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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章 於偉正震怒批虛報,馮洪彪妄圖拉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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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偉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老組工出身的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白襯衫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哪怕是在冇有外人的辦公室裡,也始終保持著黨員乾部的嚴謹。

於偉正指尖輕輕叩著桌麵,目光落在賈彬臉上,開口問:“那另外三個縣,是什麼情況?”

賈彬心裡早就算好了說辭,臉上露出幾分刻意的沉重,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不平:“於書記,我還以為您早就知道這個事了,合著市政府那邊,連個基本的情況通報都冇給您送過來?”

於偉正的眉頭皺了起來,冇接話,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是這樣的於書記,”賈彬坐直了身子,語氣鄭重起來,“這次驗收,濱城縣和光明區,主要是暖棚建設偷工減料,鋼管壁厚、覆膜厚度達不到省廳的標準,屬於建設質量問題,省廳給了半個月的整改期限,不過這些都好辦,我打聽了,全省多多少少都存在這樣的共性問題,咱們可以把它理解為施工工藝問題。”

於偉正目光陡然一沉,指尖叩擊聲戛然而止:“那另外的曹河縣那?”

“最嚴重的是曹河縣,上報的三千畝試點指標,現場覈實下來,實際隻建了兩千一百畝,整整差了九百畝,三分之一的窟窿,當場就被省廳暫停了驗收資格。”

“你說什麼?”於偉正原本放鬆的姿態瞬間收了起來,身子猛地往前一探,臉上的平和蕩然無存,“九百畝?曹河縣差了九百畝?”

“千真萬確,書記。”賈彬連忙應聲,語氣又重了幾分,“這可不是小事。省裡每畝給一千塊的補貼,市裡每畝配套一千塊,九百畝就是一百八十萬的補貼資金。往輕了說,是工作不實、虛報冒領;往重了說,這就是騙取省市兩級財政惠農補貼,是觸碰黨紀國法紅線的事。濱城和光明頂多是建設質量打了折扣,曹河這是從根上就造假,性質完全不一樣。”

於偉正猛地一拍桌子,實木辦公桌被拍得哐噹一聲響,桌上的搪瓷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攤開的檔案上。

他臉上滿是怒色,聲音也陡然拔高:“這麼大的事,竟然冇人給我彙報!市政府那邊是乾什麼吃的?眼裡還有冇有市委,還有冇有組織紀律!”

這話裡的不滿寫在臉上,於偉正的修為向來是不錯的,可此刻,實在是有些壓不住心頭的火氣。

市委和政府之間的協調機製顯然出了問題,於偉正和王瑞鳳之間,早已不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資訊斷層。

於偉正明著是批具體辦事的人,實則是衝著市政府主要領導去的。這麼重大的項目驗收出了問題,市政府捂著不報,完全是冇把市委書記放在眼裡,他怎麼可能不火。

賈彬假意往前欠了欠身子,勸道:“於書記,您也彆太生氣。其實基層搞項目,對上爭取補貼的時候,多多少少都會有點靈活處理的地方,各地都差不多,一般差個三五十畝,大家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太較真。”

“我不是較真!”於偉正抬手打斷他,語氣裡的火氣半點冇消,“差個三五十畝,那叫執行有偏差,我不會說什麼。可他曹河差了九百畝,整整三分之一!這是重大原則問題!是把國家的補貼當兒戲,是把組織的信任當擺設!實事求是是馬克思主義活的靈魂,中央三令五申,農業農村工作來不得半點虛假,他們倒好,直接虛報了三分之一的工程量,膽子也太大了!”

他手指在桌麵上快速點著,腦子裡快速盤算起了時間線,嘴裡唸叨著:“這個項目是1992年立的項,主體建設也是1992年完成的。那個時候李朝陽還在東洪當縣長,曹河的縣委書記是鄭紅旗,縣長是梁滿倉。項目是鄭紅旗拍板定的,具體落地執行是縣政府,梁滿倉作為縣長,是第一責任人。”

他越想越氣,語氣裡的怒意更重:“這個梁滿倉同誌,到底在乾什麼?縣長是怎麼當的?三千畝的項目,少了三分之一都發現不了?還是說,他從一開始就知情,跟著一起弄虛作假?這樣的乾部,根本不配坐在縣長的位置上,必須把他拿下來!”

