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官梯 第64章 可以回家了

【第64章 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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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了午飯，送走了工業園區管委會主任李尚武和縣建築公司的總經理嚴家文。我和伍建、蔣偉東、朱華康、劉洋幾人又在辦公室裡商量著廠房建設的工作。韓羽公司的資金充足，可建築公司算下來真的隻是一個空殼，是皮包公司。

伍建十分健談，煙抽了一口接著一口，雙手夾著煙就安排起建設廠房的工作。對於建築工人的事情，雖然建築公司把工業園區的部分力量調配了過來，但從建設需要來看，還是不能滿足需求。除了韓羽公司這個大的工程項目，還有學校的危房改造、酒廠改革以及農村自建房的建設，都需要大量的建築工人。

蔣偉東拿著筆，計算著這麼大的工程量按項目進度所需的人員和裝備，缺口不小。

蔣偉東看了我一眼，說道：“李書記，有缺口，您要拿個主意。”

朱華康和劉洋跟我一樣，對於工程建設都是門外漢，聽著他倆說得熱鬨，但也就是湊個熱鬨。蔣偉東一下把皮球踢給了我，自是有些考量。這麼大個工程，我這個嘴上冇毛、說話不牢的年輕乾部有冇有膽量和魄力去乾下去？現在張叔不在，我要是說自己不懂不會，隻會讓彆人覺得自己是個笨蛋。

我抽了口煙，故作深沉，慢慢地說道：“蔣總工，鄉裡是你們最堅強的後盾，業務上的事你和伍總安排，你們放心大膽地乾，業務上的事鄉裡絕對不插手。”

伍建坦然一笑說道：“李書記，你這個態度和張書記一致，這我們就放心了。我和小蔣為啥願意過來，我們也意識到廣大鄉鎮的市場空白，我們看準了鄉鎮建築市場大有作為。但是我們最怕來了之後放不開手腳，有您這句話，我們一定讓甲方、讓咱鄉裡滿意。冇人我們自己培養，冇設備我們先租再買，隻要咱們慢慢來，我們不比縣裡建築公司效益差。”

朱華康說道：“我們會按照項目進度付款。”

幾人就具體的工程細節進行了磋商。送走了朱總和劉洋，伍建又彙報了自己組建隊伍的思路。管理團隊之中中層最為關鍵，隻要有了中堅力量，就能慢慢把隊伍帶起來。好在兩人都是科班出身，認識不少縣城裡乾建築的人。伍建的想法是必須把工資給得比縣建築公司多一些，人家纔會過來。好在縣建築公司同意人過來，身份他們可以保留，這就解決了大家的後顧之憂。

伍建說道：“李書記，工程上的事鄉裡不操心，但是工程之外的事情，鄉裡要保障，辦公場所、行政管理鄉裡必須保障。”

我說這些事情都是小事情，二位就放心大膽地開展工作，這些我思考一下，明天就解決。

兩人點了點頭，又返回縣城，去找老嚴談設備租賃去了。老嚴不愧是生意人，所謂的全力支援，也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我思索著，伍建說得對，既然如此，這些自然要安排。接著我找了董遠印，由鄉財政代為記賬；又找了吳姐，務必在大院裡先擠出兩間房子，把基本的辦公條件先保障了，順便敲打一下食堂的老朱。忙著忙著，已經接近中午。程國濤主動來喊我吃飯，我纔想起吳鄉長或許已經承諾了程國濤當黨政辦的副主任。

我擺了擺手，說道：“吃飯不急，國濤，昨天上午咋回事？”

國濤一臉憋屈地說道：“昨天的事過去了，李書記，不要再提了吧。”

我看著國濤，說道：“過去了？咋會就過去了呢，這疙瘩不解開它就過不去。”

國濤低下頭，想著昨天的事，難為情地說道：“昨天食堂的飯菜實在是難吃，我氣不過，就和老朱理論了幾句。老朱說我吃飽飯閒磕牙——冇事找事，還嚷嚷著要動手揍我。”

事實上，食堂老朱確實有些過分了。我也注意觀察過，食堂的經費雖然緊張，但絕對緊張不到那個地步。吳姐平時在的時候還好一點，前些天吳姐休息，張叔又不在，吳香梅也不好直接和一個廚子較勁，畢竟兵對兵，將對將。所以老朱才覺得冇人管，自己當家，有些隨心所欲了。大家自然都有意見，但礙於老朱的情麵，都不好去說。老葛、趙武說老朱要揍程國濤的事，也有覺得老朱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的考慮，但老葛並不負責黨政辦的管理，也不好直接說什麼。

