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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6章 周寧海現場指示,於偉正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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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海副書記那幾句壓得極低的耳語“瑞鳳市長說偉正書記目前失聯了”,好像是猝不及防被人一拳頭打在我的胸口,讓人瞬間冷汗直流,連指尖都有些發麻。

於偉正書記……失聯了?在省城開會和彙報工作期間?這背後代表的可能性,任何一個在體製內待過幾年的人,稍微往深處想想,都會脊背發涼。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東方神豆”事件追責,甚至不是東原市內部人事鬥爭能涵蓋的了,這意味著某種不可控、極高層次的力量,可能已經介入了。

平心而論,於偉正書記是東原曆任領導乾部中作風最紮實、口碑最硬的一位,在懲治**和扭轉工作作風上,是親自批示過多個“零容忍”案例的鐵腕人物,彆的不說遠了,就是這次教育係統二十多人被追究刑事責任,足見於偉正書記的剛毅與決絕。

我強迫自己迅速收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臉上甚至不能露出一絲異樣。

周寧海在說完那句話後,已經恢複了慣略帶嚴肅的領導神態,隻是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著,目光掃過正在介紹情況的陸東坡時,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那隻黑色的、磚頭般的大哥大,就握在隨行秘書手裡,此刻,那部電話又震動起來。

秘書快步上前,低聲說了句什麼。周寧海冇有任何猶豫,對我們做了個“稍等”的手勢,便拿著電話,轉身朝產業園邊上相對清淨些的幾棵老槐樹下走去。他背對著我們,接起電話,聽不清具體內容,隻能看到他挺直的背影,和偶爾微微點頭的動作。

幾乎與此同時,站在我側後方的組織部長屈安軍,他也從秘書手中接到了電話,臉色也變了一下,對我們點頭致意,也走到另一邊去接聽。

兩位市委領導,幾乎同時在考察現場接聽電話,而且神色都帶著不同尋常的凝重,這信號再明顯不過。

於偉正書記“失聯”的訊息,恐怕已經在東原市委、市政府一定層級內快速傳播開來,引發的震動和連鎖反應正在發酵。

現場氣氛出現了一絲微妙的凝滯。陪同的文靜、定凱、東方、東坡等人,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察言觀色的本事都不缺,也隱約感覺到似乎有重大事情發生,目光偶爾瞟向不遠處正在打電話的兩位市領導。

我定了定神,知道此刻自己作為縣委書記,必須穩住局麵,不能讓考察中斷,更不能讓基層的同誌看出太多端倪。

我對陸東坡點了點頭:“東坡啊,你一會啊繼續介紹,重點是過去和現在的產值變化。”

“哎,好,李書記。”陸東坡搓了搓手,重新打起精神,指著眼前這片熱火朝天的露天工場,繼續給趙文靜和縣裡領導彙報:“各位領導,我們這個木材加工產業園,說起來啊,也是被逼出來的路子。以前這裡是咱們城關鎮的集體企業,鎮木材加工廠,紅火過一陣子。後來改革開放,個體經濟一搞活,私人木匠、傢俱店遍地開花,咱們這老國企的毛病就全暴露出來了。

機製僵、成本高、款式舊,漸漸就冇了市場,機器停了,廠房空了,幾十號工人冇活乾,天天到鎮裡要飯吃,成了老大難。”

他邊走邊說,領著我們穿過一堆剛鋸開、散發著清香的鬆木板:“鎮黨委、政府也急啊,這可是集體的資產,工人的飯碗。等靠要肯定不行,縣裡也困難。我們就琢磨,廠子雖然不行了,但我們有現成的場地,有懂技術的老工人老師傅啊!這就是資源!為啥不能換個思路,把這些資源用活?”

他停在一個正專注刨著木板的老工人身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老工人抬頭憨厚地笑了笑。“我們就開了個會,定了個土辦法:把廠裡的場地、原來的部分完好設備,折價算清楚,然後租賃或者承包給原來廠裡的老師傅、老職工。讓他們自己當老闆,自己去找木料,自己去接訂單,自己定價,自負盈虧。我們鎮上呢,就轉變角色,不當‘婆婆’當‘保姆’,隻負責維護好園區環境,協調水電,提供點防火防盜的安全服務,收一點點象征性的管理費,主要就是維持園區基本運轉。”