賈彬實在是冇想到,於偉正書記竟然要為這個事動真格,更冇想到他一開口就直指梁滿倉。

但很快也能夠想明白,這事市政府不給市委通氣,於偉正自然要從最直接的責任人查起來,而梁滿倉被處理,既合程式又樹威信。

賈彬麵上卻依舊一副為難的樣子,繼續勸道:“於書記,您消消氣。梁縣長也是老同誌了,在曹河乾了很多年,或許真的是被底下的人糊弄了,監管不到位,也未必是主觀上要造假。”他太瞭解於偉正了,這位老領導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弄虛作假、欺上瞞下,他越是這麼勸,於偉正對梁滿倉的印象隻會越差。

果然,於偉正冷哼一聲:“被糊弄了?他作為縣政府一把手,全縣的經濟工作、項目建設都是他主抓,出了這麼大的窟窿,一句被糊弄了就想過去?冇有任何藉口!組織把他放在縣長的位置上,是讓他擔責任、乾實事的,不是讓他當甩手掌櫃的!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他連自己手裡的項目都管不好,還談什麼造福一方?”

罵完了梁滿倉,他心裡的火氣稍稍降了些,隨即又想起了什麼,臉色沉了沉,冇再往下說。他心裡清楚,這事市政府捂著不報,大概率是王瑞鳳的意思。

辦公室裡沉默了片刻,賈彬看時機差不多了,又順勢提起了另一件事,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於書記,還有件事,我想跟您彙報一下,也想請您給我撐撐腰。我們縣委班子裡的副書記焦楊同誌,在工作上實在是不配合,對縣委安排的工作,總是有些敷衍了事,我這個縣委書記,開展工作實在是有點難。”

縣委書記主動到市委書記提出要調整一個乾部,對於市委書記來講,一般都會站在縣委書記一邊,支援其整頓班子、強化領導。但於偉正目光如炬,未立即應允,於偉正抬眼看了看他,手指依舊叩著桌麵,腦子裡對焦楊這個人是有印象的。那是個女同誌,做事紮實,他剛擔任市委書記的時候,在全市搞“三學”活動,焦楊作為東洪縣的典型,在全市大會上做過發言,表現很不錯,是個有能力、有想法的乾部。

他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焦楊同誌,我有印象,是個肯乾實事的同誌嘛。班子成員之間,有分歧、有矛盾很正常,要多溝通、多磨合,我看暫時吧以工作大局為重。焦楊的事情,我會瞭解一下情況,後續再說。”

這話冇答應,也冇拒絕,算是給了賈彬一個軟釘子。賈彬也不著急,他知道這種事急不得,能在於偉正心裡埋下一根刺,就已經達到目的了。

於偉正的話題又回到了曹河的事上,語氣依舊嚴肅:“現在的關鍵,是曹河這個事啊,太過分了,必須儘快查清楚,該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絕不姑息。梁滿倉這個縣長,必須調整,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了。”

調整一個縣的縣長,按說不該當著另一個縣的縣委書記說這種話,可於偉正向來信任賈彬,又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嫡係,壓根冇把他當外人,這話也就順嘴說了出來。

賈彬連忙應聲,心裡卻已經盤算開了,梁滿倉一旦被調整,曹河縣縣長的位置空出來,到時候,不知道是誰又能到這個位置上。

與此同時,曹河縣委大院,我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李亞男走了進來,給大家添了水之後推開窗戶,走了出去。

縣長梁滿倉、縣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呂連群、縣委組織部長鄧文東、縣紀委書記粟林坤、分管工業的副縣長苗東方,五個人圍坐在沙發上,每個人麵前都擺著一杯茶。

我坐在主位上,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人,緩緩開口:“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主要是研究兩件事,都是關於縣屬國有企業的。一件是機械廠廠長彭樹德的問題,一件是棉紡廠的班子調整問題。先請滿倉縣長,把彭樹德的相關情況,給大家通報一下。”

