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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 章 馬定凱另辟蹊徑,盧慶林驚天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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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定凱冇接話,隻是從桌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支點上,示意陳友誼繼續。

陳友誼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馬縣長,我弟弟……,您知道的,就東關那個賣辦公文具的,他兒子,今年也高考。孩子平時成績還成,就是心理素質差,怕考不好。這不,一時糊塗,就……就跟著彆人一起,找了個替考的……”

他觀察著馬定凱的臉色,見他隻是抽菸,冇什麼表示,便又往前湊了湊,聲音更低了,“今天下午,也被……被抓住了。”

馬定凱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看向陳友誼。陳友誼的弟弟,他有點印象。當初他剛接任常務副縣長,分管縣政府辦,看到辦公用品的采購發票價格明顯偏高,就沒簽字。

後來是陳友誼親自拿著發票來解釋,說是他弟弟在經營,最後幾個人還請他吃了飯,塞了個紅包。

紅包倒是不多,一千塊錢,發票最終還是簽了。

後來他才知道陳友誼靠著縣政府辦主任這個位置,讓他弟弟壟斷了縣裡不少單位的辦公用品和會議橫幅之類的生意,這幾年著實賺了不少。冇想到,他弟弟也捲進來了。

“你弟弟……參與打人了?” 馬定凱吐出一口煙,問道。

陳友誼臉上露出苦澀和尷尬:“誰家孩子一輩子的事被耽誤了,當家長的能不急嗎?他……他就是跟著衝進去了,推搡了幾下,倒冇真動手打老師,就是……就是情緒激動。馬縣長,我兄弟的事,我啥也不說,該罰款罰款,該拘留拘留,我們認!可是孩子……孩子還小,一輩子纔剛開始,要是真記了零分,檔案裡留下汙點,這輩子就完了啊!”

馬定凱知道,這陳友誼的兄弟家裡肯定是不差錢的,罰款拘留倒也是無所謂,而且由陳友誼在,公安那邊說不定交點錢就能把人帶回去。

就算是這個什麼侄子一科記錄為零分倒並不是最為重要的,真正要命的是,一旦查實計入檔案。這意味著孩子未來參軍、考公、進國企甚至考研政審都將徹底受阻。這確實是關於孩子一輩子的事。

他語氣帶著懇求的意味,還是為馬定凱倒了杯熱水:“馬縣長,您看能不能……高抬貴手,給孩子一個機會?成績上的事……能不能通融一下?就不把咱侄子登記上了。”

馬定凱是常務副縣長,臨時負責縣政府的工作,陳友誼是縣政府辦公室主任,屬於縣政府的核心幕僚,平日裡鞍前馬後,如果這個時候硬生生的拒絕了,倒是顯得這個縣長不近人情,不願給身邊人幫忙了。但是這個事,涉及到市裡領導都在過問。

稍作停頓後就道:“這恐怕不行吧!都做了登記嘛。”

“唉,書記,今天考場那麼亂,登記的資訊也未必百分百準確嘛,隻要您給教育局打個招呼,……孩子的前程,就在您一句話了。”

馬定凱沉默地抽著煙,煙霧繚繞中,他有些糾結了,這陳友誼雖然是自己打算換掉的人,但是也是不好得罪的人。平時也冇少給他辦事。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如果隻是普通家長求情,他或許直接就駁回了。但陳友誼開口,分量就不一樣了。

“老陳啊,” 馬定凱歎了口氣,聲音有些低沉,“這事……你一個縣政府的黨組成員,辦公室主任,這點事還是能辦吧。難道教育局不給麵子?”

陳友誼憨厚的笑了兩聲:“馬縣長,是這樣,教育上我問了,他們說這事蔣笑笑盯著那,您知道,蔣笑笑以前是縣委辦的人,和我們政府辦有些隔閡,這次,這不是她也不是咱們曹河人,對咱們曹河人冇感情。”

馬定凱清楚,這陳友誼說的又是實話,蔣笑笑從平安縣來,以前是跟著鄭紅旗書記,現在是緊跟現在的縣委領導,說話辦事向來隻聽縣委領導的,就算是自己以後當了縣長,這蔣笑笑也是刺頭一個。

馬定凱往椅背上一靠:“確實不好辦啊。李書記親自盯著,市裡也驚動了,鄭市長下午發那麼大火,你也不是冇看見。三十七八個人,名單估計早就有了,眾目睽睽之下,怎麼操作?”

陳友誼見馬定凱語氣鬆動,連忙道:“馬縣長,今天現場那麼亂,抓的人又多,登記資訊的就那麼幾個學生娃和老師,難免有疏漏。隻要您點個頭,教育局那邊我去說,他們肯定聽您的。蔣縣長是外縣人,跟咱們不一條心,可教育局那幫人,誰不得給您麵子?這事……天知地知,您知我知,不會有人追究的。”

說著,他又手忙腳亂地從隨身帶的皮包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看厚度,裡麵錢不少,少說也有一萬塊。他雙手將信封往馬定凱麵前推了推,臉上帶著近乎哀求的笑容:“馬縣長,都是為了孩子,您就當……就當是拉孩子一把。這點心意,您千萬彆嫌少……”

馬定凱看著那個信封,眼神瞬間變得明亮起來。他慢慢將手裡的煙按滅在菸灰缸裡,然後拿起水杯澆在菸頭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老陳啊” 馬定凱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明顯的怒意和剋製,“你這是什麼意思?啊?咱倆搞這個庸俗了。拿回去!”

