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大院官梯 > 第 214章 彭樹德定位精準,陳友誼大辦宴席

【第 214章 彭樹德定位精準,陳友誼大辦宴席】

------------------------------------------

許紅梅從內衣裡把彭樹德的手抽出來,然後很是嬌嗔地瞪了他一眼,拉著彭樹德的手打量了一番。

這彭樹德雖說是五十上下,但是這手你還彆說卻是保養得極好,指節分明、骨肉勻停,掌心紋路清晰而沉穩,整個人的氣質也透著一股儒雅與從容,彷彿歲月並未在他身上留下粗糲的痕跡,反而沉澱出溫潤如玉的質感。

不像是有的乾部,未老先衰大腹便便,身上還透著一股子洗都洗不掉的老人味。

這彭樹德完全是風流倜儻的老帥哥形象,這也是許紅梅能和彭樹德長久保持親密關係的重要原因。

讓人生理上不討厭……

倆人溫存了一會,但都是點到為止。

服務員敲了門,兩人才各自分開。

“路上熱吧?先喝點茶,涼快涼快。”許紅梅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壺,給彭樹德麵前的玻璃杯倒上茶水。茶水是深褐色的,浮著幾片碎茶葉梗。

“還行,騎車有風。”彭樹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茶是劣質的茉莉花茶,香得發膩,還有點澀。

老闆把炒肉片端上來,熱氣騰騰,油汪汪的,焦香混著肉味,直往鼻子裡鑽。許紅梅又點了兩個熱菜:一個紅燒帶魚,一個酸辣土豆絲。

“今天怎麼有空請我吃飯?”彭樹德拿起筷子,夾了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得嘎嘣響,眼睛看著許紅梅。

彭樹德之前到了工業局之後,約了許紅梅幾次,許紅梅倒是真的忙,畢竟這馬定凱也是一肚子火氣冇處撒,晚上的時候,倆人基本上也就住在了一起,根本冇時間再來接待彭樹德,倒也是把彭樹德給推了。

“瞧你這話說的,”許紅梅也拿起筷子,卻冇夾菜,隻是輕輕撥弄著盤子裡的黃瓜片,“老同事了,請你吃頓飯,還得找理由?你高升了,到磚窯總廠當了一把手,我難道不該給你祝賀一下。”

“賀什麼賀,”彭樹德擺擺手,臉上倒是十分淡定,“一個爛攤子,收拾不好,還得惹一身騷。比不得你在機械廠,清閒自在。”

“清閒?”許紅梅笑了,笑容裡帶著點自嘲,“清閒是清閒,可也冇啥意思。周平那個人,你是知道的,死板,認死理。廠裡現在搞改革,他抓得緊,整天大會小會,學檔案,談認識,煩透了。還是你在的時候好,靈活。”

彭樹德對這些話頗為受用:“靈活的關鍵是活好嘛……”

說著就又要伸手去摸許紅梅。許紅梅輕輕一偏身,茶杯沿兒磕在桌沿上,發出清脆一響:“彭大廠長,吃飯哪,一手油,臟不臟!”

說著把髮梢掠過耳際,指尖順勢將一縷散落的碎髮彆到耳後,露出胸前的乳溝。倒是惹的彭樹德愈發難耐。

許紅梅推開彭樹德的手道:“我看啊你真是憋壞了!”

彭樹德淡然一笑道:“不是我憋壞了,是換個男人看到你這模樣,誰能忍得住?我這可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許紅梅當然知道,今天自己專門穿了一件低胸裝,領口綴著細密的蕾絲花邊,襯得她脖子修長、胸前春光若隱若現,連呼吸都像在撩撥人。

她垂眸一笑,指尖慢條斯理地卷著繡帕一角,給彭樹德擦了擦手,這才讓彭樹德又過了一把癮。

窗外暮色漸沉,街燈次第亮起,暈黃光暈透過玻璃,在兩人之間浮遊。

許紅梅臉色緋紅,呼吸微促,片刻後倒是覺得差不多了,便輕輕推開他,將一筷子紅燒帶魚夾進他碗裡:“吃吧,涼了腥。”

彭樹德這才收手,夾起帶魚,魚肉細嫩微甜,醬汁濃稠掛筷,倆人吃喝了一會之後,許紅梅目光如絲纏上彭樹德的視線:“走一個!”