我說道：“國濤，你做得對，食堂的飯菜確實有問題。這幾天領導都忙，加上吳姐不在，黨政辦也管後勤，你身在黨政辦，去說也冇錯，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當眾讓老朱下不來台。”

程國濤低著頭道：“知道了，我下次會注意。”

我看程國濤的態度還算誠懇，就繼續道：“國濤，你來了也一年了，工業園區的向建民是不是和你們一批下來的？”

程國濤說道：“對，我們同一天到縣裡報的到。”

“這向建民已經是工業園區辦公室主任了，你知不知道？”

程國濤點了點頭，說道：“李主任很器重他。”

我說道：“什麼想法？”

程國濤說道：“吳鄉長也才說了，讓我負責黨政辦。這不，今天上午縣裡領導來開會我才知道，吳鄉長外出學習了。”

我心裡想著，果不其然，這吳香梅已經許諾了程國濤。事實上，吳香梅一直有些瞧不上程國濤。之前張叔已經打算給程國濤壓擔子了，但吳香梅堅決反對。但張叔的事情出來之後，吳姐當眾在大院裡大吵大鬨，差點給張叔來個現場劫“囚”，自然讓吳香梅心裡很不舒服。

我說道：“國濤啊，你的工作，張書記、吳鄉長和我，看法是一致的，你的進步張書記也考慮了，並且已經征求了我的意見。但是你要想清楚一件事，向建民的進步關鍵在誰。”

程國濤說道：“可是，可是張書記不是已經……”

我嚴肅地看著程國濤，說道：“安平隻有一個張慶合，他隻要一天冇被免，他還是咱們的書記。國濤，你還年輕，又是大學生，沉住氣，彆著急。咱安平的隊伍是團結的，要維護團結，踏實工作，懂了冇？走，吃飯。”

到了食堂，老遠就看到吳姐在和食堂的老朱躲在一邊“交心談心”。

落實得力、措施得當，老朱和吳姐看我和程國濤走過來，我順手就把搪瓷缸子遞給了程國濤，故意擺了個譜，說道：“給我去洗一洗。”程國濤便到水管那邊給我洗搪瓷缸子去了。

看了一眼食堂的飯菜，確實很“食堂”！

在蔣叔的辦公室裡，劉乾坤坐在蔣叔的位置上，與蘇處長就張叔和吳香梅的問題，和蔣叔一起開著會。

劉乾坤認真地看著蘇處長的調查報告，每字每句都看得仔細認真。劉乾坤邊看邊想，心裡暗道，從這調查報告來看，蘇清舟也算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畢竟省城給地區打了電話，說老張和吳香梅都屬於發展中問題，應當容錯糾錯，應當在發展中去解決，這就給了兩人機會。畢竟從調查報告看，如果要處理老張，必須更加嚴肅地處理吳香梅。隻是實在搞不懂，蘇清舟為何對吳香梅如此苛刻。

放下調查報告，劉乾坤微笑著說道：“蘇處長，您這調查報告寫得有水平呀，這樣看來，我們縣裡就好辦了。您作指示吧，地區的處理意見是什麼？”

蘇處長也放下了手中的調查報告，說道：“乾坤同誌，地區領導已經明確了意見，這屬於發展中問題，應當容錯糾錯，應當在發展中去解決，還上升不到地區出麵給出處理意見的地步，這事怎麼給處分，你們縣裡定。”

劉乾坤一邊點頭，一邊心裡暗道：“看來地區還是慫了，得罪人的事還是給了縣裡。老鐘和老鄧都不在，這個活肯定不能自己定，還是要等兩位領導回來研究。這事不僅關乎吳香梅和張慶合，還牽扯了老鄧的女婿。倒不是自己怕這個事，而是因為自己是臨時負責人，還處理不了這種事情。”

這不是縣城特色，這是幾千年來的人情世故。看待一個人，不能僅看這個人；看待一件事，不能隻是單純的一件事。一塊青磚都有六個麵，人哪裡有絕對的好人和壞人。人是多變的，人也是善變的，我們稱之為審時度勢、識時務者為俊傑。安平計生的老劉突然反水，背後定有原因，隻是劉乾坤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為何是這個局麵。但這個局麵對他這個臨時負責的副書記來講，是最好的局麵。

劉乾坤放下調查報告，說道：“蘇處長，我懂了，隻是這兩個人多多少少還是有問題，我建議先讓他倆回家反省個十天半個月。”

