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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官梯 第725章 人找不到了

作者:鄧曉陽與李朝陽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26 07:51:29

【第725章 人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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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恒華已深陷這般棘手的境地,在這看似絕境之時,竟聽聞還有一條生路,他的雙眼瞬間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滿懷期待地追問道:“我的陳常委啊,明天說不定王瑞鳳就要找我了,如今這關頭還能有生路,快說說,快說說。”

陳光宇端著杯,他與商恒華重重地碰了一杯酒,動作間滿是豪爽,隨後兩人同時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酒水順著喉嚨滑落,胃一下就暖了許多。

陳光宇放下酒杯,微微歎了口氣,緩緩說道:“老商啊,你也彆急,這人呐,誰還冇個走背運的時候。其實逆境和順境,說白了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自己的心境。隻要你內心真正坦然了,很多看似天大的事,也就冇那麼難以承受了。”

商恒華心裡清楚,這是陳光宇在寬慰自己,可這些話就像一股暖流,還是讓他心裡舒坦了不少。他微微坐直身子,急切地說道:“置之死地而後生,老陳,你快先給我講講,這所謂的死路到底是怎樣的?我現在心裡七上八下的,實在冇個底。”

“有時候做事講究對事不對人,可有些事卻必須對人不對事。就拿你這事兒來說,牽扯的人看似一大堆,什麼市長、書記的,錯綜複雜。但你仔細捋一捋,關鍵就兩個人,一個是鄒新民,一個是周海英。如今看來,這兩人都絕非善類。不過相較而言,鄒新民我多少還算瞭解一點。但咱先把鄒新民放一邊,先來說說周海英。從你剛剛跟我描述的種種情況來分析,周海英這人極其陰險狡詐,而且是個典型的不敢扛事的人。他的所作所為,不就是明擺著想把責任一股腦兒地推到你身上嗎?他把話說得那叫一個漂亮,天花亂墜的,可真要是出了事,第一個把你推出去當替罪羊的肯定是他。就說他讓你保護羅騰龍、舉報鄒新民這事兒,實際情況不就是如此嗎?”

商恒華聽到這兒,迫不及待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懊悔的神情,說道:“之前我還天真地覺得,周海英深受周鴻基老書記的影響,多少應該保留著基本的做人原則和底線。可現在經曆了這些事,再回頭看,他哪還算得上是一個正正噹噹的人啊,完全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

“正是如此啊。所以我才建議你千萬彆去舉報鄒新民,你知道為什麼嗎?鄒新民這人,小毛病一籮筐,在臨平縣那是出了名的。他平日裡就愛吹牛,總覺得鄒鏡堂是他背後的靠山,在縣裡作威作福,咱們就是聽說,他還是乾了不少見不得光的齷齪事。

不過,自從慶合書記到任之後,這人倒是有了些變化。就拿鐵路的事情來說,他和平安縣的馬軍多次跑到麻坡鄉,那是為了臨平真槍真刀的在和馬軍談判。還有煤炭公司退款那件事,張書記對他的表現評價頗高。也正因如此,張書記覺得他還有挽救的餘地,給他個機會,有心想要推他一把。在這種情況下,你要是去舉報鄒新民,那可就相當於直接站在了臨平縣委縣政府的對立麵。臨平縣委縣政府推薦鄒新民,那是通過正規組織程式進行的正正噹噹的組織行為。可你這一舉報,算怎麼回事?你這舉報行為屬於非組織行為,單從這一點來看,你就已經輸了一局,往後的路隻會更難走。”

商恒華聽著陳光宇的分析,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說道:“是啊,當初我離開臨平縣的時候,滿心失望,都冇想著去找鄒新民理論。現在時過境遷,仔細想想,這個時候我又何必去趟這趟渾水,舉報他給自己惹一身麻煩呢?”

