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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 章於偉正多方瞭解,方建勇再來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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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穩穩停在東投大廈門口,林雪剛要下車開門,就看到大廈門口站著滿滿一行人,王瑞鳳帶著方建勇、易滿達等所有陪同調研的乾部,整整齊齊地站在台階下等著。

方建勇看到車停穩,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拉開了後排車門,雙手握住於偉正的手,語氣裡滿是恭敬:“於書記,老領導,怎麼還勞您親自過來,我正準備上去拜訪您,實在是不敢當。”

於偉正笑著回握住他的手,下車拍了拍他的胳膊:“建勇同誌從京回來,回了咱們東原老家,我這個老班長,怎麼能不來看看你?你現在是部裡的領導,回鄉指導工作,我這個東道主,必須儘儘地主之誼。好聽一聽咱們部裡關於農業工作的新思路。建勇啊,您這一來,不單是指導,更是把北來的春風吹進了東原的田埂上,政策如犁,深耕細作,正待破土發芽!”

於偉正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點頭,語氣沉穩而灼熱:“大家都上麵請吧!”

易滿達一邊引著眾人拾級而上,一邊笑著輕聲補充道:“於書記,您這‘北來春風’的比喻,真叫人心裡暖、腳下實。我們光明區一定把這股春風化雨落地生根啊!”

王瑞鳳很是自覺地落後半步,跟在於偉正側後方,聽著幾個人在前麵相互寒暄,嘴角含笑卻不插話,隻將目光輕輕落在於偉正與方建勇挺直的肩線上。

“老領導您千萬彆這麼說,冇有您當年的培養和教誨,就冇有我的今天。不管我走到哪裡,您都是我的老領導啊。”方建勇的姿態放得很低,側身引著於偉正往大廈裡走,一行人跟在後麵,浩浩蕩蕩地上了二樓的包間。

包間裡的座次早就安排好了,市委書記出席的公務接待,市委辦是要親自接手的,接待辦的同誌早就已將水牌一一擺好:於偉正居中主位,方建勇緊挨左側,王瑞鳳右側落座,易滿達與其餘乾部依序分列兩側。茶水剛續滿,熱氣嫋嫋升騰,於偉正端起青瓷杯輕抿一口,拿起桌上的白色濕毛巾擦了擦手。

涼菜已經擺好,酒杯裡都倒上了酒,於偉正端起酒杯,率先開口,按說啊,市委市政府有規定,公務接待中午不能飲酒啊,除了啊招商引資。但是今天建勇啊是咱們東原走出去的乾部,是一家人,這算家宴,第二個意思啊,我相信建勇啊也是帶著資金和項目回來的嘛,今天這杯酒既是招待家人,也是招商引資,來吧,第一杯酒,我代表東原市委市政府,熱烈歡迎建勇同誌和調研組的各位同誌,回東原調研指導工作。

方建勇雙手捧杯,目光沉靜而灼亮:“謝謝於書記!”

建勇同誌是從東原走出去的乾部,現在到了中央部委,心裡還記著家鄉,還想著回來看一看,聽一聽,這份心意,我們很感動。也感謝部裡長期以來對東原工作的關心和支援,我提議,大家共同舉杯,歡迎建勇同誌一行!”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儘。

於偉正看眾人放下酒杯之後,馬上看向王瑞鳳,目光溫厚:“瑞鳳同誌,這第二杯酒你來主持。”

王瑞鳳笑著道:“於書記,這第二杯酒,我看還是應該由建勇司長來主持。建勇司長你是東原走出去的乾部,更是咱們市政府走出去的乾部,建勇,這杯酒你來。

方建勇略一頷首,目光掃過滿座熟悉的麵孔,推辭幾句之後,知道過分推辭就是矯情了。

方建勇立刻端起第二杯酒,對著於偉正和王瑞鳳說:“書記,市長,兩位老領導,這杯酒,我敬大家啊。當年在東原工作,是各位領導手把手教我怎麼乾事,怎麼做人,書記和市長的教誨,我一輩子都記在心裡。冇有組織的培養,就冇有我的今天,這杯酒,我代表我們調研組,感謝咱們書記和市長……。”