陳友誼自然知道,這錢送不出去,事情就不可能辦成,又把錢往馬定凱跟前推了推。

馬定凱依舊是冇接,說道:“再這樣,招呼我就不打了。”

陳友誼自然是不當回事,繼續道:“教育局那邊,肯定要需要打點嘛!”

“屁,老子辦事,還給他們拿錢?”馬定凱輕輕釦了扣桌子,知道這錢是絕對不能拿的,自己馬上就要走程式擔任縣長,在這個關鍵時候,一旦被抓住把柄,便是萬劫不複。

“老陳,把錢收回去,這事我給你出個注意。”

陳友誼隻是賠笑。

“我說,拿回去!” 馬定凱的聲音更冷,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麵,“老陳,你在縣政府乾了這麼多年,規矩你不懂?現在是什麼時候?風口浪尖上!李書記正愁抓不到典型呢!你這錢要是收下了,就不是給你侄子改分數那麼簡單了!你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

說吧就把信封拿給了陳友誼。

陳友誼拿著信封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臉上紅白交錯,尷尬至極。

馬定凱看著他的樣子,直接把信封往陳友誼懷裡意一塞:“老陳,咱們共事這麼多年,我的為人你清楚。你弟弟的事,孩子的事,我理解。但理解歸理解,原則是原則。這錢,我絕對不能收。不過,你們既然願意出錢,為啥不找個窮學生,給個幾千塊錢,把事扛下來,隻要總數量不變,教育局那邊壓力也不大嘛!”

陳友誼一下就明白了關鍵所在,是啊,找個家庭困難的學生,彆說一萬,就是五千塊錢也有人乾,這要是種地,得種幾年才能換回五千塊。

馬定凱繼續道:“你去聯絡,要儘快,最好今晚就能確定,明天一早我纔好給教育局的老盧打招呼。”

陳友誼喉頭一緊:“明白明白,馬縣長,我這就去辦!您放心,天亮之前,我給您打電話。”

馬定凱擺手道:“冇必要那麼早,上班之前好吧。”

“唉,唉,好,好!”陳友誼攥著信封鼓起勇氣道:“馬縣長,這……這錢給您放著,等事辦成了,我給您送家裡去。”

馬定凱直接揮手道:“好了好了,下班了下班了。”

晚上到家,曉陽已經在等我了,見麵之後,曉陽給我遞了個西瓜,啃了兩口之後,我問道:“這事,瑞鳳市長什麼態度。”

曉陽道:“瑞鳳市長說,該辦誰就辦誰,倒也冇有太關心,現在市裡麵的重心全在招商引資上麵。不過,這事我知道鬨得挺大的,市委大院裡也有不少人在討論,包括市二中的雷紅英也在給我打電話問這個事。”

雷紅英是齊永林的夫人,如今在二中擔任了黨委書記,副校長,算是從分管後勤的正科級副校長,這次成為了正兒八經的副處級乾部了。

我說道:“這事啊,在教育圈子裡,肯定還是有風聲的,但是得看偉正書記和瑞鳳市長最終怎麼定調……”

第二天一大早,不到八點,蔣笑笑就帶著縣教育局長盧慶林來到了我的辦公室。盧慶林看起來一夜冇睡好,眼袋浮腫,神情忐忑。

兩人進門之後,我直接通知了馬定凱和呂連群。李亞男給四人上了茶,就退了出去。

我冇有繞彎子,直接問道:“盧局長,基本情況,笑笑同誌都跟你溝通了吧?”

盧慶林雙手捧著茶杯,像是要從那點溫熱裡汲取勇氣,他點點頭,聲音有些乾澀:“李書記,馬縣長,都……都溝通了。”

“那好,你就詳細說說,你瞭解到的情況。” 我的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盧慶林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邊麵無表情的馬定凱和神情嚴肅的蔣笑笑及呂連群,知道今天這關是必須過了。他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才艱難地開口:“我……我一直在和平安縣帶隊的白局長溝通,也私下瞭解了一些情況。其實這個事……咋說呢,它……它不光是咱們曹河有,東原其他地方,以前……以前也多多少少有過。替考這種事,不是今年纔有的,隻是以前冇這麼……冇這麼大規模,也冇鬨出這麼大動靜。”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繼續道:“以前鐘書記在的時候,為了遏製這股歪風,才搞了縣與縣之間的交叉監考。本意是好的,互相監督嘛。可後來……後來我們去外地學習考察,發現彆的地市也有類似情況,而且……而且大家好像形成了一種默契。

呂連群疑惑道:“什麼默契?”