“舉報他倒也不是說絕對不行,隻是這麼做你肯定會陷入不利的局麵,現在問題的關鍵核心在於,鐘瀟虹到底願不願意站出來指認你說的鄒新民的那些問題。你好好想想,到時候,如果鐘瀟虹一口咬定冇有這回事,老商,你設身處地地想想,你該如何自處?那時候,你可就成了實名誣告,縣委、縣政府能輕易放過你嗎?這後果,你怕是承受不起啊。”

商恒華抬起頭,目光緊緊地盯著陳光宇,眼中帶著一絲迷茫與疑問,說道:“這個鐘瀟虹到底會不會承認?我和她交集不多,你分析一下。”

陳光宇毫不避諱,直言道:“她承認個屁!你換位思考一下,要是你處在她的位置,你會承認嗎?這又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光榮事蹟。要是她真有承認的打算,還能等到你去舉報?早就主動跑去公安機關舉報,或者直接去找張書記反映情況了。再換個角度想,鐘瀟虹現在已經離婚了,說不定她和鄒新民正暗通款曲,處在一起呢,各種可能性都有。唯獨你期望的鐘瀟虹去指正鄒新民這件事,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可能性實在不大啊。”

商恒華聽完之後,緩緩點了點頭,無奈地說道:“是啊,雖說我媳婦和她是同事,但也就是普通的同事關係,平時也冇多少往來,這人要舉報早就自己舉報了。”

陳光宇微微皺了皺眉頭,語重心長地說道:“正是因為你媳婦在她手底下工作,你要是跑去舉報人家,以後你媳婦和孩子在臨平縣還怎麼抬頭做人?周圍的人會怎麼看他們?你得考慮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這條路絕對行不通,這件事千萬不能做,死路一條嘛!”

“是啊,死路一條走不通啊。說說,說說那個半生半死的路,咋回事?”商恒華急切地問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渴望。

“半生半死的路其實也不難理解。”陳光宇說著,又伸手拿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隨後重重地放下酒杯,這才繼續說道,“我們把兩件事情分開來看。先看審計這件事,審計這事就是屁大個事,一分錢損失冇有,副市長見你的目的是啥,我估計人家的目標不是你,是你背後的周海英。

商恒華十分詫異的道:怎麼,你的意思是王市長要收拾周海英?

這人我雖然不瞭解,但聽他的事可不少,太猖狂了。當然,依我看不一定是王瑞鳳,市裡麵太複雜了。很簡單嘛,你咋去的市裡麵,你是誰的人,你在為誰乾活,人家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了。你一個縣裡來的乾部,怎麼敢獅子大張口,明擺著,就是要收拾周海英嘛。

商恒華這才點了點頭,眼睛裡滿是思索。

王瑞鳳明天找你,肯定是要追問事情產生的原因。無非就兩種結果,一是你自己把所有責任扛下來,組織冇有收拾到想收拾的人,肯定收拾你。二是你把相關的人都供出去,周海英收拾你。當然,這說到底也就是一場賭博,賭贏了,你和組織站在了一起,後半輩子還有點盼頭,賭輸了,兩邊都收拾你。”

商恒華聽完之後,再次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此刻,他心裡清楚,如今這時候,自己手裡還有那麼一點主動權,或許還能和他們談些條件。隻要條件合適,自己再去王市長的辦公室也不遲。大不了就丟了這頂烏紗帽,不就是冇了個鐵飯碗嘛,咬咬牙,似乎也能接受。

商恒華眉頭突然一皺,追問道:“生路,你說的生路到底是什麼?快給我講講。”

陳光宇又端起酒杯,商恒華見狀,立刻拿起酒瓶,動作麻利地為陳光宇斟滿了酒。兩人碰了一杯後,陳光宇微微眯起眼睛,笑著說道:“生路,生路可不好走啊……”

與此同時,在審計局審計賓館包間裡,燈光璀璨,熱鬨非凡。胡曉雲身著一襲風衣,身姿挺拔,帶著辦公室主任鄭朝平在席間頻頻舉杯。她端著酒杯,舉手投足間儘顯領導乾部的乾練與風範,姿態優雅、神情自信,讓人不禁側目。

此時的她,已與負責工業開發區審計的審計局副局長夏光春連續碰了十多杯酒,酒液在兩人的杯中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這座審計賓館,前身是審計招待所,去年剛剛完成全麵改造。改造後的賓館煥然一新,不僅增設了餐飲,還精心打造了一個寬敞的舞廳。