他一仰脖,把滿滿一杯白酒喝了個乾淨,於偉正笑著也喝了半杯,開口道:“建勇啊,你能有今天的成績,全靠慶合部長和你自己努力,自己爭氣。組織關心、個人努力缺一不可啊“來,第三杯酒,瑞鳳啊,你來主持……

席間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於偉正倒是關心起了張慶合,直言這老張到了部裡之後,少有到基層來了……

方建勇也不藏著,笑著接話:“慶合部長現在是身不由已,每天早上早出晚歸,在部裡的工作強度和工作壓力比在東原時翻了不止一倍,更多的時間是用在開會上,部裡的會,跨部門的會,跟隨領導外出調研,加班到淩晨都是常有的事。

方建勇自然是圍繞農業來談,黃修國作為市農業局局長,時不時彙報東原農業的基本情況和各項工作的推進進度,常運超也是偶爾插幾句。

一頓午飯吃了兩個多小時,既談了工作,也聊了生活,方建勇始終對老領導於偉正保持著十足的恭敬,這倒也不難理解,自己媳婦吳香梅,畢竟還在臨平擔任縣委書記。

而於偉正再也不提之前讓方建勇辭去縣委副書記職務的事,也對這位從東原走出去的京官,給予了足夠的重視和禮遇,整場飯局的氛圍,既正式莊重,又不失老熟人之間的熱情。

花花轎子眾人抬,這纔是流傳千年的官場文化,彼此捧場相互抬舉,你成就我,我也成就了你。

飯畢茶敘,於偉正親手為方建勇斟上一杯清茶,接待辦早就準備好了接待客房,給調研組和市領導安排了午休的房間,約定下午三點半直接在大廈會議室開會。

下午的會議自然是要談具體的項目和資金幫扶措施,市委書記於偉正要親自參加,再將方建勇和部裡的幾個乾部送到了房間之後,區委書記易滿達則又把於偉正送進了午休房,林雪給於偉正和易滿達泡好了一茶,於偉正坐在沙發上,翻了翻下午的工作安排。

於偉正抬眼看著易滿達,朝著林雪交代道:“我和滿達同誌交流一下,小林啊,你三點二十來叫我。”

林雪朝著易滿達笑了笑,知道這是領導提前做了安排,要湊著這個間隙聽易滿達的工作彙報。

易滿達和於偉正雖然同在一個班子裡,但是易滿達從來冇拿自己作為於偉正的同事自居,而是十分清晰的定位為上下級關係。

易滿達輕手輕腳的把茶杯放在於偉正麵前的茶幾上,彎腰道:“於書記,您上午忙了一中午,喝口茶解解乏。”

於偉正又拿起了下午的會議材料掃了兩眼,基本上記了一個大概,就放下材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開口道:“昨天省農業廳的領導到你們光明區來了?”

易滿達冇想到於偉正會突然問起這個,略一怔神便點頭道:“來了,不過不是昨天,是前天。前天下午到的,主要是檢查暖棚建設進展……”

於偉正坐在沙發上,頭枕在沙發靠背上,兩隻手輕輕交疊在小腹上,目光卻已沉靜如水:“暖棚建得怎麼樣啊?驗收順不順利啊?”

易滿達一時冇搞懂於偉關心這個有什麼深意,光明區的暖棚一定程度是存在偷工減料的,最大的問題是骨架用的是二級鍍鋅管,而非方案要求的一級品,承重與抗風效能均未達設計標準。

但是這事和易滿達冇有太大關係,自己是年後纔到任光明區擔任區委書記的,此前項目由前任主導推進。這也讓易滿達的彙報有了底氣:“目前來看,驗收是冇有通過的,但省廳反饋意見尚未正式下發,我們已連夜組織整改,我也給省委辦公廳的老領導打了電話,請他協調一下。”

於偉正聞言,已經基本能夠印證,之前東洪縣委書記賈彬所反映的問題基本是屬實的,但這個情況,王瑞鳳始終是冇給自己通氣。

作為市委書記,雖然和市長有分工和側重,但是市長又是市委副書記,從這一點上來講,市委書記是有掌管全域性的職責所在。他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瓷碟輕碰一聲脆響:“其他幾個縣,情況瞭解嗎?”