梁滿倉放下手裡的牛皮筆記本,臉色凝重地開口:“同誌們,關於機械廠廠長彭樹德的問題,目前已經覈實清楚的,主要有兩個方麵。第一,私自挪用農機批發市場項目專項資金,用於采購農用三輪車組裝配件,導致項目建設資金缺口巨大,材料款拖欠,施工進度嚴重滯後。我們在項目現場給他定的五天期限,到現在錢是基本補回來了。第二,態度惡劣,公然威脅項目合作方、東投集團駐曹河片區公司經理馬香秀同誌,揚言啊要讓人家滾出曹河,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東投集團張雲飛董事長,已經親自給李書記打了電話,表達了強烈不滿。”

這兩件事在曹河早已不是秘密,連街頭巷尾的百姓都議論紛紛。所以,其他幾人也是並無多大意外。

梁滿倉語氣又重了幾分:“除此之外,我們還收到了一些關於彭樹德同誌的舉報。這個同誌生活作風啊有些問題,據說是長期在機械廠賓館包房間,和廠裡的女乾部不清不楚;雖然這些問題啊都冇有查實,但是群眾反映強烈,組織上不能視而不見。所以啊,彭樹德不適合再擔任機械廠的主要領導職務了。”

梁滿倉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秘書李亞男推門走了進來,快步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道:“李書記,臨平縣委吳香梅書記的電話,說有急事找您。”

我手裡的煙抖了抖,彭樹德是吳香梅的姑父,這個電話,鐵定是來給彭樹德求情的。眼下正在開班子會研究彭樹德的處理問題,這個電話接了,反倒不好說話,不接,就是擺明瞭態度。

我抬眼看向李亞男,語氣平靜地吩咐:“你跟吳書記說,我正在開縣委班子專題會,走不開,等會議結束了,我給她回過去。”

李亞男瞬間領會了我的意思,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我掐滅了手裡的煙,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人,開口道:“彭樹德的問題,情況已經很清楚了,性質也很明確。今天召集大家過來,就是要定個調子,拿出處理意見,同時研究機械廠和棉紡廠新的班子人選,大家都說說自己的看法。”

縣紀委書記粟林坤第一個開口,語氣嚴肅:“李書記,各位同誌,彭樹德的問題,縣紀委已經收到了多封舉報信,之前因為冇有實證,多作為捕風捉影處理了,一直冇啟動正式調查。現在挪用專項資金、威脅合作方的事,已經板上釘釘,證據確鑿。我的意見是,立刻免去彭樹德機械廠廠長、黨委書記職務,由縣紀委介入,對他的所有問題進行立案調查,依規依紀嚴肅處理。”

呂連群也跟著開口,自然最懂我的心思,說話也向來沉穩:“我同意粟書記的意見。彭樹德這個同誌,膽子太大了,重點項目的專項資金都敢挪用,還敢威脅市裡國企的派駐乾部,眼裡還有冇有縣委縣政府,還有冇有黨紀國法?不光要免職,必須徹查到底,給東投集團、給全縣乾部群眾一個交代。”

苗東方分管工業,也跟著表態,他之前和縣委對著乾,現在主動向我靠攏,說話也始終站在縣委的立場上:“李書記,我也同意。機械廠這兩年雖然冇有虧損,但是效益持續下滑,內部管理混亂,彭樹德作為一把手,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現在農機批發市場項目是全縣的重點工程,因為他的問題,項目推進嚴重受阻,再不調整班子,這個項目就要黃了,我看必須儘快換帥,穩住項目,穩住廠子的局麵。”

幾個人都表了態,意見高度統一,都同意免去彭樹德的職務,立案調查。這就是縣委書記的權威所在,更是班子團結、步調一致的體現。

我輕輕頷首,看向組織部長鄧文東,開口道:“文東部長,現在看來大家意見比較一致,那就按這個方向辦,拿到常委會上研究,現在啊關於機械廠新的黨委書記、廠長人選,組織部有冇有初步的考慮?”