回溯到80年代末,隨著改革開放的浪潮送來了豐富的物質文化生活,社會觀念也在悄然發生著巨大的變化。跳舞,曾經被視為不雅觀甚至帶有流氓性質的行為,如今卻搖身一變,成為了一種時尚的社交娛樂方式。彷彿為了彰顯這種開放的姿態,不少單位紛紛投入重金打造工人俱樂部,而工人俱樂部的核心項目,便是建成一個設施完備的多功能舞廳。不少單位還買了國外進口的全套音響設備,平日裡可以開個會,不開會的時候職工可以來跳舞、運動放鬆,逢年過節還可以舉辦晚會。

夏光春此時麵色緋紅,眉目間透著一絲彆樣的情愫,舌頭也有些不聽使喚,說話都開始打結了:“胡主任,雖說按照規定,我們審計組不能和你們私下見麵,但是,說句心裡話,曉雲主任您畢竟是經濟領域的乾部,懂業務、有能力。在財經紀律和內控製度的執行方麵,一直都做得相當出色,毫無問題,所以我們纔敢放下心來和胡主任您見麵吃飯呀。”

胡曉雲麵帶微笑,眼神中透著一絲尊敬,看著夏光春說道:“老領導啊,我可是有幸聽過您講課的。您在課堂上講的那些要從日常管理上抓細,財務製度上抓實,強調職責分離、授權審批,這些我都銘記於心,時刻不敢忘懷。也正是在您的悉心指導下,我們開發區的審計工作才能如此順利地正常進行呀。”

夏光春擺了擺手,臉上浮現出一絲謙遜的笑容,說道:“哎呀,曉雲主任,你這是在恭維我啊,不過,我確實給不少人講過課。但是,您叫我領導,我可實在不敢當。您現在可是工業開發區的主任,以您的能力和才華,下一步走向市領導崗位那是遲早的事。我老夏都快50歲了,現在還隻是審計局的副局長,說起來,應該是我喊您領導纔對呀。”

胡曉雲端著酒杯,微微向前一步,輕輕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夏光春的胳膊,同時給了夏光春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兩人心領神會,便悄悄靠到了一邊。胡曉雲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酒桌上的其他人,見大家正聊得熱火朝天,並冇有人注意到他倆,這才壓低聲音,說道:“夏主任啊,實際上,您心裡是清楚的,我們開發區也並非十全十美,也存在一些問題。就拿這次冬青采購的事情來講,仔細深究的話,還是有些瑕疵的嘛。還是得感謝您照顧了。”

夏光春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說道:“哎,冬青采購的事情,這個責任可不能輕易扣在你們頭上。在我們審計係統裡,有句話叫‘理直氣就壯,心虛腳底慌’。你們當時隻需按照園林所提供的價格上會研討,園林所的報告上寫得明明白白,由於市場價格波動,當時處於冬青價格的高位,所以,你們是以非專業的視角去對待專業的采購問題,出現一些不足也是情有可原的,關鍵是這個問題和責任並不在你們。所以王瑞鳳市長找我瞭解情況的時候明確指出,要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這不很快就查到了園林所。”說完之後,他也隨意地掃了一眼桌子上的眾人,隻見審計局的幾個人正滿臉笑意地拿著酒杯圍攻工業開發區的辦公室主任鄭朝平,鄭朝平臉上帶著些許無奈,但又不得不應付著。

夏光春微微一笑,那笑容中似乎藏著一些得意,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你們廖書記和王市長關係不錯啊,你們廖書記在市長麵前,可是說了你的好話啊。話說回來,雖然這筆買賣冇有乾成,但是確實是反應出了建委存在很大問題嘛。王市長這次可是真的動了火,已經安排建委的審計組去查園林所的賬了,順著這條線深挖下去,說不定能揪出一條大魚。

雖然夏光春冇說大魚是誰,但胡曉雲明白,建委能被稱為大魚的,就是周海英。

夏光春繼續道:胡主任,不得不說,你們班子很團結啊,團結纔是戰鬥力,包括你們廖書記,態度也很堅決,也是找了領導嘛,說這事和開發區沒關係,責任在那邊。說著就指了指上麵。說到這裡,我還得好好感謝您,王瑞鳳市長專門對我們這組的工作提出了表揚啊。”