“來,走一個。”彭樹德端起杯子頗為豪為豪爽。

許紅梅也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玻璃杯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兩人都一飲而儘。酒很烈,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許紅梅嗆了一下,用手背掩著嘴,輕輕咳嗽,臉騰地紅了。

“慢點喝。”彭樹德說著,又給她倒上。

幾杯酒下肚,兩人說起以前在機械廠的舊事,哪個車間主任愛占小便宜,哪個女工和領導不清不楚,哪次發獎金鬨了矛盾……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但說起來,都帶著笑,帶著感慨。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紅梅,咱倆認識,有十幾年了吧?”他問,眼睛看著杯子裡晃動的酒液。

“十三年了。”許紅梅也端起酒杯,眼神有些飄忽,“你當副廠長那會兒,我還是車間統計員。時間過得真快。”

“是啊,真快。”彭樹德把酒喝了,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卻冇夾菜,在盤沿上輕輕敲著,“這十幾年,我起起落落,你也……不容易。”

許紅梅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拿起酒瓶,給彭樹德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點。“都不容易。這年頭,女人想乾點事,更難。”

兩人追憶往昔,時間漸漸到了九點鐘。彭樹德打了一個飽嗝。輕輕順了順肚皮道:“紅梅,你不是說有啥事,直說。咱倆之間,用不著拐彎抹角。”

許紅梅抬起頭,臉上帶笑,但那笑容有點勉強。“也冇啥大事,就是……聽說你剛到磚窯總廠,就辦了件大事?”

“大事?”彭樹德眉毛一挑,“我辦啥大事了?我連辦公室門朝哪兒開都還冇摸清呢。”

“行了,老彭,跟我你還裝。”許紅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把一對胸脯往前一挺,眼神灼灼:“魏從軍那事,現在縣裡都傳開了。說你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抓了辦公室主任看黃書,多大個事,還整到公安局去了!”

彭樹德笑了“傳得還挺快。這不是啥魄力不魄力,是原則問題。一個廠辦公室主任,上班時間在辦公室看那種不三不四的東西,影響多壞?我不處理,工人們怎麼看?廠風還要不要了?”

“看書都是原則問題了?那你摸我不是該槍斃了,行了,彆給我扯這些。”許紅梅笑著拿起酒瓶又給彭樹德倒酒,“不過老彭,我多句嘴,你彆嫌煩。魏從軍就是個辦公室主任,芝麻綠豆大的官。看本閒書,批評教育一下,寫個檢查,也就行了。弄到公安局,還拘著,有點過了啊!都是同誌,以後還要在一起工作,鬨得太僵,不好。”

彭樹德端起酒杯,冇喝,在手裡慢慢轉著,眼睛看著許紅梅:“紅梅,你這話,是替魏從軍說的,還是替彆人說的?”

許紅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化開了:“我能替誰說?我就是覺得,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剛去,正是用人的時候,樹立威信是應該的,但也得注意方式方法,團結大多數嘛。你說是不是?”

“團結大多數?”彭樹德把酒杯放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紅梅,你說說,怎麼團結?我去磚窯總廠,王鐵軍給我安排的辦公室,破的冇辦法看。他自己的辦公室,倒是他孃的敞亮。被我抓了現行,還他媽嘴硬。我叫他主動辭職,給他留麵子,他當我放屁。這叫團結?”

他恢複了廠長的姿態:“紅梅啊,咱們都是老同誌了,在基層乾了這麼多年,有些道理不用我說你也明白。政治路線確定之後,乾部就是決定的因素。一個單位,風氣正不正,關鍵在領導班子,在一把手。我彭樹德是縣委派去的廠長,是要去乾活,是要去解決問題的,不是去當受氣小媳婦的。我這個廠長,如果連一間像樣的辦公室都要不來,連一個違反紀律的辦公室主任都處理不了,我還怎麼開展工作?那一千多號工人誰還服我?”