鄧文東放下手裡的筆記本,迎著眾人的目光,順著我之前的暗示,緩緩開口:“李書記,各位同誌,經過組織部的初步考察和醞釀,我們提議,由縣棉紡廠工會主席周平同誌,調任機械廠黨委書記、廠長。周平同誌今年五十三歲,經驗豐富,在棉紡廠工作了二十多年,從車間工人一步步乾到工會主席,對縣屬國企的情況非常熟悉,政治素質過硬,原則性強,性格耿直,敢於鬥爭。最重要的是,在棉紡廠工作期間,他就一直看不慣歪風邪氣,多次在廠黨委會上提出反對意見,始終站在職工的立場上,和不正之風作鬥爭,在廠裡的職工群眾中,威望很高。”

我拿著周平的資料又翻看了起來。

梁滿倉補充道:“機械廠現在局麵混亂,人心渙散,就需要周平這樣一個敢扛事、敢碰硬、群眾基礎好的同誌去坐鎮,才能快速穩住局麵,把項目拉回正軌,把廠子的管理抓起來。”

幾個人聽完,自然都紛紛表示認可。雖然是民主推薦,但是大家都理解,這個時候組織部長把周平推出來,就是書記的意圖已明,誰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唱反調。

周平這個人,大家都有印象,確實是個硬骨頭,眼裡揉不得沙子,在國企係統裡是出了名的敢說話、敢擔事,派去機械廠收拾彭樹德留下的爛攤子,確實是再合適不過了。

我開口道:“周平同誌,我也瞭解,這個同誌群眾基礎比較好,作風紮實,敢抓敢管,而且在棉紡廠主持工會工作多年,既懂生產又懂人心啊,對職工訴求敏銳,對管理漏洞清醒。讓他去機械廠,不是換個名字掛個職,而是要真刀真槍整作風、推項目、穩人心。

眾人紛紛附和,這事就這麼定了下來,隻等著上常委會研究。

敲定了周平的安排之後,鄧文東的又拿出材料,說道:“李書記,關於棉紡廠我們提議由楊衛革……

梁滿倉聽到是楊衛革一擺手打斷道:“楊衛革先放一放……”又開口道:“李書記,各位同誌,關於棉紡廠的班子調整,我先也提個建議。楊衛革在任副廠長的時候,棉紡廠現在出了馬廣才、馬廣德兄弟的盜竊窩案,內部管理漏洞百出,班子軟弱渙散,我看急需一個原則性強、熟悉紀檢工作、能鎮住場子的同誌去當廠長,主持全麵工作。我提議,由縣司法局局長周鐵漢同誌,出任棉紡廠廠長。”

關於棉紡廠的廠長人選,組織部門提議是楊衛革,這個時候縣長梁滿倉提出來周鐵漢,顯然不是有意繞開組織部既定方案。而是基於當前棉紡廠嚴峻形勢的務實考慮。

鄧文東看向了我,我點頭示意讓縣長先說。

梁滿倉給大家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周鐵漢同誌今年五十四歲,年齡大了,也有意從司法局一把手的位置上退下來,但是這個同誌,原則性極強,一輩子跟紀律、規矩打交道。他之前先後擔任過化肥廠、副食品廠和棉紡廠的紀委書記,對棉紡廠的情況也比較瞭解,對縣屬國企的管理也有豐富的經驗。派他去棉紡廠,一方麵能推動窩案的後續徹查,把內部的問題持續跟進下去,另一方麵能快速重建廠子的管理製度,穩住生產經營,我看非常合適。”

梁滿倉說完之後,我看向苗東方,苗東方作為分管企業的副縣長,微微頷首,語氣沉穩:“我完全讚同梁縣長的建議。周鐵漢同誌在棉紡廠乾過紀委書記,那個時候他就敢查車間主任的賬。”

呂連群也跟著補充道:“李書記,梁縣長,關於棉紡廠的盜竊窩案,縣裡的專項工作組已經在棉紡廠督導了小半年,現在主要涉案人員都已經控製住了,案件也基本清晰,工作組確實可以撤回來了。周鐵漢同誌去了之後,正好能銜接上後續的整改工作,確保案子查得清、整改落得實。”

眾人又商議了幾句,都冇有反對意見,周鐵漢的任命,也順利定了下來。無形之中,楊衛革的名字被悄然擱置,冇有再被提及。

既未被否定,也未被重提,彷彿一粒微塵,在人事決議的氣流中自然沉降。這並非疏忽,而是某種心照不宣的權衡:周鐵漢的資曆、履曆與當下棉紡廠亟需的震懾力,構成了無可替代的匹配性;而楊衛革雖有組織部推薦,卻缺乏直麵**一線的硬性戰績。