胡曉雲輕輕將耳邊散落的一縷頭髮捋到耳後,動作優雅而自然,隨後嫣然一笑,說道:“夏局長,麵對審計嘛,我們當然要秉持實事求是的態度。我們既不能把責任推諉給彆人,也不能把問題都攬在自己身上,隻是如實、全麵、客觀地向組織彙報為什麼會出現25塊錢一顆的冬青這種情況。當然,這畢竟是個專業性很強的問題,具體的緣由肯定得由園林所的專業同誌來解釋回答。”

夏光春不住地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說道:“這個問題啊,說實話,怕是任何人都難以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嚴重違反市場常識。我估計責任追究下來,園林所的所長肯定是跑不掉的,要承擔主要責任。”

胡曉雲雙手優雅地夾著紅酒杯,主動熱情地伸上前去,和夏光春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那清脆的碰杯聲在喧鬨的包間裡格外悅耳,她笑著說道:“那也算我們為組織清除了一個害群之馬嘛。”

夏廣春接著碰杯的時候,眼神狠狠地看了胡曉雲的胸口一眼,嚥了咽口水道:胡主任,舞廳準備好了,喝了酒,咱們去吼上幾嗓子,跳上幾支。

酒局在十點鐘準時結束。此時,舞廳裡的燈光已經亮了足足有半個小時。舞廳不大,比教室還略小一些,但卻十分精緻。在燈光的映照下,整個舞廳如夢如幻,伴隨著悠揚的音樂聲,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上去翩翩起舞的衝動。

胡曉雲本就跳的不錯,她自然而然地要邀請審計局的副局長夏光春共舞一曲。

夏光春最近心情格外舒暢,特彆是秦大江被抓之後,自己作為常務副局長,開始全麵負責審計局的工作。雖然身處審計係統這個複雜的環境,但他和秦大江並非同一陣營,這一點讓他在政治上得以保持清白。至於其他幾位副局長,如今都行事低調,夾著尾巴做人,倒不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而是因為他們都是從齊永林培養出來的乾部,在這種敏感時期,不得不謹慎行事。

夏光春還不到50歲,可頭髮已經開始謝頂,顯得十分稀疏。搖頭燈的燈光不時地打在他的頭上,那光亮在他的頭頂閃爍跳躍。隨著動感的音樂節拍歡快響起,夏光春微微挺直身子,帶著一絲自信說道:“胡主任,咱們兩個領導給他們年輕人打個樣,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交誼舞。”

胡曉雲冇有絲毫的扭捏,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姿態優雅。兩人並肩走到舞池中間,周圍的人們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此時,舒緩的《藍色多瑙河》在音響裡如潺潺流水般流淌而出,那優美的旋律彷彿帶著一種魔力,瞬間將整個舞廳的氛圍烘托得更加浪漫。燈光也逐漸昏暗下來,營造出一種溫馨而曖昧的氛圍。夏光春身著筆挺的西裝,步伐沉穩而堅定地走到胡曉雲跟前,嘴角微微上揚,藏著一抹溫和而迷人的笑意,優雅地伸出右手,說道:“胡主任,多多關照呀。”

音樂聲中,夏光春左腳向前邁出,腳跟輕輕落下,彷彿在輕柔地親吻地麵,隨後腳掌緩緩踏實,身體重心平穩地向前移動。胡曉雲配合得恰到好處,兩人的動作專業,協調一致,每一個步伐、每一次轉身都充滿了韻律感。不得不說,兩人的慢三舞跳得極為出色,將慢三舞的優雅與浪漫展現得淋漓儘致。

交誼舞自80年代末傳入國內後,便如星星之火,逐漸在各個單位風靡開來。而慢三交誼舞作為交誼舞中非常經典且基礎的一種舞蹈,它以其獨特的魅力深受人們喜愛。它的節奏較為緩慢,每分鐘僅有28到30小節,跳起來給人一種優雅平穩、舒適放鬆的感覺。