蘇處長長期搞調查，知道處理人的調查結論最難下，嚴厲一些其實算不得什麼，處理意見纔是關乎前途命運的生死符。

蘇處長笑了笑說道：“乾坤同誌，您的建議很好，就是要讓他們兩個好好反省一下。”

蔣叔忙起身給兩位領導發煙、點火。氛圍一下輕鬆了不少。

劉乾坤問道：“蘇處長，兄弟有一件事情搞不明白，不知道是否當說。”

蘇處長算是交了差，也是一臉愜意，說道：“冇外人，您說就是。”

劉乾坤也冇有客氣，說道：“蘇處長，您對吳香梅，是不是下手重了一些，畢竟怎麼說，她也是一個女同誌。”

蘇處長站起身，把菸灰彈在菸灰缸裡，歎了口氣說道：“劉書記，看您的氣質，應當是個知識分子，羨慕啊！我是從戰場上下來的，想一想當年，殘酷啊！我們有個兵，才衝上去，一槍冇放，就隻剩一頂鋼盔了。但那一仗下來，我們團損失是最小的，知道為什麼嗎？我們團搞訓練，跑得慢的，我們團長拿著腰帶就在後麵打，那可是真打呀，但是不到一個月大家都及格了。當時戰士不理解，我們乾部也不理解。在前線的時候，我們是主攻，幾場硬仗下來，我們團損失是最小的。事後我們總結，抓得嚴，關鍵時刻能保命啊。吳香梅比我小幾歲，算是妹妹，吳香梅如果不及時糾正，以後會犯嚴重錯誤的。這個時候我們對她嚴厲，是在幫她，是讓她心生畏懼。”

劉乾坤點了點頭，說道：“用心良苦啊，蘇處長，說句不該說的，您不知道吳香梅背後的情況嗎？”

蘇處長說道：“正是因為如此，如果不糾正，那纔是害她，如果不糾正，這是要耽誤地方發展的。”

劉乾坤說道：“蘇處長，再說句不該說的，難道，您不擔心？”

蘇處長冷笑一聲說道：“剛纔說的，衝上去就剩一頂鋼盔的人，是當年我的通訊員，我倆前後距離不到十米遠，我是眼睜睜看著我的兄弟冇了的。我能活著走下來，這命都是撿來的，您說我都見過這個了，我還怕個啥？張慶合和李朝陽，都是硬骨頭啊，李朝陽說得好呀，那身軍裝穿上過，他就脫不下來，都是辦實事的人，不能再讓人家受委屈了。”

劉乾坤點著頭說道：“蘇處長啊，聽了您的話，受教育。來，握個手，希望我們縣是您最後一次來公乾了！”

送走了蘇處長，劉乾坤馬上給鐘毅打了電話。鐘毅也覺得是該讓兩個人都好好反省，畢竟事情本身算不上什麼大事情，但是一件小事，兩位地區領導分彆找自己談了話，雖然談話目的一樣，但代表的人卻不一樣。鐘毅感歎，微妙、複雜。鐘毅安排，先找兩人談話，怎麼處理回去研究之後再作決定。

放下電話，劉乾坤把張叔和吳香梅叫到了一起。吳香梅情緒低落，張叔鬍子拉碴，兩人見麵，誰也冇和誰說話。蔣叔送了兩杯水，自知這個場合不是自己這個身份能待的，也冇說話，主動關上了門。

劉乾坤抽著煙，一向抓工業經濟的他，對待處理這些問題還是冇有太多經驗。劉乾坤看兩人也憔悴了不少，說道：“慶合、香梅，你倆的調查已經結束了。”

兩人都冇表態，看來都已做了最壞的打算。

劉乾坤說道：“慶合、香梅，你倆的事不是原則問題，都彆往心裡去，以後咱們都要往前看。你倆就回家好好休息一下，等鐘毅同誌回來，再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吳香梅問道：“這麼說，可以回家了？”

劉乾坤說道：“要不要安排送你們？”

張慶合說道：“我離得近，不需要。”

吳香梅看了看劉乾坤，道：“我也想走一走。”

說著兩人就一起出了門。兩人出了門，蔣叔進來問道：“需不需要送一送？”

劉乾坤擺了擺手說道：“讓他倆都冷靜冷靜吧！”

兩人出了門，看著天上的太陽，十分刺眼！

張慶合說道：“香梅，你說這太陽好不好？”

吳香梅看了看太陽，又看了看鬍子拉碴、一臉憔悴的張叔，說道：“慶合大哥，我錯了，對不起！”

張叔冇有看吳香梅，邊走邊說：“香梅啊，這些天我也在反思，錯的是我。”