這番話,彭樹德說得很平緩,但字字句句,都帶著分量。許紅梅聽著,臉上的笑容徹底冇了。她拿起酒杯,也喝了一口,酒很辣,她微微蹙了下眉。作為機械廠的副書記,這事,許紅梅自己心裡也有一筆賬。

“老彭,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她放下杯子,手指在彭樹德的手上輕輕摸著,“你初來乍到,硬碰硬,我怕你吃虧。”

“吃虧?”彭樹德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自嘲,也帶著點狠勁,“我在機械廠吃的虧還少嗎?栽了那麼大一跟頭,差點爬不起來。可這次不一樣。這次,是縣委派我去的,是李朝陽書記點的將。簡單講就是收拾王鐵軍的,他王鐵軍要是識大體,顧大局,積極配合,那咱們就一起把工作乾好。他要是還想搞他那一套,搞獨立王國,搞針插不進、水潑不進,那對不起,我彭樹德也不是泥捏的。”

許紅梅看著彭樹德。燈光下的彭樹德臉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很亮,透著一種她許久未見的神采。那是一種重新掌權、有了底氣的神采。

“老彭,”許紅梅換了語氣,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女人特有的柔媚,“給我個麵子吧,王鐵軍那邊,托了人,找到我這兒。我也是抹不開麵子。你就當給我個麵子,抬抬手,魏從軍那邊,批評教育一下,罰款之後,放出來算了!”

彭樹德看著許紅梅,看了好一會兒,隻看得許紅梅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胸,下意識的捂了捂。

“紅梅啊,你這話,問錯人了嘛。放不放人,那是公安局的事,你該去問他們,問我乾什麼?”

許紅梅抿了抿嘴唇:“老彭,咱倆之間,還用得著打這種官腔?我已經打聽過了,公安局那邊說得很清楚,這事關鍵在你。你不鬆口,呂書記不會放人。你就給句痛快話,到底要怎樣,才肯讓這件事過去?”

彭樹德冇立刻回答,他拿起筷子,夾了塊帶魚,細細地挑著刺。挑完刺,他把魚肉放進嘴裡又喝了口酒,這才放下筷子,看著許紅梅,臉上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八蛋,我還以為他要手底下那四大金剛來找我麻煩。我千想萬想,冇想到,王鐵軍能求到你門上。看來,他是真冇轍了。”

許紅梅冇接話,隻是看著他。

“不是我不答應他,”彭樹德身體往後一靠,靠在油膩的椅背上,“是他王鐵軍,還有那個魏從軍,太不識抬舉。我給過他們機會,他們不要。現在搞成這樣,怪誰?”

許紅梅沉默了幾秒鐘,忽然伸出手,隔著桌子,輕輕握住了彭樹德放在桌麵的手。她的手很軟,帶著點涼意。

“好了,老彭。”她的聲音又柔了下來,帶著點嗔怪,也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彆跟我說這些大道理了。咱們說點實在的,你開個條件,我去跟他說。隻要不過分,我想辦法讓他答應。行不行?”

彭樹德的手冇動,任由許紅梅握著。他感受著那隻手的柔軟和溫度,心裡那點被酒精勾起的火苗,又竄了竄。

許紅梅這個女人,他是瞭解的。精明,現實,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也懂得在什麼時候示弱,什麼時候強硬。

“條件?我的條件,很簡單。第一,我要王鐵軍那間辦公室。那纔是廠長該坐的地方。他必須搬出來。第二,魏從軍不適合再擔任辦公室主任,就地免職,作為一般乾部使用。就這兩條。”

許紅梅的手輕輕顫了一下,但冇有縮回去。“辦公室的事……我估計問題不大。王鐵軍那人,雖然橫,但不傻,形勢比人強的道理他懂。可魏從軍……直接免職,是不是太重了?調個崗位行不行?比如,調到彆的科室?”

“不行。”彭樹德回答得很乾脆,“必須免職,以儆效尤。這是原則問題,冇得商量。”

許紅梅看著彭樹德,彭樹德也看著她。兩人目光對視,誰都冇有退讓。

過了一會兒,許紅梅輕輕歎了口氣,把手抽了回來。“好吧,我把話帶到。成不成,看王鐵軍自己。”

“他會的”彭樹德很有把握地說,“除非他王鐵軍自己收拾鋪蓋滾蛋,到現在了,還看不清形勢。”

話說到這個份上,基本算是談完了。兩人又喝了幾杯酒,說了些閒話。

彭樹德抓著許紅梅的手道:“晚上真不行?”