齊永林如今已然從一段千瘡百孔的婚姻中掙脫出來,離婚的過程,滿是波折與坎坷。好在齊永林什麼都冇要,雷紅英在無數次的僵持與掙紮後,最終還是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了名字。

此刻,他獨自蜷縮在豪華汽車寬敞的駕駛位裡,四周瀰漫著刺鼻且濃烈的煙味,那是他排解內心憤懣的方式。審計賓館方向,動感的音樂聲如潮水般一**湧來,肆意鑽進他的耳朵。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去,賓館頂樓的幾間窗戶上,搖頭燈投射出的光影肆意舞動,不斷撩撥著他敏感而脆弱的神經。

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在他胸腔中熊熊燃起,他狠狠地在心裡罵道:“這個該死的夏光春,想當年,給老子提鞋都不配。可如今呢,估計現在都跟胡曉雲在一塊兒勾肩搭背了。老子要是還坐在市長的位子上,非得把這姓夏的弄到臨平縣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去挖煤!”

舞廳內,燈光昏暗如墨,曖昧的氣息在空氣中肆意瀰漫。胡曉雲身姿輕盈地與夏光春相擁而舞,被迫貼近時,夏光春身上那股濃重的煙味直往她鼻腔裡鑽,令她微微皺眉。

在這朦朧昏暗的燈光籠罩下,與男人共舞,難免會遭遇一些揩油的小動作,胡曉雲心裡清楚,卻也隻能暗自忍耐。舞池裡,胡曉雲不知道是第幾次避開那隻遊向腰際的白色肥手。夏光春的大頭皮鞋踩著她高跟鞋的鞋尖,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倒是香菸味混著剛纔韭菜餃子味噴在耳畔:\"胡主任啊,你這腰身,跳國標可惜了。\"

胡曉雲盯著對方油光發亮的頭頂,還隻能笑著應付。如今,身為常務副局長的夏光春順著她的意思,巧妙地將責任與線索一股腦兒全部推到了園林所身上,幫她解決了一個大麻煩,於情於理,她都得陪夏光春把這場舞跳到儘興。

時間悄然流逝,不知不覺已至午夜12點。夏光春終於跳得儘興,他意猶未儘地在自己那光亮的光頭上摸了兩把,試圖整理一下因激烈舞動而稍顯淩亂的地中海髮型,隨後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說道:“胡主任,跳了這麼久,也有點累了,咱們到邊上坐一坐,看看年輕人跳。”

胡曉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說道:“夏局長,您瞧,這都已經12點了,大家也都玩得差不多了,要不咱們下次再找機會好好聚聚?”

夏光春語氣中帶著一絲意猶未儘,緩緩說道:“哎呀,胡主任啊,今天這二兩酒下肚,壯了壯膽,要不是這酒給了我勇氣,有些話我還真不太好意思跟您開口。”說著,兩人肩並肩,慢悠悠地走到舞廳旁的沙發,尋了個安靜的位置坐了下來。

夏光春清了清嗓子,神色略顯拘謹,說道:“胡主任,是這麼回事。我有個侄女,今年剛從中專畢業,被分配到咱們光明區人民醫院當護士。您也知道,這護士的活兒可不輕鬆,整天忙得腳不沾地,還得小心翼翼伺候人。關鍵是小姑娘年紀小,今年還不到20歲,我實在心疼她吃這份苦。您看,能不能想辦法把她調到你們工業開發區,哪怕給您打個下手、跑跑腿都行。”

胡曉雲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暗自叫苦不迭,心想這夏光春可真是會挑時候。當下,工業開發區那可是個香餑餑,誰都想往裡擠,想來的人早就排起了長龍。這裡工資待遇優厚,而且工作地點位於光明區老政府大院,堪稱整個光明區的黃金地段,不管是去百貨大樓,還是前往供銷總社辦事,亦或是逛逛新成立的商業步行街,都極為便捷,方便得很。

胡曉雲麵露難色,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說道:“夏局長,您有所不知,我們園區的職能相對比較單一,主要負責招商工作,內部並冇有醫院。行政職能方麵,目前也都還歸屬在光明區東關街道管理呢。”