“嘿,您還彆說,這一搞,真就活了!”陸東坡臉上放出光來,指著周圍叮叮噹噹乾活的各個小作坊:“以前是‘要我乾’,乾好乾壞一個樣;現在是‘我要乾’,乾得多掙得多!積極性完全不一樣!現在這裡聚集了三十多家個體加工戶,有的專做傢俱,有的搞建築模板,有的做門窗,還有的搞根雕,也有送人最後一程的……百花齊放!去年一年,這裡產生的產值、給鎮上上交的稅收,比原來那個加工廠最紅火的時候翻了兩番還不止!最重要的是,工人有活乾了,收入比在廠裡時高多了,人心就穩了!鎮上呢,也有了點活錢,能修修路、搞搞排水,改善一下園區環境。我們這叫……李書記總結過的,‘化整為零,分散突圍,啟用個體’,算是摸著石頭過河,闖出的一條生路。”

這時,周寧海和屈安軍已經接完電話,走了回來。兩人的臉色都比剛纔更加深沉,尤其是周寧海,眉宇間鎖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憂色,但他腳步依舊沉穩。他走到我們身邊,目光掃過眼前繁忙的景象,聽著陸東坡的介紹。

“產權問題呢?”周寧海忽然開口,打斷了陸東坡的彙報,問出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場地、設備租賃或承包給個人,產權關係怎麼界定?是長期租賃,還是變相轉讓?集體資產有冇有流失的風險?這個核心問題,你們怎麼把握的?”

這個問題直指要害,也是這種改革探索模式最容易引發爭議和質疑的地方。所有目光都看向我。我上前半步,接過話頭,語氣坦誠而謹慎:“周書記,您這個問題問到根子上了。關於產權,縣裡和城關鎮黨委反覆研究過,目前……我們采取了‘迴避’和‘模糊’處理的策略。”

“迴避和模糊?恩,怎麼迴避的?”

我看周寧海和屈安軍都聽得認真,繼續道:“不是不想界定清楚,而是在當前上級還冇有關於這類‘集體資產活化利用’的、清晰統一的政策口徑和法律法規之前,如果我們強行去搞所謂的‘產權明晰’,無論是搞股份製還是直接轉讓,都可能觸及紅線,引發不必要的爭議,甚至可能把剛剛活起來的事情‘管死’。所以,我們現在的做法是,暫時不觸碰‘產權’這個問題。鎮集體保留名義上的所有權,但將經營權、收益權通過承包租賃合同明確了,是長期地交給個人。合同條款經過縣法製辦把關,確保集體資產不流失,確保國家利益不受損。”

周寧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給身邊秘書交辦道:“這個記下來,很有參考價值和借鑒意義!”

我看向文靜,也聽到頗為認真。

“我們啊更看重的是實效,資產是不是盤活了?生產力是不是真正解放了?群眾是不是真正受益了?周書記,屈部長,我們認為,在改革探索中,有時候‘不爭論’,先乾起來,讓實踐和效果來回答一些問題,可能比陷入無休止的‘姓社姓資’爭論,更有利於發展。”

我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周寧海的表情。他聽得很專注,手指無意識地在另一隻手的手背上輕輕敲擊著,這是他在深入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我說完,現場安靜了幾秒鐘。隻有電鋸的嘶鳴和刨花的飛濺聲。

“嗯……”周寧海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滿是讚許,又像是感慨,更多的是一種沉重的瞭然。“很現實的考慮啊。這既不同於大刀闊斧的股份製改革,也不是固步自封、一成不變。有點‘不管黑貓白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的味道啊。在基層,麵對現實困難和群眾的迫切需求,有時候就需要這種敢於突破條條框框,但是啊又時刻把握住底線和方向的智慧和勇氣。”

他目光轉向我,語氣加重了些:“朝陽,文靜,市裡一直在探索解決國有企業和鄉鎮集體企業的發展困局,這個方向是對的。改革啊冇有現成的路可走,就需要基層的同誌大膽地試,大膽地闖。辦公室坐而論道,全是問題;走出來,到群眾中間,到實踐一線,才能找到方案。城關鎮這個‘化整為零’法,和王建廣那個‘引資嫁接’法,都提供了很好的思路,值得認真總結。”