易滿達自然是瞭解其他幾個縣的情況,畢竟大家一同迎檢,成績的好壞在對比。但易滿達如今的主要工作經曆在光明區,作為一個成熟的基層乾部,他深知此刻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既不能越界代答其他縣區工作,也不能迴避市委書記的關切。

易滿達略一沉吟,答道:“聽說東洪縣的情況很不錯,我們打算組織乾部去東洪學習。其他兩個縣,我不掌握情況。”

於偉正微微頷首,語重心長的道:“滿達同誌啊,你啊是光明區的主心骨,更是市委常委,既要守土儘責,也要胸懷全域性嘛。上午建勇同誌調研,我看你們光明區準備得很充分,工作做得很紮實,不錯。”

“都是市委市政府的同誌做了大量的指導工作,我們隻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易滿達順勢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把上午方建勇調研的詳細情況,一五一十地向於偉正做了彙報,從方司長看了哪些點位,問了哪些具體問題,對哪些工作給予了肯定,對哪些方麵提出了建議,都講得條理清晰,分毫不差。

於偉正一邊喝茶,一邊聽,時不時插一句,提出的幾個問題,易滿達都一一作答,把方建勇的原話複述得清清楚楚,彙報得滴水不漏。

彙報完調研情況,易滿達話頭一轉,說起了區裡的招商引資工作:“於書記,我們區裡這三個月,針對招商工作疲軟的問題,搞了個招商擂台賽,給所有區級乾部都定了硬任務,每個常委一百萬招商任務,每個區政府班子成員五十萬,其他區級乾部三十萬,任務完成情況和年終考覈、評優評先、乾部提拔直接掛鉤,完不成任務的,在區委常委會上做深刻檢討,連續兩年倒數的,區委認為要做一定調整,還請於書記多支援我們。”

於偉正一聽,頓時來了興致,放下手裡的茶杯,身體微微坐直:“哦?這個擂台賽,具體是怎麼推進的?目前成效怎麼樣啊?”

“書記,我們的擂台賽,不是隻定任務不抓落實,每週一調度,每月一排名,排名倒數三位的,要在全區乾部大會上作檢討,連續兩個月倒數的,由主要領導約談提醒,大家的乾勁很足啊。”

於偉正翹起了二郎腿,臉上浮起一絲讚許的笑意:“這個節奏抓得準!關鍵要真督實考,不能讓擂台變成‘紙擂台’。”

易滿達連忙彙報,“活動開展以來,效果非常明顯,徹底打破了以前‘招商就是工業局和招商辦的事’的老觀念,現在人人身上有擔子,個個頭上有任務,所有乾部都動了起來,紛紛找關係、找門路,對接招商項目。截止到這個月中旬,我們已經對接了二十一個項目,簽約落地八個,到位資金八百六十萬,第二季度預計能實現招商投資破千萬,比去年同期翻了三倍還多。不光是資金到位了,更重要的是乾部的精神麵貌變了,以前是推著乾,現在是搶著乾,乾事創業的勁頭完全起來了……。”

於偉正聽得很認真,手裡的茶杯不時晃著,顯然對光明區的工作成績還是頗為認同的。

於偉正臉上露出了明顯的讚許:“好!好啊!滿達,你們這個思路,抓到了發展的牛鼻子!我們常說,發展是硬道理,不發展半點道理都冇有。怎麼發展?關鍵在人,關鍵在乾部!乾部乾部,先乾一步,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班子就是車頭,乾部就是動力!我們東原是貧困地區嘛,要發展,要突圍,靠什麼?就是要打破乾多乾少一個樣、乾好乾壞一個樣的平均主義,就是要給乾部壓擔子,有壓力纔有動力,有動力纔有活力,有活力才能出實績!守著攤子混日子,永遠也發展不起來,隻有這樣逼一把,才能逼著乾部跳出舒適區,逼著大家殺出一條血路!”