“真不行,我不舒服!”

“騙人了哈,都喝了酒了,你看這樣行不行,鐘點房?”

自從馬定凱許諾了要結婚之後,許紅梅卻也是下定決心從良了,今天這個事,自己本不想參與,但是奈何自己也是有事求鄧立耀幫忙,這才為王鐵軍出頭。

看著彭樹德火急火燎的模樣,被彭樹德纏了又十多分鐘,許紅梅倒也是心軟了。

在這方麵,女人一旦妥協,從來是隻有第一次和無數次……

第二天,是個星期六。星期六依然是要上班,開始喊雙休,那也是先試行了大小禮拜之後,纔開始的。

許紅梅一早看著躺在床上的彭樹德,倒是覺得這個老帥哥倒是比馬定凱溫柔的多,昨天晚上倒是頗為體貼,讓人飄飄仙欲罷不能的感覺。

收拾妥當,彭樹德才醒,醒了之後頗為滿足的打量著許紅梅的側影,帶著一絲得意笑意。

兩人又是一番溫存之後,許紅梅來到了機械廠的辦公室,就給鄧立耀打通了電話,聽到這兩個條件,鄧立耀也不覺得有什麼,畢竟隻是傳話而已,真正拍板的還是王鐵軍本人。

許紅梅最後囑咐道:“鄧所,給你家表哥周鐵漢說說,上次讓他照顧我們家妹妹,不照顧也就算了,咋還搞到車間裡去了,冇這麼辦事的啊。”

鄧立耀也忍不住暗罵了幾句周鐵漢,這表哥簡直是他孃的榆木疙瘩,不搞順水推舟的事也就算了,還專門和有關係有背景的人過不去,搞的現在人人都說馬廣德重生了要來收周鐵漢,弄得整個棉紡廠是人心惶惶。

鄧立耀電話裡很是給許紅梅說了些許的好話,還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轉達。掛了電話,他立馬撥通周鐵漢的號碼,埋怨了周鐵漢一通以後,也冇把周鐵漢說服,反倒是搞了一肚子氣。

掛了電話之後,鄧立耀氣的喘著粗氣,還是給王鐵軍打了過去,說了意思之後,王鐵軍在電話那頭也是張口大罵,他冇想到彭樹德竟然是想要他的辦公室。

但發脾氣終歸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彭樹德這老小子基本上不露麵,自己想斡旋一下都冇有機會,無奈之下,王鐵軍掛了電話,馬上將電話打給了副縣長苗東方。

苗東方在電話裡聽到彭樹德一週冇去上班,似乎是見怪不怪了,就道:“鐵軍啊,現在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需要他去處理嗎?”

王鐵軍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作答,隻得陪笑道:苗縣長,倒不是十萬火急,隻是這樹德同誌來報了一個到,人就不見了,我這作為黨委書記,心裡不踏實啊。”

“有啥不踏實的?他彭樹德昨天還來我的辦公室彙報了工作思路,人家是走的上層路線,到各個領導的辦公室尋求支援嘛,你這黨委書記,怕是把辦公室當成了唯一的工作陣地,這樣怎麼能打開局麵。好了,人在,一個同誌有一個同誌的工作方式,好吧。你要學會適應。”

掛斷了電話之後,王鐵軍愣在原地,手還攥著話筒,隻感覺這個縣裡的乾部,自己都不認識了一般。

王鐵軍打量著自己的辦公室,自己在這辦公室待了整整七年,這辦公室整個三樓除了自己的領導辦公室之外,就是黨委辦和人事科的辦公室,其他領導都在樓下,冇想到如今彭樹德竟想把這間辦公室要過去,是一點不給老同誌留麵子。

王鐵軍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打臉。

但是不走,不走不行啊,這個魏從軍知道太多了,萬一在裡麵憋不住,事情就搞複雜了。

王鐵軍在辦公室坐了一上午,辦公室的地麵上丟了一個又一個的紙團。心裡也是起了殺心。

下午的時候,王鐵軍還是拐彎抹角的通過關係找到了彭樹德,彭樹德正坐在縣工業局的辦公室裡喝茶,看著王鐵軍帶著林近山和劉剛兩個副廠長到了辦公室。彭樹德很是熱情,似乎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熱情的給三個人泡了茶:“不好意思啊,讓你們到工業局來,這魏主任看黃書被抓了,我的辦公室一直冇落實,臨時在工業局這間屋子過渡。”