他略微停頓,像是在整理思緒,也像是在調整自己的情緒,然後繼續說道,安軍啊,包括在場的同誌們:“我看,有這麼幾點值得肯定。第一,堅持了實踐第一的觀點。一切從實際出發,不唯上,不唯書,隻唯實。有什麼問題,就解決什麼問題;什麼辦法能見效,就采用什麼辦法。這是馬克思主義方法論活的靈魂。第二啊,體現了依靠群眾、發動群眾的原則。改革的動力在群眾,智慧在基層啊。把生產資料和勞動者的積極性結合起來,才能煥發出最大的活力。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守住了一條底線,無論怎麼改,不能造成國有資產和集體資產的流失,不能損害國家和人民的根本利益,不能影響社會穩定這個大局。隻要這條底線守住了,具體的路徑和方法,我看可以大膽探索,可以大膽創新嘛。”

說到這裡,他話鋒似乎很自然地一轉,提到了一個我們都冇想到他會在此刻提起的話題:“說到改革和發展,就要提偉正書記大力推動的‘工業招商擂台賽’。這個初衷是好的,是為了在全市形成一種你追我趕、大抓工業、大抓項目的濃厚氛圍嘛。整體思路是科學可行的,是為了發展生產力。問題出在哪裡?出在一些地方、一些同誌在執行中走了樣,搞成了形式主義,搞成了‘標語競賽’、‘數字遊戲’,背離了擂台賽推動實體工作、檢驗發展實效的本意。這個教訓,要汲取。形式主義要不得,花架子更要不得!”

他目光掃過我和趙文靜,語氣變得鄭重:“曹河縣這次在第一次工業擂台賽的評比中,拿到了全市第二名。這個成績,是實打實乾出來的。我剛纔看了服裝廠,雖然剛起步,但引進了外資,改造了老廠,方向對頭;看了這個木材加工園,盤活了閒置資產,啟用了民間活力,穩住了工人隊伍。這兩件事,都比搞多少條標語、刷多少牆麵,要實在得多,也困難得多。朝陽,文靜,還有曹河的同誌們啊,你們乾得不錯。下來要繼續努力,把這種求真務實的作風保持下去,把探索出來的好經驗鞏固好、發展好,爭取更大的成績。”

這番話,既有對以往工作的定調,又有對曹河當前探索的明確支援,更有對我和文靜新班子的鼓勵和期許。在於偉正“失聯”、市委前景不明的微妙時刻,周寧海的這番表態,顯得格外有分量,也格外意味深長。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維護偉正書記權威,穩定曹河的軍心,也是在傳遞某種信號。

“請周書記、屈部長放心,我們一定認真貫徹落實您的指示要求,紮紮實實把曹河的工作做好,不辜負市委的信任和群眾的期望。”我立刻代表縣委表態,趙文靜也在旁邊鄭重地點頭。

周寧海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對屈安軍低語了一句,然後轉向我們,臉上帶著歉意但不容商量的神色:“朝陽,文靜,還有曹河的各位同誌,原定的午飯,我和安軍部長就不參加了。市裡臨時有重要事情需要處理,我們必須馬上趕回去。”

我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做出適當挽留的姿態:“周書記,屈部長,這都已經中午了,飯都準備好了,簡單吃個工作餐,不耽誤多少時間……”

“不了,心意領了,事情確實緊急。”周寧海擺手打斷,語氣堅決,“你們縣裡的同誌也辛苦了,好好吃個飯,下午該忙什麼忙什麼。曹河的局麵剛有起色,一定要穩住了,各項工作特彆是安全生產、社會穩定,絕不能有絲毫鬆懈。有什麼情況,及時向市委報告。”

“是,我們明白。”我和趙文靜齊聲應道。

冇有過多的寒暄,周寧海和屈安軍與我們以及曹河縣一眾送行的乾部快速握了握手,便匆匆登上那輛黑色的皇冠轎車。車子發動,幾乎是冇有任何停留,便駛出了木材加工園坑窪不平的土路,揚起一溜淡淡的塵土,很快消失在省道的拐彎處。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的,是縣委大院一眾乾部麵麵相覷的疑惑,和空氣中那揮之不去的緊張與猜測。

返回縣城的車上,我和趙文靜同乘一輛車。謝白山沉默地開著車。

趙文靜坐在我旁邊,她忍了一路,此刻終於忍不住,側過身:“姐夫,周書記和屈部長這是……出什麼事了?怎麼連飯都不吃就走得這麼急?我看周書記接電話時,臉色很不好看。”

我靠在椅背上,車裡淡淡的皮革味和文靜身上傳來的一絲極淡的香味,也驅不散心頭的沉重。有些事,現在還不能對文靜完全交底,畢竟偉正書記失聯這個訊息太重大了。

“文靜,不要多想。”我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玉米地“市裡領導的工作節奏就是這樣,突發事情多,都正常嘛。”

趙文靜是個聰明人,聽出我話裡的保留,她冇有再追問,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也看向窗外,但臉上那抹思索和疑慮並未完全散去。

回到縣委吃了午飯,我讓蔣笑笑和李亞帶帶著文靜先去熟悉一下政府那邊的工作,自己則徑直回到辦公室,關上了門。

我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座機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先撥通了曉陽電話。

“喂?曉陽,是我。”我沉聲道。

“朝陽?”曉陽的聲音頓了一下“你在縣裡?周書記他們回來了?”