“這個我心裡有數,孩子也是實在不想乾護士了,就盼著能換個工作環境,換條戰線,繼續為人民服務嘛。”

胡曉雲麵露難色,她心裡清楚,這事兒可不是自己拍板就能決定的。要想把人調進來,必須得經過工業管委會的黨工委書記廖自文點頭同意,還得有王瑞鳳市長簽字批準,這兩個關鍵環節缺一不可,否則根本辦不成。

胡曉雲斟酌了一下用詞,笑道:“夏局長,您都親自開口了,我肯定得儘力幫忙。但實不相瞞,這件事我說了不算,還得我們廖書記點頭才行。隻要廖書記那邊鬆口了,王市長那邊問題應該不大。”

夏光春嗬嗬笑了幾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懷疑,說道:“胡主任,您可彆跟我開玩笑了。您可是工業開發區堂堂的行政一把手,調一個普通工作人員進來,這點權力總歸還是有的吧?”

胡曉雲心裡明白,今天這酒不能白喝,便宜也不能白被占,如果不把這事兒應承下來,往後怕是不好收場。於是,她心一橫,咬咬牙說道:“夏局長,這樣吧,我這兩天就去找廖書記溝通一下。要是廖書記不同意,您再給他打電話好好說說。”

夏光春聽完,微微皺了皺眉,說道:“胡主任,怎麼?你們班子不團結啊,我這貿然打電話過去,怕是不太合適吧?”

胡曉雲見狀,無奈地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懣,說道:“哎!領導,您是有所不知啊。在我們工業開發區,廖書記那是絕對的權威,開會一言堂、簽字一支筆,用人一句話,決策一把抓。我這個主任,在他眼裡,說白了跟個秘書冇啥兩樣,很多時候都使不上力。不過,領導,要是您侄女願意去企業發展的話,我倒有個不錯的推薦。您知道的,現在東投集團剛剛成立,中層班子裡缺人。要是您侄女有意向,我可以推薦她到東投集團黨委辦公室,後續會成立很多二級企業,搞房產,搞外貿,對了,下一步高粱紅酒都歸他們統一往外賣,那兒的工資待遇可比在醫院高多了。等到了下屬企業當個工會主席啊,紀委書記啊,解決了副縣級,以後有合適的機會,再調回政府部門,您看怎麼樣?”

夏光春一聽,頓時來了興致,眼睛裡閃爍著光芒,馬上追問道:“不會這麼輕鬆就能辦成吧?我瞭解過,東投集團招聘要求挺嚴格的,進去可是要考試的,您確定能行?”

胡曉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說道:“夏局長,您放心。齊永林市長和我私交不錯,我跟他打個招呼,這點麵子他肯定會給我的。”

夏光春聽完,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連忙說道:“哎呀,胡主任,那這事兒可就全拜托您了,您可一定要多費費心呐!放心,規矩我懂,該走的人情咱走到位,畢竟你這求人也不能紅口白牙空手辦事嘛!”

胡曉雲自是知道,自己辦這事不花錢,但是如果這麼簡單直接,這夏局長,反倒不會記自己的好,也就找了一個靈活的說法,道:夏局長,該您出麵的時候,我給您回報。

又過了半個小時,舞廳裡的年輕人明顯都有些疲憊了,夏光春見狀,便站起身來,抬手招呼大家散場。胡曉雲走出舞廳,站在門口,熟練地一招手,齊永林那輛黑色的轎車便穩穩地開到了賓館門口。夏光春一行人就住在了賓館,中年男人,不回家就是最大的幸福。胡曉雲順勢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齊永林看到胡曉雲微紅的臉頰,麵色不悅地說道:“又喝了不少酒啊?”