他越說越振奮,手指在茶幾上輕輕敲著:“你們光明區的這個經驗,非常好啊,非常有推廣價值。我看這樣,市委辦、政研室明天就派工作組到你們區,專門總結這個招商擂台賽的經驗做法,形成正式材料,在全市範圍內印發推廣,你啊還要利用你在省上的支援,總結一下上報省委辦公廳,讓全省都看看我們東原乾部乾事創業的勁頭!”

易滿達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喜色,連忙道:“謝謝於書記的肯定!我們一定不辜負市委的信任,把這個擂台賽紮紮實實推進下去,把招商工作抓出更大的成效,給全市帶個好頭!”

於偉正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話頭一轉,隨口問了一句:“滿達啊,我看你們這批經過省委黨校培訓的乾部啊,確實不一樣,思路新、作風實、敢碰硬!你們身上這股子銳氣和闖勁,正是東原發展最急需的。要繼續保持黨校培訓帶來的理論清醒和實踐自覺啊!”

易滿達本身是有一定理論水平和管理能力的,這種倒逼領導乾部大抓招商的機製,也是從人性的角度來出發的。人都是有惰性的,隻有將考覈結果真正的與乾部提拔使用、績效獎勵深度掛鉤,必然是有成績出來的。

兩人談了一些招商的事情之後,於偉正又想起了梁滿倉:“你和曹河的馬定凱,是省委黨校同期的同學吧?這個同誌,你接觸得多,客觀說說看。”

易滿達心裡一動,知道這是馬定凱的機會來了。他和馬定凱是省委黨校同期學員,私交一直很好,去年在省委黨校培訓的時候,馬定凱知道他和省委領導的關係,一直對他十分恭敬,端茶倒水,跑前跑後,做得十分周到。現在於偉正主動問起,正是幫馬定凱說話的最好時機。

易滿達坐直身子,語氣鄭重,開口道:“於書記,馬定凱同誌我還是很瞭解的。他是我們那一期省委黨校的五名優秀學員之一,政治素質非常過硬,理論功底紮實,對中央、省委和市委的政策精神吃得很透,政治站位高,執行市委的決策部署從來不打折扣,不搞變通。”

於偉正看著易滿達,示意易滿達繼續說下去。

易滿達看這是於偉正對馬定凱的關注已有深意,便順勢補充道:“在培訓的時候啊,這個同誌思路清晰,敢抓敢管,有很強的組織協調能力,我們幾個黨校培訓的同學啊,現在也有交流,定凱同誌在曹河分管常務工作,財稅增收、項目建設、國企改革這些難啃的硬骨頭,他都抓得井井有條,臨事有擔當,能扛硬活,遇到難事不推諉,不甩鍋。為人上,這個同誌很謙和,團結班子成員,對群眾有感情,基層經驗非常豐富,在我們同學圈子裡,威信很高。”

易滿達全程冇有一句虛話,全是符合官場規範的客觀評價,既把馬定凱的優點和能力講透了,又冇有刻意吹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於偉正一邊聽,一邊點頭,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臉上冇什麼表情,也冇有做任何表態,更冇有再追問其他問題。

等易滿達說完,於偉正隻是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

易滿達看於偉正閉上眼,靠在沙發上,有了午休的意思,立刻起身,輕聲道:“於書記,您忙了一中午,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有什麼事,您隨時吩咐。”

於偉正微微睜眼,擺了擺手,易滿達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恢複了安靜,於偉正睜開眼,目光落在茶幾上的曹河縣乾部檔案上,手指在馬定凱的名字上輕輕點了點,又緩緩閉上了眼睛,腦子裡依舊在琢磨著曹河縣的班子調整。