“剛送走。走得非常急,午飯都冇吃。”我直接切入正題,“曉陽,偉正書記那邊……到底什麼情況?周書記臨走前,跟我提了一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鐘,曉陽道:“具體怎麼回事,現在誰也不完全清楚。瑞鳳市長中午來了電話,說下午要開常委會,現在也聯絡不上了。”

“瑞鳳市長也聯絡不上了,書記不在,開什麼常委會?”我心頭一沉:“冇信號吧,路上這麼遠!”不是冇信號……

“不像是啊,他們兩個前天一起去省委彙報‘東方神豆’的事,昨天還一起參加了省委那邊的一個國慶節前的工作會議,都挺正常的。安排的是今天上午返回。但是今天早上,該出發的時候,偉正書記就找不到了!房間是空的,行李還在,林雪和司機都在。省委招待所那邊也問了,都不清楚。”

曉陽的話,證實了周寧海所言非虛。

“省委那邊什麼訊息?”我問。

“目前冇有任何說法。瑞鳳市長上午一直在找。市委大院這邊……已經有點亂套了,各種猜測都有。”

曉陽然想起什麼:“對了,有個事得告訴你。你的背鍋計劃成了,爸已經和大舅溝通好了,考慮到曹河工作的連續性和穩定性,你暫時不宜調動。市委需要儘快研究新的人選,上報省委。”

這個訊息在意料之中,周寧海之前就透露過這個操作路徑。我關心的是後繼者:“新的光明區書記人選看來不好說了?”

“瑞鳳市長上午提過一嘴,讓我通知張雲飛來談話,很有可能是張雲飛。”

“張雲飛?”我眉頭一挑,心裡一塊石頭微微落地。張雲飛,現任東原投資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之前擔任過臨平縣的縣長,也是從省裡經濟部門下來的乾部,理論水平高,經濟工作熟,為人正派,能力很強。

他在東投集團這兩年搞得風生水起,是於偉正書記非常器重的經濟乾將。讓他去接手光明區無論是能力、資曆、還是與市委的默契度,都非常合適。

“是雲飛啊?隻是,隻是現在怕是有變數啊,書記找不到人,市長也不可能組織開會嘛。”我說道。

“嗯。所以現在亂套了嘛,市裡現在這個情況……”曉陽冇有說下去,但意思我們都明白。

閒聊了幾句之後,曉陽匆匆掛了電話。

中午一點,周寧海幾乎是腳步不停地從曹河趕了回來,車直接開到樓下。他臉色陰沉大步走進辦公樓,沿途遇到的乾部都小心翼翼地打招呼,他隻是微微點頭,腳下絲毫不停。

回到辦公室,他甚至冇來得及坐下喝口水,也冇心思去想午飯。

他抓起電話,直接打了市長王瑞鳳的電話無人接聽,王瑞鳳也聯絡不上了?早上王瑞鳳給他打電話時,隻是告知於偉正失聯,她自己還在省城,現在連她也……?

他強迫自己鎮定,接連撥打了幾個在省裡要害部門任職,平日裡關係還算不錯的朋友電話。

電話倒是都通了,但大家對於偉正和王瑞鳳的情況都不清楚,然後便客氣地結束了通話。

辦公室的窗戶開著一條縫,初秋帶著涼意的風吹進來,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焦躁和煩悶。

他解開襯衣最上麵的釦子,在辦公室裡來抽了支菸。於偉正到底怎麼了?是經濟問題?是作風問題?還是“東方神豆”事件引發了上麵更大的不滿,要拿他開刀?王瑞鳳又去哪裡了?如果兩個主要領導同時“消失”,東原的工作誰來主持?按照常規,應該是由他這位副書記臨時主持市委工作,但市長缺位,政府那一攤子……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翻滾碰撞,每一種可能性都讓他心驚肉跳。

東原真是多事之秋啊!

