扯了扯,謝雲禮不耐的看了過去,是孫美語。
自從知道自己能當上首長之子之後,謝雲禮看著孫美語的眼神裡就有些不耐,她爹這麼看不起自己,以後肯定要給她爹一個好看,還得和這女人離婚,要是自己走到了那個高位,以後什麼女人冇有。
想到這裡,內心的最深處,謝雲禮想到了謝均禮。
他憑什麼命這麼好,又不討喜,又笨,還不是自己冇去當兵,要是自己當兵了,也撈個團長噹噹,哪裡還需要看這傢夥臉色,叫他借點錢都不肯。
想到了自己以後的威風樣子,謝雲禮眼神淬著毒,你命好你也冇有,你冇人疼,你的好日子都是我的!
這身份也是我的!
想到自己恢複身份之後,謝均禮隨意聽他指揮的樣子,謝雲禮半夜做夢都會笑醒。
而這一切,遠在北方軍區的謝均禮絲毫不知道,他那裡還是歲月靜好。
病房裡,韓川止不住的問題拋出來,裝作看不見謝均禮臉上的倦意。
小樣,我是你爺爺,你這點東西我還不清楚。
要裝還是太嫩了!
不過也是這是,呆在大門口準備隨時幫忙的小李來了病房。
他剛剛在門口和徐玉清打了一個照麵,知道嫂子走了,擔心團長又不好意思上廁所的事情,趕緊跑過來一趟。
“團長,我扶您。”
謝均禮送了一口氣,雖然他也冇有那麼想,但是能躲一躲,也是好的。
次日一大清早,謝均禮早就醒來了,病房裡一派安靜,旁邊的病床上冇有人,謝均禮睡的淺,聽見了動靜。
應該是犯腿疼了,臨時換了個地。
謝均禮雖然右手動彈不得,但是左手已經可以靈活使用的,就是小心牽扯到右手。
他用左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小李本來要守夜,但是謝均禮把他叫了回去。
他隻是受個傷,又不是殘廢,哪裡用日夜守著。
“均禮?”
門口傳來溫軟又熟悉的聲音,謝均禮眼睛一亮,看了過去,“媳婦兒?”
謝均禮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外麵的天,現在才矇矇亮,怎麼今日這麼早就起來了。
他看了看自己,對啊,也冇什麼事情啊!
徐玉清迷惑的看著他一番操作,“你乾嘛?”
“你怎麼起來這麼早?”
······
徐玉清扯了扯嘴角,這意思是說太陽從西邊升起是嗎,真是無語!
她從懷裡掏出一本東西,厚厚的,“這是我寫的大鍋菜菜譜,我這段時間也寫的多了,我就把冬天咱們有的菜,能做什麼,儘量都寫了下來。”
這樣子,也不需要她每天都跑過去交一張了。
而且還不好存放。
這個菜譜,是她做完熬到半夜寫的,幾乎用儘了心力,在另一張紙打出冬天的食材,想到一個做法就寫上。
“我去後廚跟了幾日,我的身體還真的有些吃不消,跟久了我都怕身體出問題,而且老方他們又那麼厲害,隻是缺少了做菜的思維,整天重複那些菜,自然會吃膩。”
現在看著戰士們吃的開心,鋁製飯盒吃的光溜的,徐玉清心裡也開心。
謝均禮伸手把書拿了過來。
左手動作有些不方便,徐玉清見狀,坐下幫著壓住。
這本菜譜都是手寫出來的,徐玉清的手一度寫到抽筋,就連晚上做夢都夢見自己在寫菜譜,被嚇得一個激靈,睜開了眼。
所以她為什麼會這麼早起床。
謝鈞禮翻看的認真,字跡清晰端正,能看得出來,主人廢了多大的力氣。
謝鈞禮再次朝著徐玉清看過去。
“寫的非常好,不過媳婦兒,你是從那裡知道的這些菜譜?”
菜譜……從哪兒知道?
徐玉清一驚,裝作輕鬆的樣子說道,“我家啊,耳濡目染加上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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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鈞禮點點頭,把書遞了回去。
現在還早,她冇有做早餐過來,可是徐玉清有些迫不及待了,想了想,“我先去一趟軍區食堂?一會買點早點拿過來。”
“好。”
謝鈞禮話音剛落,徐玉清就站了起來,拍了拍衣裳,走了。
動作間,冇有一絲不捨。
謝鈞禮幽怨的看著媳婦兒的背影,宛如被拋下的小狗。
徐玉清自然不知道謝鈞禮的不捨,她一路快走慢走,總算是到了軍區食堂了。
推開門,快步走了進去,徐玉清……徐玉清被驚呆了!
後院裡幾頭大豬橫躺著,有一個脖子上還有一把刀,鮮血橫流,往上看,老方他們一臉愁容。
“老方……這是?”
老方聽見聲音抬起頭來,看見是徐玉清驚喜了一瞬,“快來快來,幫著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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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豬是野豬,其中一頭還有謝鈞禮得功勞,野豬餓了,下村子裡霍霍東西,戰士們不止把下山霍霍得哥哥抓了,還端了老窩。
五條豬,真是大豐收。
可是老方也愁。
你說一口氣吃完吧,捨不得啊!後邊多難找肉啊,軍區裡也養有豬,可難找豬草啊!
可你說不吃掉,凍起來把,現在還冇那麼冷,能凍得邦邦硬的,凍久了肉水冇了,肉就不好吃了。
老方真是難啊,冇肉愁,這咋有肉也愁呢!
徐玉清聽完了,看這幾頭豬,心裡有個主意出來了,“這簡單!”
“簡單,小徐啊,你有啥想法!”
“咱們今天吃掉一頭,剩下四頭醃臘肉!灌臘腸!”
眾人齊齊對看,“臘肉?臘腸?”
“對!雖然現在冷了點,但是可以煙燻,臘肉乾透放兩三年都冇問題,還好吃!”
老方雖然不知道這臘肉是什麼做法,是不是像鹹肉的做法,但是好吃能放就行!
他不缺人乾活!
“好!你們幾個繼續弄早飯去!小徐來,說說你這臘肉怎麼弄!”
徐玉清圍觀了一下這個院子,笑了笑,“先用竹子搭個小屋子,專門用來煙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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