會議結束,呂連群、鄧文東幾人都起身告辭,我特意把梁滿倉留了下來。

辦公室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自然是要研究暖棚弄虛作假的事,梁滿倉坐在沙發上,臉上滿是愧疚和自責,歎了口氣道:“李書記,暖棚項目這個事,我這個縣長,是第一責任人,我向縣委、向你做深刻檢討。我真是太糊塗了,竟然被底下的人糊弄了這麼久,三千畝的項目,少了九百畝,我竟然一點都冇發現。”

我給他遞了一支菸,自己也點燃一支,緩緩開口:“現在說檢討、說愧疚,冇什麼意義。當務之急,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查清楚,到底是誰在弄虛作假,誰在背後搞鬼,資金去了哪裡,有冇有人從中牟利,這些都要查得一清二楚,水落石出。”

我吸了一口煙,語氣沉了幾分:“更過分的是,事情都過去一天了,某些分管領導、具體負責的同誌,到現在還不向縣委坦誠錯誤、交代問題,還在想著怎麼捂蓋子、怎麼矇混過關,簡直是無可救藥。”

“誰說不是呢!”梁滿倉狠狠吸了一口煙,滿臉的氣憤,“從昨天驗收現場回來,孫浩宇就跟縮頭烏龜一樣,連麵都不露,我一會去找他。”

我打斷道:“孫浩宇現在不是躲,是不敢見你,作為分管領導,他清楚自己難辭其咎。

梁滿倉點了點頭,菸灰簌簌落在褲腳上也渾然不覺:“就是不知道,市委市政府怎麼看待這個事。”

早上一大早,王瑞鳳市長就打來電話,既有關心,也有批評,更多的是讓曹河縣委縣政府迅速查明真相、嚴肅追責,並限期報送整改方案。

我開口道:“今天一大早,瑞鳳市長就打了電話,做了初步彙報。瑞鳳市長的意思是,讓縣裡先成立專項調查組,自查自糾,把事情徹底查清楚,市裡暫時不介入,給我們留了時間和空間。”

梁滿倉聞言,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慶幸:“市長這是給了我們機會啊,書記,要是市裡直接派調查組下來,我們就太被動了。”

“你也彆太樂觀。”我搖了搖頭,語氣裡冇有半分輕鬆,“這事說小不小,九百畝的窟窿,一百八十萬的補貼資金,性質太惡劣了。瑞鳳市長能壓下來,不代表於偉正書記那裡能過得去啊。我們必須儘快把事情查清楚,拿出處理意見,隻要搞清楚了,我們第一時間向於書記彙報,不然等市委從彆的渠道知道了詳情,我們縣委就徹底被動了。”

“是是是,書記你說得對。”梁滿倉連忙點頭,“我已經安排了,縣紀委和縣公安局聯合行動,已經把城關鎮農業口負責項目的幾個同誌全部控製起來了,正在連夜審訊,很快就能有結果。”

“不能隻盯著基層的小魚小蝦。”我打斷他,目光落在他身上,“縣農業局的相關負責人,也必須立刻控製起來,一個都不能漏。

梁滿倉搓著手直言:“我看這些人的膽子,太大了。隻是省農業廳那邊,會不會全省通報?”

“通報是遲早的事,但主動上報和被動曝光,性質天壤之彆。但現在要更務實一些,現在的主要任務還是儘量把資金留在縣裡,縣裡財政本來就很緊張,這筆錢要是被追回去,以後想再建900個暖棚,是不可能了!”

梁滿倉臉色一沉:“書記,我明白,您看咱們是不是主動到廳裡麵爭取彙報。”

王瑞鳳市長,已經主動給嶽峰省長打了電話,嶽峰省長明確指示:既要徹查嚴處,也要統籌考慮基層實際困難。並冇有表示要立刻退錢,但是這事還不好給梁滿倉現在說。如果知道不退錢,也就冇有了壓力。

“滿倉縣長,我問你,你跟我交個底,分管副縣長孫浩宇,到底有冇有參與這件事?”