“哎呀,領導您不知道。在這種場合下,我要是不喝酒,根本冇法和他們拉近關係,誰還會為開發區那一攤子繁雜的事兒操心呢?總不能都像某些人一樣,整天當甩手掌櫃,啥事兒都不管吧。”胡曉雲一邊繫著安全帶,一邊無奈地解釋道。

齊永林聽了,十分無奈,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自主地拍了拍方向盤,隨後一腳油門踩下去,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而有力的轟鳴,響徹寂靜的街道,車子如離弦之箭,朝著花園酒店的方向疾馳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窗前,胡曉雲站在梳妝檯前,一邊對著鏡子梳理著長髮,一邊對著坐在床邊的齊永林說道:“領導,我跟您說個事兒,我想往你們辦公室安排個人。”

齊永林有些勞累了,還想再睡一會,聽到這話,抬起頭來,說道:“什麼人啊?跟你啥關係?”

“是夏光春的侄女,在醫院當護士呢,覺得這工作太辛苦,伺候人太累,想調到機關單位來。您也知道,我們開發區編製卡得特彆嚴,我實在不想因為這事兒再去找廖自文,每次找他,他肯定又要在背後說我把開發區當成自己的自留地,隨便安插人了。”胡曉雲一邊說著,一邊仔細地整理著鬢角的碎髮。

齊永林聽完,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說道:“一個護士,跑來我們東投集團能乾啥呀?專業也不對口啊。”

“能乾啥?領導,啥都可以乾嘛,您隨便給安排個合適的崗位就行。”胡曉雲轉過身,看著齊永林說道。

齊永林有些為難地說道:“哎呀,東投集團的規矩是我定下的,凡是要進來的人,必須經過考試篩選。夏光春這個侄女什麼學曆啊?她能考得上嗎?要是考不上,我可不願意為了她去打招呼,壞了我們的規矩。”

胡曉雲一聽,馬上走上前去,一隻手輕輕搭在齊永林的肩膀上,略帶撒嬌地說道:“怎麼,領導,褲子都冇提,你就翻臉不認人了?”

齊永林無奈地說道:“哎呀,不是我不講情麵,我們會上已經三令五申強調了,隻要是進入東投集團的人,必須通過考試,低於60分的,絕對不能錄用。東投集團畢竟是第一家投資型國有企業,以後還要在市場上參與競爭,必須得保證有一定的專業性。”

胡曉雲麵帶不悅,語氣中帶著一絲強硬,說道:“領導,規矩是人定的,說到底不就是為領導服務的嗎?要是規矩把您這個一把手都給限製住了,那這規矩就得改。您作為東投集團的一把手,手裡肯定得掌握幾個機動名額吧。要是連個把人都安排不了,那還怎麼體現您的領導權威,還算什麼一把手啊?”

齊永林雙眼微閉,深深吸了一口氣,聞著胡曉雲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體香,瞬間感覺有些飄飄然,沉醉其中。他順勢一把將胡曉雲推倒在床上,說道:“你呀,真是太勾人了。得,我又喪失一次原則。好吧,你安排時間讓她過來,先麵試看看。要是各方麵合適,就儘快安排上班。”

同一時間,市政府辦公室裡,王瑞鳳坐在辦公桌前,麵前攤開著園林所的審計初覈報告。她麵色陰沉得可怕,眼神中透著憤怒,再次仔細地逐頁翻看這份報告。看完後,她猛地合上報告,伸手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秘書科的號碼,語氣冰冷地對黃科長說道:“通知園林所的商恒華,務必讓他十點鐘準時到我辦公室來,一分鐘都不許遲到。”

十點的鐘聲準時敲響,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在辦公室門口響起。王瑞鳳坐直身子,喊了聲 “進來”,然而,門緩緩打開,走進來的卻不是什麼商恒華,而是秘書六科的黃科長。

黃科長神色慌張,趕忙彙報:“王市長,實在對不住,跟您彙報一下,商恒華冇找到。”

王瑞鳳聞言,微微抬起頭,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黃科長,冷冷地問道:“找不到了?你說的‘找不到了’到底是什麼意思?給我說清楚!”

黃科長緊張地嚥了口唾沫,說道:“呃,我們把他單位和家裡都找遍了,家裡人說去單位上班了,可單位那邊的人卻說冇看到他的人影,電話也打不通,怎麼都聯絡不上。”

王瑞鳳一臉不悅:咋,因為這事還能跑了不成,給我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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