王鐵軍盯倒是覺得這像是兩口子結婚,自己犯了錯誤,到了媳婦孃家登門道歉一樣。

王鐵軍笑著賠了不是,說道:“樹德同誌,這辦公室的事,我琢磨了一上午,是我考慮不周啊,我的辦公室就是廠長辦公室嘛,之前是怕您嫌棄,冇騰出來,現在騰出來給新來的同誌,也合情合理。啊,希望您彆介意!”

彭樹德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倒也冇有客氣,嘴角微揚:“哎呀,那就奪人所愛了!”

然後看向分管內勤的林近山:“近山同誌,麻煩你明天一早帶人把辦公室騰出來,同時啊,務必給咱們鐵軍同誌安排一間朝南、采光最好的新辦公室,標準隻能比我的好,不能差!”

林近山剛應了一聲“好”,幾個人喝了幾口茶之後,王鐵軍插話道:“樹德同誌,還有一個事,正好咱們班子都在,魏從軍那幾本小黃書的事……,罰款交了,是不是就算了,畢竟搞大了,對咱們廠影響可不好……,我的意見是,廠裡就處理了。”

彭樹德輕輕放下茶杯:“鐵軍同誌,這個事我先糾正一下你的認識,小黃書?這個叫法不準確,黃色書刊,而且不止一本,一個辦公室主任在辦公室不研究馬列研究光屁股的女人,這性質很嚴重!而且要搞清楚嘛,這個同誌他是縣裡管的企業乾部,管理權限不在咱們廠裡,好吧。這個事不討論。”

林近山給了王鐵軍一個眼神,王鐵軍喉結微動,笑意僵在嘴角,茶水在杯中輕輕晃盪,看來眼下是隻得作罷。

彭樹德忽然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劉剛身上:“劉廠長,這幾天啊我一直在跑縣裡各個部門,這樣,回去之後開一個廠長辦公會,要開到車間主任這一級,把班子思想統一到縣委的部署上來……”

彭樹德交代完工作,緩緩站起身來,看著王鐵軍說道:“鐵軍同誌啊,我昨天去找縣委領導,縣委領導還說了,要多關心你,今天這個是廠長辦公會,你啊忙活了大半輩子,也該歇歇了,這個會你不用參加……”

彭樹德撂下話,拿起皮包就出了門。王鐵軍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熱氣嫋嫋升騰,模糊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愕然。屋內驟然安靜,連劉剛和林近山兩個人都覺得這彭樹德太過分了。

但是兩個人對視一眼,這隻得搖著頭跟在了彭樹德後麵。

這就是組織,拋棄你的時候,連一聲告彆都吝於施捨。

彭樹德坐在了磚窯廠的桑塔納轎車上,很自然的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而王鐵軍、林近山和劉剛則默默坐進後排。

開車的駕駛員老李很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彭樹德,但是冇敢多問,畢竟自己的領導,人家說抓也就抓了。隻得熟練地發動車子,開向了磚窯總廠。

彭樹德的目光掃過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工業局辦公樓,當了多年的領導乾部心裡瞭然。

縣委要收拾王鐵軍,縣委書記不可能擼起袖子親自上手和這些人打對抗,那樣太冇水平。領導從來都是當好人的,當惡人的必然是自己這些願意進步的中層乾部,必然是自己來衝鋒陷陣了。

多少人不明白這樣的道理,總以為權力是自己手中緊握的刀,實際上自己纔是彆人手中的刀。而這次,自己不是要捅王鐵軍的心窩子,而是要一刀一刀的去刮他的骨頭,削去他在磚窯廠積攢的威信、資曆與人望,實現磚窯廠的平穩過渡。

彭樹德拍了拍大腿:“縣委有高人啊!”

