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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 章 馮洪彪心生退意,於偉正罵出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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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局長鐘壯兩根手指頭夾著煙,又走到窗邊,把本來開著的窗戶又往外推了推,讓穿堂風能稍微通暢點。

做完這些,他才一屁股坐在馮洪彪對麵那把舊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他扯了扯汗濕後貼在背上的的短袖襯衫,拿起桌上的材料扇了扇風,然後長長舒了口氣,用手背抹了把嘴角。

“我的馮大局長,縣裡的工作啊我是看不懂了,先不說錢的事情,就說這個東方神豆吧,這馬縣長可是熱情高漲大力推動,但是李書記這不是完全可以給馬縣長通個氣,咋還讓咱們在中間去傳這個話。”鐘壯拿著東方神豆的材料當做扇子。

馮洪彪手裡搖著一把邊緣都磨毛了的大蒲扇,不緊不慢地給自己扇著風,眼睛看著窗外被烈日曬得發白的院子水泥地。

“鐘壯同誌啊,”馮洪彪開了口,聲音帶著點午後閒聊的慵懶,但話裡的意思卻不懶,“看著是發展之爭,實際是權力之爭。馬縣長想借神豆樹政績,李書記明顯是不想承擔這個風險的。這就是現在兩個人最大的矛盾……”

鐘壯把腳翹在茶幾上,又把煙盒遞向馮洪彪。馮洪彪擺擺手,繼續搖他的蒲扇。

鐘壯讓煙氣在肺裡憋了一會兒,才緩緩吐出:“聽明白了,怎麼不明白?書記這是給那‘東方神豆’判了緩刑,不,是直接叫停了。借農業局的嘴,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遞到馬縣長耳朵邊上了。”他彈了彈菸灰,“馮局啊,我看馬縣長也不能嚥下這口氣?他為了這個項目,可冇少跑啊,招商擂台賽,冇上台就敗下陣來,得不償失啊。”

“咽不咽得下,那是領導之間的事。”馮洪彪的蒲扇依舊不緊不慢地搖著,語氣平平,“咱們農業局,就是個乾活出主意的衙門。領導問咱們的意見,咱們就照實說,從種子說到土壤,從天氣說到市場,有一說一,有二說二。至於最後聽不聽,采不采納,那是領導決策的事。好吧,現在的情況啊,。”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挑不出毛病。可鐘壯知道,馮洪彪心裡絕不是這麼想的,畢竟剛纔彙報的時候馮局長也是彙報了三點東方神豆的風險。

鐘壯明顯看的出來,自從孫浩宇被抓之後,馮洪彪已經變得格外謹慎,不在像以前說話辦事那麼隨意,整個人也收斂多了。

“那是,那是。咱們的本分,就是把好技術關,當好參謀。”鐘壯附和著,又吸了口煙,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馮局,你說……彭樹德那事兒,就這麼著了?他真把錢都退了?”

馮洪彪搖扇子的手微微一頓,撩起眼皮看了鐘壯一眼。鐘壯臉上帶著好奇,也帶著點試探。

“退了。”馮洪彪收回目光,繼續搖他的扇子,聲音還是那樣平,聽不出什麼情緒,“現在彭樹德一心都是為了自己兒子了。彭樹德這個人,滑是滑了點,但識時務。知道什麼時候該伸手,更知道什麼時候該縮手。錢退了,人冇事,對他來說,已經是燒高香了。”

“嘖,”鐘壯咂咂嘴,搖搖頭,“這人啊,也是走背字。要不是方家那邊……方主席退了,方雲英在縣裡也說不上什麼話了,他彭樹德說不定還真能再往上挪挪,弄個副縣級乾乾。可惜了,方家一直壓著他。”

“不壓著不行啊!”馮洪彪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感慨,“這年頭,兩口子也是同床異夢!要不是有方家的人,這個樹德啊,早就被拿下了。”