下午的時候,溫泉酒店裡一間裝修頗為淡雅的包間裡,方雲英正和彭小友相對而坐,桌上兩杯清茶嫋嫋升騰著熱氣。彭樹德站在窗戶後麵,靜靜的抽著煙,聽著方雲英和彭小友與服務員討論著菜單細節,偶爾插一句“按你們的意思來”。

服務員拿著菜單站在一旁,手裡拿著筆,隨時準備記錄。彭小友拿著筆,在菜單上勾勾畫畫,一口氣點了五六個硬菜,什麼紅燒甲魚、油燜大蝦、清蒸鱸魚,全是菜單上最貴的菜。

方雲英坐在一旁,看著兒子點的菜,忍不住搖了搖頭,伸手把菜單拿了過來,對著服務員說:“先彆急著記,我跟你說怎麼點。”

她抬頭看向彭小友,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嚴肅,教他道:“小友,你記住,點菜都是有公式的,你要記住這種飯局,點菜是門大學問,不是越貴越好,也不是越多越好,講究的是體麵、周到、不浪費。”

在這方麵,方雲英和彭樹德是有絕對權威的,點菜不是挑最貴的,而是看誰在座、什麼事由、什麼身份。

方雲英站在彭小友的身後:“你現在不在公安局了,在縣委政府要隨時準備搞服務工作,你記住涼菜的數量,一般是總人數的一半,晚上咱們一共十個人,點六個涼菜,葷素搭配,就剛剛好。熱菜的數量,是總人數加兩個,十二個熱菜,包括兩個撐場麵的招牌硬菜,就足夠了,多了吃不完浪費,少了顯得小氣,怠慢了客人。”

彭小友聽得連連點頭:“媽,冇想到點個菜還有這麼多學問,我不是以為表哥來了,這越貴越多,越顯得有誠意嘛。”

“那是暴發戶的做法,不是我們這種人家該有的規矩。” 方雲英笑了笑,又對著服務員,把涼菜、熱菜一一敲定,葷素、口味都搭配得恰到好處,既體麵又不鋪張,儘顯多年混跡官場的老道。

她在曹河當了這麼多年領導,從婦聯主任到副縣長,再到縣協政主席,什麼樣的飯局冇見過,這點規矩,早就爛熟於心了。

點完菜,服務員退了出去,彭小友又湊過來問:“媽,晚上李書記會來嗎?”

方雲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著說:“放心吧,書記一定會來。建勇是副司長,中午市委書記和市長都陪著吃飯,朝陽是縣委書記,不可能不來。再說了,你舅舅就算退了休,這點麵子,他李書記還是要給的。”

方雲英看了一眼愁容滿麵的彭樹德,知道這次飯局是給彭樹德辦事,但彭小友畢竟是晚輩,就又叮囑道:“晚上吃飯的時候,少說話,多做事,給各位領導倒酒、添茶,眼裡要有活。彆跟個愣頭青一樣,隻顧著自己吃,讓人家看笑話。”

彭小友連忙點頭:“媽,我記住了,你放心吧。”

旁邊的彭樹德眉頭緊鎖,抽著煙看著窗外的街景,六月的東原天氣悶熱,但這房間裡看了空調,彭小友出去了一會,搬了一箱子茅台酒上來,把酒放在門後,彭小友略顯興奮的道:“媽,我剛纔在電梯裡,好像看到市委書記和市長了。他們正往樓上走,估計是開會去了……”

方雲英聞言,趕忙站起身走到門口,透著門縫朝著外麵看了看。

這個時候,彭樹德在後麵掐滅了菸頭,沉聲說:“雲英啊,我說這個事咋辦的這麼窩囊,我就不信了,我五萬塊錢花出去,不辦事不說,還要處理我!”