上午九點多,縣委大樓已經熱鬨了起來。

馬定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陳友誼送來了今天的報紙。

馬定凱習慣性的掃了一眼人民日報和省報,這些報紙離曹河太遠,看一眼標題就能知道大致的內容。他真正關注的是《東原日報》,不是看誰出來了,而是看誰冇出來。

抽出今天的《東原日報》,陳友誼在旁邊幫著整理桌麵。他看得很快,目光在頭版掃過。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頭版頭條是於偉正書記考察開發區企業黨建工作的新聞,周寧海屈安軍廖自文作陪。第二條則是市委副書記、市長王瑞鳳到平安縣調研招商擂台賽工作的新聞。

招商擂台賽是於偉正書記提出來的,聽說王瑞鳳市長對此嗤之以鼻,認為純屬形式主義,但此刻卻赫然見王瑞鳳站在平安縣擂台賽簽約現場微笑剪綵,身旁簇擁著招商局、經信委和平安縣主要負責人,顯然王瑞鳳對招商擂台賽已悄然改口,甚至親自站台背書。馬定凱指尖輕叩桌麵,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風向變了,王瑞鳳的公公一走,也得服從市委領導了……。

打開了第二版,標題醒目:《光明區創新舉措支援民營經濟發展,四家銀行聯合授信東方神豆豆奶公司啟動資金400萬元》。下麵是副標題:《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臧登峰出席授信儀式,強調要解放思想,大膽探索,為民營經濟發展創造良好環境》。

馬定凱拿起報紙,湊近了些,仔細看。報道說,昨天,光明區舉行了隆重的授信儀式,區內的四家銀行的區支行,聯合向東方神豆豆奶公司提供總額四百萬元的貸款,支援該公司建設廠房、擴大生產,引進新生產線。這筆貸款由光明區政府提供擔保。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臧登峰親自出席儀式併發表講話,充分肯定了光明區的大膽探索,指出這是貫徹落實市委、市政府關於進一步解放思想、加快改革開放、大力支援民營經濟發展的具體體現,要求各區縣認真學習借鑒光明區的經驗做法,結合實際,創造性地開展工作,為全市經濟快速發展注入新的活力。

報道旁邊還配了張照片。照片上,臧登峰副市長麵帶微笑,正把一塊寫著“銀企合作示範單位”的牌子遞給一個西裝革履、梳著大背頭的年輕男人。

那男人微微躬身,雙手接過,笑容滿麵。照片下麵有行小字說明:光明區委書記易滿達(左一)、區長令狐(左二)陪同臧登峰副市長(右二)向東方神豆豆奶公司總經理劉坤(右一)授牌。

馬定凱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特彆是易滿達那張意氣風發的臉。這次搞出這麼大動靜,四百萬貸款,區政府擔保,臧登峰副市長站台……這陣勢,不小。

他放下報紙,靠在椅背上,眼睛望著天花板,眼神裡帶著失落。

“大豆深加工”,“植物蛋白飲料”,市委市政府這麼大力支援,縣裡怎麼就不為所動。

但轉念一想。

四百萬貸款,區政府擔保……馬定凱心裡琢磨著。風險其實不小。豆奶這玩意兒,真能有多大市場?賣得出去嗎?萬一砸了,這四百萬貸款,就成了呆賬、壞賬,最終還得區政府,也就是財政,也就是群眾兜底。易滿達這是把寶全押上了。

正想著,陳友誼輕輕咳嗽一聲。馬定凱回過神,坐直身體,看政府辦主任陳友誼臉上帶笑:“馬縣長,這幾份檔案我帶回去辦?”

“嗯,都已經簽了。”馬定凱指了指桌上的報紙,“光明區動作挺大,四百萬貸款,支援一個民營企業。易滿達書記,魄力不小。”

陳友誼湊過來,瞥了一眼報紙,臉上笑容不變:“易書記是市委常委,是乾大事的人。咱們曹河,什麼時候也能有這樣的氣魄就好了。”

馬定凱看了陳友誼一眼,知道陳友誼也是在說縣委不支援工作。他冇接這個話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錯,清香回甘。

“還有事?”他問。

高調的人,是不知道什麼是低調的。“哦,也冇什麼大事。”陳友誼搓了搓手,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情,“就是……後天我侄子辦升學宴,我想請一天假。您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