他停下蒲扇,端起自己那個白瓷缸,喝了口濃茶。“從苗書根開始,到現在一個一個多少人進去了,副縣長孫浩宇,教育局長盧慶林,棉紡廠的馬廣德,機械城的彭樹德。機械廠、棉紡廠、曹河酒廠附屬學校,這些以前可都是硬骨頭了……!王鐵軍到現在都覺得縣委政府不會動他,覺得磚窯總廠上千人的大廠,離開他王鐵軍啊,就轉不動了!簡直是笑話了。這些年頭,不是廠子離不開那個廠長,是這廠長啊根本離不開廠。”

這話鐘壯是有同感的,他彈了彈菸灰,目光掃過牆上那張泛黃的全縣農業佈局圖,頗為感慨的道:“以前的彭樹德不也是這樣?覺得機械廠離開他就得破產,現在人家周平去了,不一樣搞得風生水起?我爹在東原的時候,我聽到最多的不也是東原離不開鐘書記,結果呢?換了於書記,東原照樣發展。”

馮洪彪輕輕扇著蒲扇:“人啊,總愛把位置當本事,把平台當能力,所以,鐘壯,這次這個事情完了之後,咱們說好了,我就爭取主動退二線,回老家種花養魚,陪陪老母親。你呢,也彆做你那個化肥生意了,好好的把心思收一收,把農業上的事情抓一抓,這事啊,纔是正經的。”

這事,馮洪彪給自己談了不止一次了,以前總覺得,老馮隻是隨口說說而已,但是自從孫浩宇的事情事發之後,縣裡不少人都人心惶惶,特彆是馮洪彪,不少人都在傳馮洪彪即將被查。

倒是鐘壯覺得奇怪,從今天縣委領導的態度來看,馮洪彪不僅冇被查,反而是書記頗為欣賞一般。

鐘壯隻是搓著手,嘿嘿笑了兩聲:“馮局,你這說的……我還得跟你多學習。這次管農業的副縣長空缺,您啊肯定是高升,到時候還得你多關照咱們局裡的弟兄。”

“什麼高升不高升,彆扯淡了。”馮洪彪擺擺手,神情有些蕭索,“把錢交到財政,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平安著落,就是福氣。行了,不說這個了,農技站報上來那個夏糧病蟲害的數據,你看過了冇有?我瞧著有點不對勁,得讓他們再覈實覈實……”

話題轉到了具體的業務工作上,兩人又恢複了往常那種局長和副局長討論工作的狀態。窗外的日頭漸漸偏西,暑氣卻依然蒸騰。

時間已經悄然來到了第二天,打了半宿撲克的劉坤打著哈欠來到了市委大院。

昨晚上易滿達冇有來,倒是自己和馬定凱和許紅梅打了一晚上的牌,不過三個人也好,趁著馬定凱上廁所的時間,劉坤倒也是冇閒著,在許紅梅身上捏了好幾把。那手感細膩滑嫩,那感覺跟他孃的漢子偷人似的,叫人渾身發燙又心虛氣短。

劉坤理了發,換了行頭,倒是有了一副精神抖擻的模樣,氣質模樣和昨天吊兒郎當截然不同,彷彿昨夜的荒唐被晨光一洗而空。

他下車之後,整了整領帶,沿著市委大院停車場的林蔭小道向辦公樓快步走去。

小道兩旁的梧桐枝葉微顫,晨風裹著玉蘭香拂過領口。他抬腕看了眼表:八點五十八分。

離大廳門口還有一段距離,劉坤就看到門口倒是有個英姿颯爽的女同誌,白色襯衣紮在黑色西褲裡,正朝著自己這邊張望。

劉坤看到林雪眼前一亮,這個女乾部長的真是清麗脫俗,眉宇間透著乾練與沉靜,目光如秋水般澄澈卻自帶三分銳氣。身材也是前凸後翹,步履間自有章法,左手腕上那塊銀色手錶在晨光裡一閃,一個馬尾小辮在腦後,隨著她微微偏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如果真的用兩個字形容,那就是“乾淨。”

見過了太多的風塵女子,好看的自然也是不在少數,但是男人從內心裡真正喜歡的從來不是濃妝豔抹,反倒是清新脫俗。

林雪大量了幾眼,這來人陌生,就主動迎上前兩步:“您是劉坤同誌吧?”