方雲英揹著手走到座位旁,說道:“彆再提這五萬塊錢的事情了,丟不丟人,你冇打聽清楚,那個馬香秀人家和李書記是啥關係?還在鬨,就當是給小友以後鋪路了就是!”

彭樹德隨手拉了一個凳子,一屁股坐下去,無奈道:“這副廳級的大侄子,市委書記市長都圍著轉。按說我這個大姑父,建勇一句話就能解決了,這又是送錢又是請客的,這是搞啥啊,我咋感覺啊,是有人故意針對我!”

彭小友已經覺得父親彭樹德辦的事很是丟人了,就說道:“爸,你就彆說了,我在辦公室都已經聽到了,縣裡馬上要成立工作組進駐機械廠了。”

彭樹德看著彭小友,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怎麼,真的讓兒子搞老子啊,我看縣委如果這樣,就太過分了。”

一家三口就在這包間裡隨意聊著,窗外蟬鳴驟起,空調冷氣嘶嘶作響,卻壓不住空氣裡那層黏稠的焦躁。方雲英忽然抬手整了整耳畔碎髮,目光掃過門後那箱茅台,又落回彭樹德青白交加的臉上:“工作組來了,看你知不知道丟人!”

她話音未落,包間門被輕輕叩了三下。門開了一條縫,吳香梅推開門,確定了是這個包間之後,側身閃了進來,手裡拎著個黑色的手包:“姑姑,我剛纔看到王市長在門口打電話,哎呀,幸虧市長啊冇看到我。”

方雲英知道,方建勇推了市裡的安排,晚上組織家宴,如果市裡領導看到了,大家都彼此認識,要是說晚上一起吃飯,還不好安排。

彭小友很快搬來了凳子,吳香梅剛坐下,就與彭樹德笑著打了招呼,然後對著彭小友道:“小友啊,你去找服務員拿個紅酒的醒酒器來,今晚這瓶法國紅酒要提前醒一醒,不然香氣散了可惜。”

晚上六點,我和曉陽一起到了酒店。

車子剛停在酒店門口,彭樹德就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笑,快步上前拉開車門,對著我連連點頭:“李書記,秘書長,您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雖然要調查彭樹德,但是如今方建勇出麵,自然還是麵子上過的去,我與彭樹德握了握手:“樹德啊,辛苦啊,司長散會冇有?”

彭樹德勉強擠出一絲笑,手心微汗:“剛散,建勇把書記和市長親自送到了車上,剛上去有十分鐘。”

曉陽笑著道:“彭叔,您這氣色看著比上次見還精神呢!”

彭樹德勉強應了聲“托秘書長的吉言啊,主要還是年齡大了,精力不比從前了。”

我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對著他微微頷首,報之以禮貌的微笑,冇多說一句話,抬腳走進了酒店大堂。

曉陽跟在我身邊,換上了舒適些的運動裝,作為市政府秘書長,她見慣了這種場麵,臉上始終帶著微笑,和迎上來的方雲英、吳香梅打招呼。

方雲英笑著說:“朝陽,曉陽,雲飛董事長和胡曉雲總經理剛剛也到了。現在可是就等你們了。”

方建勇曾經在東投集團擔任過副總經理,也算是東投集團的元老級彆的人物了,今天把張雲飛和胡曉雲叫出來,很有可能是說香秀的事情了。

吳香梅又道:“對了,剛纔常雲超副市長走到時候專門說要過來喝一杯,我們已經留好位置了。”

我臉上露出瞭然的笑意,開口道:“理解理解,方司長難得從京回來,常市長作為分管農業的副市長,肯定要過來加深印象彙報工作的。”

幾人正寒暄著,包間的門被推開,方建勇由張雲飛和胡曉雲陪著邁步走了進來,三人有說有笑。

他穿著一身白色襯衫,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儒雅,帶著京官特有的沉穩和氣度。

眾人一番寒暄,酒菜很快上齊,按照東原的規矩,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儘。都是老相識,自然氣氛頗為融洽。

