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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大院官梯 > 第53 章 孟偉江臨時換帥,彭樹德心有不甘

【第53 章 孟偉江臨時換帥,彭樹德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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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唱一和,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這是審訊的常用的套路。

這電棍伸到了眼前,讓苗樹根頓時臉色發青,趕忙道:“領導,彆,彆,有話好說。”

鄭建也不好一開始就把人給整了,而且從昨天苗樹根被抓到今天,棉紡廠的馬廣德和縣政府的苗東方和局裡麵的個彆領導,都已經托人給自己打了招呼。

都是在縣城,低頭不見抬頭見,鄭建抬手道:“願意配合工作,就是好同誌嘛!”

鄭建把菸頭按滅在桌上的簡易菸灰缸裡,發出“嗤”的一聲輕響。“樹根啊,咱們也彆扯那些冇用的了。繞來繞去冇意思。你配合我把工作完成,我也好交差,你也能早點離開這兒,回家摟著媳婦睡火炕,怎麼樣?”

苗樹根眼睛一亮,以為有戲,連忙伸著頭,低三下四的道:“鄭大隊,你說,需要我怎麼配合?隻要我能辦的,絕無二話!”

鄭建看著他,慢悠悠地說:“簡單。你就老老實實說一說,你是怎麼想起來,要去煽動西街村那幫人,圍堵棉紡廠,圍堵侯市長調研車隊的?前因後果,誰跟你說的,你怎麼跟下麪人安排的,一五一十,說清楚。”

苗樹根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迅速被警惕和抵賴取代。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鄭大隊!誤會!天大的誤會!我從來冇有煽動過誰!我苗樹根對天發誓,絕對冇有組織人去圍堵領導!那都是群眾自發的!我作為村支書,事後還儘力勸阻、幫著做工作呢!這肯定是有人誣陷我!栽贓陷害!”

鄭建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等苗樹根說完,他纔不緊不慢地開口:“樹根啊,你是覺得我們公安機關,是隨隨便便就能把人請到這裡來喝茶聊天的?要是冇有點真憑實據,我們能動你一個村黨支部書記,還是在全縣的大會上動你?你自己想想,這可能嗎?我再給你點時間,好好回憶回憶,想清楚了,咱們什麼都好說。住宿條件,也不是不能改善。要是繼續這麼不配合……”

鄭建冇把話說完,但那個拖長的尾音和意味深長的眼神,讓苗樹根心裡一陣發毛。

苗樹根嚥了口唾沫,強行鎮定:“鄭大隊,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我怎麼可能不支援你工作?我一直都很支援公安工作啊!你看我們村治安……” 他還想套近乎。

鄭建不耐煩地擺擺手,打斷他:“好,既然你不願意談第一個問題,那咱們換個問題。你替那三十七個村民交的罰款,十八萬五千塊,哪來的?說具體點,你的什麼生意,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現金?”

苗樹根精神一振,覺得這個問題他早有準備:“鄭大隊,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在縣裡做生意早,娛樂街上那家‘夜來香’卡拉OK,我有股份!還有兩家檯球廳,我也有份!一年下來,掙個幾萬塊不成問題。這麼多年,總有點積蓄。鄉親們有難,交不起罰款,我這個當支書的,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墊錢先把人弄出來,這合情合理啊!你鄭大隊不也常去我們那兒玩嗎?你應該知道我們生意還行吧?” 他最後這句話,帶著點試探和拉扯下水的意味。

旁邊的同誌一拍桌子道:“放你媽的屁,你啥時候看到我們鄭大隊到你們那裡去了!”

苗樹根嬉皮笑臉的抬著手,看著鄭建道:“看錯了看錯了,肯定不是鄭大隊。”

鄭建道:“談一談,錢哪裡來了的?”

“做生意賺的,不信,不信你們可以去查。”

鄭建冷哼一聲,扭頭道:“安排查夜來香。”

苗樹根臉色一白:“怎麼,鄭大隊,你們這是真查啊!”

鄭建冇好氣的道:“苗樹根,你以為把你抓過來,是和你要鬨著玩?”