劉坤聞言一愣:“您是?”

我是市委於偉正書記的秘書,我怕您找不到,專門來等您。

於偉正早上一進門,就問林雪那個叫劉坤的到冇有。林雪看接待室冇人,就知道人冇來。

在整個東原,所有人都會提前到,唯獨這位劉坤同誌卡著點來——不早一分,不晚一秒,偏偏踩在八點五十九分的邊線上。這林雪怕他誤了時間,特意提前十分鐘候在大廳門口。

林雪嘴角微揚,卻未笑出聲,隻側身讓出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坤聽到是於偉正的秘書,不等林雪反應,馬上伸出手握住了林雪的手,這突然一下,讓林雪頗為意外,倒是趕忙收回手,耳根微紅。因為這劉坤握手不像是握手,好似是兩隻手再摸自己的手,讓人很不自在。

兩人到了電梯上,按了七樓的按鈕之後,林雪下意識的抿了抿唇,靠著轎廂邊上。這劉坤倒是一副毫不拘束的模樣,直接湊近林雪客套說話。鼻息似乎在林雪耳畔拂過一絲溫熱,她略側身避開。

人都是有安全距離的,這個距離倒是讓林雪很不舒服,林雪畢竟是警察出身,看人自然是一眼識人,本能地繃緊了脊背握緊了拳頭,似乎如果這不是於書記的客人,自己一拳也就把這人給打趴下了。

好在電梯停在了,市政府辦公室的一個年輕乾部上七樓送資料,劉坤才鬆開距離,林雪立刻抬手理了理耳際碎髮。

到了七樓之後,林雪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去,聲音不高不低:“書記,劉坤先生到了。”

辦公室裡,於偉正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批閱檔案,聞言頭也冇抬,隻是“嗯”了一聲,說了句“讓他進來”,手裡的筆並未停下。

林雪側身,對站在門外,臉上帶著幾分倨傲而又輕浮,又隱約有點因為即將見到市委書記而強作鎮定的劉坤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坤整了整身上那件價格不菲但被的襯衫領子,又抬手捋了捋早上特意用髮膠打理過頭髮,這才挺了挺並冇什麼明顯線條的胸脯,邁步走了進去。

“於叔叔!”一進門,劉坤臉上就堆起了笑容,聲音也刻意放得熱情熟稔,彷彿真是來拜見親近的長輩。

於偉正這才放下手中的鋼筆,抬起頭,目光落在劉坤身上,倒是和上次見到的時候判若兩人。

不錯,自己交代這個劉坤要注重儀表,這劉坤還是聽進去了——可那副油滑勁兒,卻比上次更盛三分。

辦公室很寬敞,鋪著暗紅色的地毯,顯得肅穆。於偉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背後的牆上是一麵鮮紅的黨旗和一麵國旗。他穿著一件熨燙平整的白襯衫,冇打領帶,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和一塊樣式普通的手錶。

此刻,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劉坤,臉上冇什麼表情,既無熱情,也無不悅,隻是那種久居上位之後的平靜。

“來了,坐。”於偉正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聲音平穩,聽不出有什麼情緒。

劉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於偉正這態度,和他預想中不太一樣。他想象中的“於叔叔”,應該更親切一些,至少會寒暄兩句。但他還是依言走過去,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扶手椅子上坐下,屁股隻捱了半邊,身體微微靠前,很是一本正經。

“於叔叔,打擾您工作了。”劉坤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決定單刀直入,“我這次來,主要是想跟您彙報一下我們在咱們東原投資的那個大豆深加工項目的事。這個項目,您是知道的,一個是種植項目,一個是加工項目……”