“就是監考老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家都這樣,畢竟,大家都是和全國的學生競爭嘛。關起門來,一個地市的也算是一家人。所以,咱們東原教育係統,其實就是一家人,九縣二區,除了開發區不管學校,我們十個縣區的教育局長,私下裡……每年高考開會前,其實都會聚一聚,吃個飯。雖然飯桌上誰也不明說什麼替考的事,但大家心照不宣……監考的時候,遇到一些‘特殊情況’,能抬抬手就抬抬手,就當是……就當是給本地考生,也是給兄弟縣區一個麵子,一個‘緩衝帶’吧。畢竟,誰縣裡冇孩子參加高考?考上了,升學率上去了,大家臉上都有光,都是東原的榮譽嘛。”

馬定凱直接道:“怎麼回事,冇溝通到位啊,怎麼平安縣的老師讓我們丟這麼大的人?”

盧慶林頗為無奈的道:“李書記應該知道,白勇生局長……他是新上任的,膽子小,可能不太懂……不太瞭解這裡麵多年形成的規矩。他帶隊到咱們曹河,查得太嚴、太認真了,一點情麵不講。二中考點的老師,按老規矩,給他那邊的人遞了話,意思到了,可他冇懂這個茬……所以,平安縣的老師就嚴格按照規章來,結果就……”

聽完盧慶林的彙報,辦公室裡隻剩下靜默,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遠處街道隱約的車聲。

馬定凱和蔣笑笑同時看向我,眼神複雜。馬定凱的眉頭緊鎖,蔣笑笑則是一臉的震驚和憤怒,嘴唇抿得發白。

我也是滿臉震驚,為國選才的高考,竟然因為升學率和各種複雜的因素,搞成了放水的潛規則。

呂連群探了探頭道:“老盧啊,怎麼,以前冇聽說過?”

盧慶林苦笑一聲:“呂書記,這事誰說,大家都知道是犯法的事。”

盧慶林的話,印證了鄭紅旗的擔憂,也撕開了東原教育係統一個醜陋的膿瘡。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個案,而是一種係統性的、帶有“行業保護”色彩的**!所謂的“心照不宣”、“緩衝帶”,其實也成了一種特權!

“你的意思是,你去臨平縣帶隊監考,也是這個‘規矩’?”

盧慶林身體微微一顫,喉結又動了一下,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算是默認了。

“簡直是胡鬨嘛!” 蔣笑笑終於忍不住,低聲斥道。

我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重新落回盧慶林身上:“盧局長,我隻問你一句,你覺得,這樣對嗎?”

盧慶林抬起頭,臉上血色儘褪,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這公平嗎?對那些請不起替考、找不到關係、隻能憑自己寒窗苦讀的孩子公平嗎?他們可能連一百塊錢的‘心意’都拿不出來!你們幾個局長一商量,這事就辦了,但是,錄取率本來就底,普通學生的前途,就成了犧牲品嘛!高考啊是國家選拔人才的製度,不是咱們搞人情交易、利益輸送的市場!我看啊,這就是歪風邪氣!都搞成生意了!”

馬定凱歎了口氣,開口打圓場,但話裡話外,依舊帶著某種和稀泥的思維:“李書記,您消消氣。老盧說的……雖然不對,但也是實際情況。真要深挖下去,恐怕牽扯的就不是一縣一地了,整個東原教育係統都得完蛋。”

呂連群抽著煙道:“我看要完蛋大家都完蛋,不能隻揪出咱們曹河來嘛。”接著看向盧慶林道:“老盧,我插一句,你們這個,收不收錢?”

盧慶林額頭滲出冷汗:“唉,要收錢,監考老師,每個人頭兩百,都是提起給的。二中的老師就是因為冇收到錢,才較真查的。一中那邊,就收了錢,他們就冇事。”

一句話,道破天機,我聽到之後,還是萬分的震驚,直接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爛了的,已經不是家長了,還有那些監守自盜的老師。監考者受賄,豈非盜鈴掩耳?

我閉上眼,用著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心情道:“盧慶林,你覺得,你們這些人,該不該被抓起來全部判刑?”

他嘴唇翕動,卻隻發出一聲乾澀的“該……”

“媽的,老盧,你安排一下,咱們曹河派去臨平縣監考的老師,對臨平的考生,也給我查!平安不仁,就彆怪我們曹河不義!他們查咱們的,咱們就查臨平的!看誰丟人!”

馬定凱這話,帶著明顯的賭氣和對等報複色彩,並非真想解決問題,而是想把水攪渾。

一旁抽菸的呂連群,此刻吐出一口菸圈,幽幽地說了一句:“這要是上級介入,恐怕市委於書記都要下來吧!

“好了!” 我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這種互相攻訐、比爛的邏輯,已經毫無意義。我的目光掃過馬定凱、蔣笑笑、呂連群,最後落在麵如死灰的盧慶林身上。

“慶林同誌啊,臨平有冇有?”

盧慶林很是沉重的道:“有,我知道的,也有四五十個。”

我睜開眼:“四五十個?萬把塊錢,你們就把老師的良心,全部賣了?你這個教育局長,當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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