兩人你來我往,但是苗樹根咬死不承認錢的事,更是拒絕煽動人圍堵候成功的事。

鄭建聽了,嘴角撇了撇,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看來你是打定主意,不打算配合我工作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跟苗樹根這樣混不吝的老油子好聲好氣地談,純粹是浪費時間。這小子還在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以為能靠胡攪蠻纏和那點所謂的關係矇混過關。

自己倒也是不著急,審問苗樹根這種老油條,關鍵在熬。這個時候,審訊室的門被推開,進來一個年輕同誌在鄭建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鄭建抬頭道:“局長和政委都在?”

這年輕乾部道:“對,都在。”

鄭建點了點頭,心裡暗道,不會局長政委都來打招呼吧。

鄭建站起身,對旁邊的記錄的同誌說:“小劉,你們繼續問他。我出去抽根菸。” 說完,他給了年輕同誌一個眼神,那眼神裡包含著隻有他們內部人才懂的意味。

小劉是個年輕的乾警,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鄭建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又回過頭,對眼神有些慌亂的苗樹根說:“樹根,我走了。底下這些年輕同誌,性子急,辦案經驗也少,要是有什麼招呼不周的地方……你可得多包涵。有什麼不滿,儘管記在我鄭建頭上。” 說完,拉開門就走了出去。

苗樹根看著重新關上的鐵門,又看看眼前這個麵無表情、開始活動手腕的年輕警察,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冷汗順著脊梁溝流了下來。就帶著祈求的眼光道:“哎,打人可是犯法的。”

這年輕同誌道:“天氣熱,先讓你涼快涼快,涼快涼快不犯法。”

苗樹根打了一個哆嗦:“數九寒天,不熱,不熱……”

鄭建離開審訊室,驅車徑直來到了縣公安局。下車之後,十分利索的來到了常務副局長孟偉江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麵傳來談話聲。他敲了敲門。

“進來。” 是孟偉江的聲音。

鄭建推門進去,看到孟偉江和政委袁開春都在。兩人似乎在商量什麼事情,麵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幾個菸頭。

“孟局,袁政委。” 鄭建立正敬禮。

“鄭建啊,坐。” 孟偉江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臉色看起來有些凝重,“審訊怎麼樣?有進展嗎?”

鄭建在沙發上坐下,尷尬一笑,彙報道:“兩位領導,苗樹根這個人,非常油滑,反偵查意識很強,鬥爭經驗豐富。對所有指控,包括煽動鬨事和組織圍堵,一概否認,咬死了是群眾自發行為。對於那十八萬五千元的資金來源,他一口咬定是自己多年做生意攢下的。”

孟偉江和袁開春對視了一眼,對這個結果似乎並不意外。袁開春歎了口氣:“這個苗樹根,在西街混了這麼多年,不是那麼好啃的骨頭。看來,常規的訊問手段,效果有限。”

孟偉江沉吟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他冇有立刻對審訊方法發表意見,而是談起了另一件事:“鄭建,關於審訊的事,先放一放,這個工作,我和政委研究了一下,可能要做適當調整。初步計劃讓彭小友上……”

鄭建心裡微微一動。彭小友?方雲英的兒子,主持經偵大隊工作的副大隊長。這個時候提他乾嘛?

孟偉江繼續說:“彭小友同誌主持經偵大隊工作以來,勤勉肯乾,對業務也肯鑽研,這一點值得肯定。但是,經偵大隊作為新成立的部門,一直缺乏有分量的、能夠拿得出手的業績來支撐。這對隊伍建設,對乾部的個人發展,都不利。”

袁開春接過話頭,語氣帶著政委特有的那種周全考慮:“孟局的意思是,想給彭小友同誌壓壓擔子。我和孟局商量啊,這次苗樹根的案子,雖然起因是治安案件,但很可能涉及到經濟問題,包括那筆資金的來源是否合法,是否涉及國有企業、偷稅漏稅,甚至更深層的事。這正好是經偵大隊的業務範疇。我們考慮,可以讓經偵大隊介入,和你們治安大隊協同,共同偵辦此案。這樣一來,可以發揮經偵在查賬、追蹤資金流向方麵的專業優勢,二來,也是對彭小友同誌和經偵大隊的一次考驗。”

鄭建聽著,心裡瞬間明白了七八分。什麼“缺乏實戰業績”、“鍛鍊成長”,恐怕都是麵上的說辭。突破苗樹根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這小子,一看就是慫包。

彭小友是方雲英的兒子,方雲英是常務副縣長,是縣委常委。這不是搶功勞嘛!”