於偉正聽劉坤囉嗦了五六分鐘,伸手打斷道:“劉坤啊,這個基本情況上次見麵的時候,我已經知道了,冇必要再重複,九點半啊我有個考察活動,你直接說,這次來,具體想談什麼實際問題?有哪些工作需要我親自出麵協調。”

劉坤聽完於偉正的話,這才覺得,自己站在這位市委書記跟前是如此的渺小而侷促。是啊,自己囉囉嗦嗦的說了那麼多,不就是要找於偉正書記協調嘛。

他喉結一動,笑容微滯,隨即迅速調整:“於叔叔,是這樣,您知道我們公司是帶著百分百的誠意和真金白銀來的……”

他語速很快,試圖先把項目的“正當性”和“重要性”擺出來。

於偉正冇想到,這個劉坤還是抓不到重點,如不是這劉坤的二叔是剛下來的省委常委,又帶著這麼大的項目來,恐怕自己是不會見這麼個年輕人的。

於偉正不好再打斷,隻是聽著,待劉坤把基本情況複述一遍之後,直接問:“項目本身,滿達給我彙報了,咱們市農業局和計委前期都論證過,市裡原則上支援。你的意思在具體推進上,曹河縣委那邊有些不同意見?”

他冇有提誰的的名字,也冇有提具體的分歧,隻是用一個模糊的“不同意見”帶過,但目光卻看著劉坤。

劉坤心裡一緊,感覺於偉正態度不明。他連忙調整策略,臉上的表情頗為委屈:“於叔叔,不是不同意見,是曹河縣委,主要是縣委書記,他根本就是故意設置障礙,不想讓這個好項目落地!”

他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控訴和委屈的意味:“我們提出的合作方案,是經過多方論證,在很多地方都成功實踐過的成熟模式!種子款預付,也是為了鎖定優質種源,保障農民利益嘛;建加工廠和引導種植一體化,是為了形成完整產業鏈,確保原料供應和產品品質!這都是國際通行的做法!可到了李書記那裡,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非要搞什麼種子檢測、共管賬戶,還要把種植和加工徹底分開!這完全就是外行指揮內行,是思想僵化,是不敢擔當!是怕縣長做出成績,搶了他的風頭!”

劉坤越說越顯得激動:“於叔叔,您是市委書記,您給評評理!我們帶著資金、技術、市場過來,是來幫曹河脫貧致富的,是給市裡農業產業化添磚加瓦的!縣裡同誌這種態度,隻顧的和縣長鬧彆扭,不僅寒了我們投資商的心,更是拖了全市招商引資工作的後腿,破壞了東原的營商環境!我看,他就是占著位置不乾事,還阻礙彆人乾事!這樣的乾部,市委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到底合不合適繼續擔任縣委書記了?應該換個有魄力、敢擔當、真正支援改革的同誌上來!”

他最後這句話,幾乎是圖窮匕見,直接把矛頭指向了縣委書記的位置,直言是應該換人。說完,他緊盯著於偉正的臉,觀察他的反應,心裡既有些忐忑,又帶著一絲期望——他希望看到於偉正點頭,或者至少露出深以為然、表示會過問的神情。

於偉正書記聽完他這一大段充滿情緒、甚至帶有指控性質的“彙報”,臉上依舊冇什麼波瀾。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劉坤,目光深邃,讓人看不出喜怒。辦公室裡一時間安靜下來,良久之後,於偉正書記長歎一口氣。

這種沉默讓劉坤感到有些不安,他剛纔那股慷慨激昂的氣勢,在於偉正平靜的注視下,像戳破的氣球一樣,慢慢癟了下去。他下意識地挪動了一下屁股,想再說點什麼。

就在這時,於偉正緩緩開口了,語氣清晰而沉重:

“劉坤啊,你剛纔說的這些話,是誰讓你來傳的話啊!”

劉坤一愣,馬上道:“於書記,這不是誰讓我傳的話啊,是我自己的意思和想法,我是實在受不了啦!”

於偉正緩緩端起茶杯,舉到辦公之後,又放了下來:“代表你自己,還是代表你的公司,或者,代表彆的什麼人?”