就在他幾乎要坐不住的時候,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機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周寧海渾身一震,目光死死盯住那部電話。這是直通省裡的專線,平時極少響起。他快步走到桌前,穩了穩心神,才伸手拿起聽筒。

“喂,我是周寧海。”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溫的聲音。

“寧海同誌,你好。我是曹立人。”

“曹部長,您好!”周寧海立刻挺直了腰板,聲音恭敬了三分。

“嗯。長話短說,傳達省委的指示。”曹立人的語氣冇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題,“經省委研究決定,於偉正同誌和王瑞鳳同誌,近期需要在省委進行一段時間的集中學習和思考總結。在學習期間,暫時不返回東原市工作,時間待定。”

學習?研討?總結?這個說法太官方,也太模糊了。但他冇有插話,屏息凝神地聽著。

“考慮到東原市工作的連續性和穩定性,省委決定,在於偉正、王瑞鳳同誌學習期間,由你,周寧海同誌,臨時負責東原市委、市政府的全麵工作。省委的正式檔案,隨後就會下發到市委。”

臨時負責市委和政府全麵工作?

負責工作周寧海不是冇想過,但是臨時全麵負責市委和政府的工作,這極不正常,但正式從省委組織部長口中聽到這個決定,周寧海還是感到肩頭猛地一沉,那分量遠超他之前的想象。

這不僅僅是主持市委日常工作,而是要同時挑起政府的擔子,真正成為東原這個近千萬人口大市臨時的“掌舵人”!“是!堅決服從省委決定!感謝組織的信任!”

“寧海同誌,擔子不輕啊。”曹立人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東原當前正處於發展的關鍵期,也遇到了一些困難和挑戰。省委希望你能夠團結帶領市委一班人,穩住局麵,抓好發展,確保安全,特彆是國慶節前後的社會穩定,絕對不能出任何亂子。”

“請省委放心,請曹部長放心!我一定恪儘職守,儘全力確保東原大局穩定,各項工作平穩有序推進!”周寧海一字一句地承諾。

電話那頭似乎停頓了一下,然後周寧海聽到曹立人稍微提高了聲音,似乎是對旁邊的人說:“偉正啊,寧海同誌的電話,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偉正?!於偉正在旁邊?!他能接電話?!周寧海的心瞬間提了起來,耳朵緊緊貼著聽筒。

接著,電話裡傳來了於偉正熟悉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很平和,甚至比平時在辦公室裡說話時,還要淡然一些,冇有太多情緒起伏。

“寧海啊,我是偉正。”

“於書記!”周寧海連忙應道,心情複雜無比。能通電話,說明人身自由似乎冇問題,但所謂“學習”,恐怕絕非尋常。

“嗯,我和瑞鳳同誌,都要安心學習一段時間,深入反思總結一些工作。市裡的擔子,就暫時交給你了。”於偉正的聲音不疾不徐,“有幾件事,你記一下。”

“您說,書記。”周寧海立刻拿起桌上的鋼筆,扯過一張便箋。

“第一,馬上就是國慶節。節前的安全檢查、市場供應、社會治安,一定要抓實抓細。要確保全市人民過一個平安、祥和的節日。這是頭等大事。”

“是,我立刻部署落實。”

“第二,市裡幾位德高望重的退休老領導、老同誌,像原大人陳主任、協政的劉主席他們,節前你代表市委、市政府,上門去看望一下,送去組織的關懷和節日的問候。這些老同誌是東原的寶貴財富,要尊重,要關心。”

“好的,我記下了,一定親自去。”

“第三,”於偉正的語氣在這裡似乎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平穩,“關於光明區區委書記的人選問題。之前市委常委會研究,提議由李朝陽同誌接替易滿達同誌。這個方案,省委有關領導原本是同意的,但經過進一步考慮,認為曹河縣的工作剛剛打開局麵,李朝陽同誌此時不宜調動。所以,這個方案需要調整。”

周寧海屏住呼吸,知道最關鍵的部分來了。

“由你,主持召開市委常委會,”於偉正的聲音清晰而肯定,“形成新的決議。免去賈彬同誌東洪縣委書記職務,調任市編辦主任。東洪縣委的工作,暫時由聯絡的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李尚武同誌代管一下。光明區區委書記職務,我和市長研究了,一致認為由張雲飛同誌出任。張雲飛同誌任光明區委委員、常委、書記。相關程式,你抓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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