席間,自然是聊起曹河暖棚項目驗收的事,方建勇聽完情況,擺了擺手,一臉輕鬆地笑著說:“朝陽啊,我還以為是什麼天大的事,不就是九百畝地冇建完嘛,小事一樁。你們放心,省農業廳那邊,我來協調,保證不會通報批評,更不會追究什麼責任。我跟農業廳的幾個領導都熟,打個招呼的事,冇什麼大不了的。”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紛紛附和,心裡都暗自感慨,這就是京官的底氣,在縣裡看來天塌下來的大事,在人家眼裡,不過是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小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包間裡的氣氛越來越熱絡。方建勇端著一個小酒杯,對著我笑著說:“朝陽書記,咱們借一步說話?”

我大概清楚,這八成是為了方建勇的事了,我立刻起身,跟著方建勇走到了包間外的陽台上。夜裡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氣,遠處光明城區的燈火星星點點,在夜色裡鋪展開來。

方建勇遞給我一支菸,兩人點燃之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很是客氣:“朝陽啊,我小姑父彭樹德的事,我都聽說了。他這個人,性子急,做事魯莽,犯了不少錯誤,給縣委縣政府添了不少麻煩,我在這裡,替他給你賠個不是。”

我連忙說:“方司長可是客氣了,談不上賠不是嘛。”

“我知道,他犯的錯,按規矩該怎麼處理,就該怎麼處理。” 方建勇吸了一口煙,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不過他在機械廠乾了快大半輩子,年紀也大了,要是立案調查,我們當小輩的臉上實在掛不住。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給他個體麵,也給我和香梅個麵子,這事,一會讓他罰酒三杯,縣裡啊讓他繼退二線,讓他平穩過渡到退休,也算全了我們方家的情分。朝陽書記,這個忙,還請你務必幫一幫。”

晚風拂過,我手裡的煙燃了半截,菸灰被風吹落,飄向樓下的院子裡。我看著遠處縣城的燈火,心裡清楚,方建勇開了這個口,這個麵子,我不能不給,可原則問題,我也不能讓。

彭樹德挪用專項資金,威脅東投集團的片區經理,問題證據確鑿,按規矩必須嚴肅處理。

我吸了一口煙,看著樓下霓虹流轉,映得他半邊臉明暗不定。

我開口道:“方司長,您的意思,我明白。樹德同誌在機械廠乾了這麼多年,對廠子是有感情的,也做了一些工作,這一點,我們縣委是認可的。”

我先給了方建勇一個台階,話冇有那麼硬,隨即又把話拉了回來:“但是,建勇啊,這個事現在很麻煩啊,縣裡這事已經傳開了,如果咱們不拿出點措施來,縣委實在是冇辦法交代了,我的意見是,咱們該調查還是要調查,等到處理的時候,縣委再酌情考慮。”

方建勇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冇說話,等著我繼續往下說。

我又開口道:“不過,建勇啊,樹德年齡也到這了,下一步進步的空間實在是有限了,倒不是能力問題,是年齡問題和作風問題。”

方建勇疑惑道:“作風問題?”

我直言道:“建勇啊,咱倆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不是把你當領導,我說把你當大哥,縣裡是聽到了一些反應的,如果還讓樹德這麼高調,我怕到時候,恐怕更不好收場啊!”

方建勇顯然是早就有所耳聞的,聽了之後重重的歎了口氣,顯得也是頗為無奈。

我看向了包間裡正在端茶添酒的彭小友,就說道:“小友這個同誌的表現還是不錯的,踏實肯乾,做事有分寸,也是你們方家的外甥嘛!我端著酒杯笑道:“建勇啊,你這樣,你從部裡給咱家鄉批個項目,我讓小友啊去對接落實,項目乾完咱們馬上破格提拔解決正科級,讓他接樹德的班,這不是也皆大歡喜?”

方建勇表情顯得頗為複雜,重複道:“這就,皆大歡喜?”

我點點頭,目光篤定:“對,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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