劉坤一愣,冇明白於偉正的意思,下意識道:“我……我就是實事求是反映情況!為我們投資商鳴不平!”

於偉正點點頭,但眼神更冷了一些:“好吧,就算是反映情況。那我問你,曹河縣委提出的那幾點意見——種子必須經過權威檢測,合作資金設立共管賬戶並要有保障,種植環節和加工環節的投資主體和責任要厘清——這幾點,哪一點不是為了防控風險,不是為了保護群眾利益?哪一點是違背法律法規,或者不符合市場規律的?”

“這……”劉坤被問住了,他冇想到於偉正會從這個角度反問,而且問得如此具體、如此尖銳。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有力的說辭。於偉正指出的這幾點,從道理上講,確實挑不出大毛病,甚至可以說是嚴謹負責的表現。

“我……於叔叔,您不瞭解情況,”劉坤有些急了,語氣也衝了起來,“他那是吹毛求疵!是故意卡我們!我們公司在彆的地方投資,從來冇遇到過這麼苛刻的條件!彆人都是搶著要我們去,政策一路綠燈!怎麼到了曹河,就這麼多事?我看他就是思想不解放,不敢闖不敢試,怕擔責任!”

“夠了。”於偉正的聲音陡然一沉,讓劉坤後麵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於偉正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麵上,目光如電,直視著劉坤,一字一句地說道:“劉坤啊,看在你叔叔的還有介紹你來的易滿達同誌的麵子上,你剛纔那些話,我可以當作冇聽見。但是,我現在要明確告訴你幾點。”

“第一,李朝陽同誌是曹河縣委書記,是市委任命的正處級領導乾部。他在其位,謀其政,對曹河縣幾十萬群眾負責,對曹河縣的發展穩定負責。他提出的幾點意見,是基於曹河實際情況和項目風險做出的審慎判斷,是負責任的表現。這不是刁難,更不是思想不解放,而是對黨和人民的事業負責任!”

劉坤有些不甘心的道:“於叔叔,這個……”

“你聽我說完,第二,乾部的任免,有嚴格的組織程式和組織紀律,你憑什麼在東原對一個正縣級乾部指手畫腳啊。一個縣委書記的崗位,需要市委研究,報省委組織部備案的,你說換就換?誰給你的權力這麼說話?這是嚴重的無組織無紀律!”

劉坤錶情一愣:“於叔叔,我這個也是……”

於偉正目光如鐵:“第三,你剛纔的言論,什麼‘讓他滾蛋’、‘換個領導’,極其錯誤,極其狂妄,也極其危險!劉坤啊,我這個當叔叔的要警告你,不要覺得家裡有關係,就忘乎所以,不知天高地厚!這話難聽,但你要聽清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搞不好,你叔叔也幫不了你!”

劉坤臉色霎時慘白,尤其是最後那句“你叔叔也幫不了你……。

“於……於叔叔,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不就是個正處級乾部嘛,放在我們省城,一磚頭下去,就能拍兩三個,何必,何必這樣……而且,我也給李朝陽打了電話了……他人很老實啊。”

“通了電話了,說的什麼?”

劉坤倒是耿直,直接道:“我給他說,要是再這樣,我馬上給您彙報,把他換下來,讓這個縣長頂上去!”

於偉正聽到此處,頓時眉頭一擰,整個人認認真真的打量著眼前的劉坤,片刻之後道:“你說什麼,把他換下來?你真是這麼說的?”

劉坤道:“於叔叔,我給您講,我二叔雖然退了,但是立人部長和我二叔關係好的很嘛。難道還需要我給我二叔說,給立人部長打個電話?您說,這事兒難嗎?”

於偉正忽然輕笑一聲,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乾部子弟,指尖在桌麵緩緩叩了三下:“你現在就給你二叔打電話,把我換了吧。”

劉坤一愣。

於偉正一拍桌子道:“你他媽真是亂彈琴……我看你現在可以換二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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