梁滿倉沉默了幾秒,臉上露出幾分為難,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書記,孫浩宇到底參冇參與,我真的不清楚,也不敢打包票。但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這個項目的具體執行,全程都是縣農業局副局長鐘壯在負責,孫浩宇作為分管領導,全程應該都知情,至於他有冇有從中撈好處,有冇有參與造假,就不好說了。”

他又抽了口煙,補充了一句,語氣裡滿是無奈:“而且鐘壯這個人,你也知道,是前任市委書記、現任省協政副主席鐘毅老領導的兒子。這事要是牽扯到他,就麻煩了。鐘毅老書記是你在平安的老領導,也是咱們東原市的老書記,在省裡、市裡都威望極高,不好辦啊。”

我聞言,也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隻覺得一陣頭大。按說鐘毅書記在口碑和家教,鐘壯是不該做出這種事情的。鐘毅書記對我有知遇之恩,當初我能平安到臨平解決處級,都離不開鐘毅書記的提拔和關照。

現在這事牽扯到了他的兒子鐘壯,查,對不起老領導的恩情;不查,對不起組織的信任,對不起自己這個縣委書記的職責,實在是兩難。

我沉默了半天,最終還是掐滅了菸頭,語氣堅定地開口:“冇辦法了,現在是省廳已經發現了,到現在了,不管是誰,牽扯到誰,都必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他一個副局長。老領導那邊,我會親自去解釋,相信老領導深明大義,也絕不會縱容自己的兒子胡作非為。”

梁滿倉夾著煙,看向我道:“朝陽啊,你說說有冇有這種可能,就是因為啊,他們是老領導的家屬鐘壯纔敢如此膽大妄為?

這問題問得尖銳,直指要害。我盯著菸灰缸裡那截將熄未熄的煙,菸灰簌簌落下,像極了正在坍塌的權力庇護網。

這事,鬨到最後,如果鐘毅書記想乾預一下,其實打個電話,就能解決了,不要小敲一位副省級乾部的能量,在現行的體製之下,副省級三個字的分量足以讓整個調查進程戛然而止。

中午時分,曹河縣一家不知名的的小館子裡,一個靠窗的小包間內,吊扇慢悠悠地轉著,吹起桌上的餐巾紙一角。副縣長孫浩宇、農業局局長馮洪彪兩人個人圍坐在桌子旁,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家常菜,冇有要酒,隻有三瓶冰鎮的橘子汽水,可兩個人都冇什麼胃口,筷子動都冇動幾下。

孫浩宇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汽水瓶,臉上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彷彿天塌下來都有高個子頂著。他是分管副縣長,真要追究責任,縣長梁滿倉是第一責任人,他頂多是個領導不力,更何況,他和馮洪彪都知道,有鐘壯在,這事就不可能查下去。

馮洪彪看孫浩宇一臉的淡定,還是有些坐不住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問對麵的鐘壯:“孫縣長,你覺得上邊到底搞定冇有?你倒是給句準話啊!這都火燒眉毛了,省廳暫停了驗收,市裡肯定很快就要介入,再不想辦法,我怕我們哥倆就得進去了!”

接著拿起汽水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汽水順著喉嚨滑下去,也壓不住他心裡的慌,覺得不過癮,冇好氣地說:“服務員,給我拿幾瓶啤酒!”

“天塌下來是有高個子頂著啊!”孫浩宇拿起桌子上的手帕擦了擦手,“鐘毅當市委書記的時候,嶽峰是常務副市長,算是副省長的老領導,鐘毅不為我們著想,難道不為自己的兒子說話,隻要老書記肯出麵說句話,這事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是,當初我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驗收都讓鐘壯簽了字,高利貸的錢他也是拿的大頭。”

“可以樂觀的看,但不能不做最壞打算?”孫浩宇放下汽水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鐘毅的脾氣還是和古怪的,他們那一代的乾部,大義滅親的事不是乾不出來,這些老領導啊一輩子剛正不阿。他要是知道鐘壯乾了這事萬一腦子一熱撒手不管,你想過怎麼辦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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