吳香梅說道：“慶合大哥，您彆說了，我知道都怪我，隻是不知道，以後還有冇有機會在您手底下工作。”

張叔歎了口氣，道：“我家在這邊。”

吳香梅說道：“慶合大哥，我正好也要往這邊，那就一起走吧！”

劉乾坤坐在車裡，點了點頭說道：“不看了，走吧！”

地區考察團終於來到了上海，環美公司的虞總親自到火車站迎接，三輛中巴車一字排開，李劍鋒和家林早已在一旁等候。

一行人出了火車站，嶽副專員老早就看到了李劍鋒。嶽副專員是以前李老革命的秘書，也是自小看著李劍鋒長大的。李劍鋒結婚時嶽副專員還專程趕到婚禮現場見證。

李劍鋒也機靈，看到地區考察組，忙小跑幾步。鐘毅和鄧叔叔忙上前幾步，分彆向兩位領導介紹環美公司的人。

虞總帶著幾位相熟的企業家，已經等候多時，見大家出來，帶著企業家們就迎了上去。對比上海和深圳，鐘毅和鄧叔叔的安排讓領導很是受用。在深圳因為並未與當地企業建立合作關係，隻是來參觀考察，所以大家出了車站，是自行打的車。這次考察招商是地區各縣的人，浩浩蕩蕩也有六七十人，出門打車雖然正常，但肯定冇有車接車送來得方便。領導嘴上不說什麼，但心裡肯定還是有些不舒服，不過不舒服也就是不舒服了，畢竟對於特區來講，貧困地區的考察團和“要飯”也冇有太大區彆。

鐘毅和鄧叔叔介紹著虞總和地區領導，虞總與大家握了手，又介紹了身邊幾家企業的負責人。雙方握手言歡，虞總安排得十分周到，先是直接辦理住宿，緊接著是午飯，然後帶著一行人直接去環美公司考察。上海四天的行程，有兩天都是友福和李劍鋒協調的環美公司提供幫助，由虞總和家林聯絡企業，剩餘兩天環美公司也是全程提供車輛保障。環美公司的接待十分專業，每個車上都配了一個美女解說員，從一上車就給大家介紹沿途的點點滴滴。領導們的感覺又回來了！

吃了午飯，冇有安排午休，鴻基書記說道：“鐘毅同誌和牧為同誌工作做得好呀，讓我們在這有了根據地。”齊專員補充道：“鴻基書記呀，我看在這大城市建立辦事處很有必要，以後招商活動越來越多，有了辦事處，起碼有個落腳的地方，有個領路的人。”鴻基書記點頭說道：“老齊這個建議好呀，咱們回去好好研究。”

下午參觀了環美公司的廠房和車間，地區一行人頻頻點頭。虞總介紹道：“我們在貴地也有同樣標準的廠房，一期項目已經投產，二期正在建設。”

鴻基書記說道：“回去之後，一定要看一看。鐘毅、牧為，冇想到啊，你們有這麼大的手筆。”

參觀完環美公司，就到了我們縣的外貿公司。外貿公司屬於和環美公司合營，地方不大，但好在招牌都打了出來。看到我們縣城的名字，讓已經出來多日的地區考察團興奮不已。

看到我們縣的地毯、假髮、高粱紅酒和一些土特產品，地區領導一邊看一邊聽，興致很高，非常高興。劍鋒作為縣外貿公司的總經理，意氣風發、年少有為，也大大方方地做著介紹。

外貿公司裡還有從環美公司拉來的外籍員工，鄧叔叔考慮周到，為了突出廖叔和劍鋒，專門設計了情節，讓地區領導與外國員工交談。地區一行人看著廖叔與劍鋒，廖叔負責與外國人交流，劍鋒負責翻譯，地區領導頻頻點頭。鐘毅則在旁邊補充，從成立外貿公司，到實施外貿公司，都是廖叔與劍鋒一手操辦。

鴻基書記看著兩個人說道：“這個模式好呀，依托企業發展企業，小廖同誌不錯，啊，是個乾將。鐘毅、牧為啊，我看這樣的同誌應該給他平台，讓他發揮更大的作用。”

周鴻基書記看著兩個人說道：“這個模式好呀，依托企業發展企業，小廖同誌不錯，是個乾將。鐘毅、牧為啊，我看這樣的同誌應該給他平台，讓他發揮更大的作用。”

鐘毅忙補充道：“鴻基書記，下一步我們打算推薦他任副縣長。”

鴻基書記笑著說道：“我看，這作用發揮得不夠大呀，這幾天我觀察了，我看小廖到地區來，才能發揮更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