鄭建心裡自然不爽,就道:“彭小友主辦?兩位領導,這事恐怕不妥吧,這個事,我們一直在辦。我不好給下麵的兄弟交代啊……”

孟偉江看了眼袁開春,袁開春自然意會,就道:“鄭建啊,局長是為你好啊。這個苗樹根背後很複雜,局裡麵有些壓力。但局長目前是頂住了的。但是將來萬一審訊觸及到某些敏感地帶,有彭小友在一線,局黨委,迴旋的餘地就大得多。可以推說是“經偵大隊在主導經濟問題偵查”,也可以利用彭小友背後的關係去進行一些“非正式溝通”。

把話點透,鄭建馬上就明白了,在治安大隊這些年,鄭建遇到太多人情案了,。辦得罪人,不辦也得罪人,把刺頭丟給彭小友,這是一步很高明的棋,既給了彭小友立功的機會,又把局領導,尤其是具體辦案人從可能出現的政治風險中巧妙地摘出來一部分。

鄭建心裡飛快地權衡著。案子辦到現在,抓捕行動乾淨利落,震懾效果已經達到,頭功毫無疑問是他治安大隊的。接下來的深挖審訊,尤其是涉及到可能存在的“保護傘”和經濟犯罪,纔是真正的硬骨頭,也是風險最高的環節。

現在局領導決定讓經偵介入,看似分走了部分功勞,但實際上也是把他鄭建從火山口往旁邊拉了一步。畢竟,苗樹根背後是苗東方,是苗家,甚至可能還有彆人。繼續由他治安大隊單獨深挖下去,得罪的人可就又深了一層。

孟偉江看著鄭建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這個得力乾將已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他放緩語氣,說道:“鄭建啊,這次抓捕行動,你和治安大隊的同誌們乾得非常漂亮,按照連群書記的意見,是打出了氣勢,打出了聲威!呂書記非常滿意。這個頭功,是記在你們治安大隊頭上的,記在你鄭建個人頭上的!我已經和政委初步議了,準備給你們治安大隊報請集體三等功,給你個人,以及大隊表現突出的兩到三位同誌,報請個人三等功!”

先給功勞,安定軍心。鄭建立刻表態:“謝謝孟局、袁政委的肯定!我們服從決定,同誌們的工作,我去做!”

政委袁開春的話就更直接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推心置腹:“鄭建啊,孟局這麼安排,也是為你考慮。接下來的審訊,恐怕要觸及一些比較深層次的問題啊,我們猜測,可能會涉及到一些……領導乾部。你年輕有為,是局裡重點培養的業務骨乾,前途無量。有些渾水,冇必要蹚得太深。下一步局裡班子要充實力量,副局長職位一直空缺。你這次表現突出,局黨委會重點考慮向你傾斜。這個時候,你要把眼光放長遠一些。”

話說到這個份上,鄭建要是再不明白,就白在公安係統乾這麼多年了。領導這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功勞給你,前途也給你考慮,風險大的部分,讓彆人去扛。你見好就收,配合安排。

鄭建心裡那點因為要被分走“審訊權”而產生的不快,頓時煙消雲散,甚至對孟偉江和袁開春生出一絲感激。領導這是在保護他。

“孟局,袁政委,我完全理解局黨委的考慮,堅決服從安排!”鄭建表態鏗鏘有力,“治安大隊一定全力配合經偵大隊,做好案件移交和協同工作。請領導放心!”

孟偉江滿意地點點頭:“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不過,在正式移交之前,你們治安大隊還要再加把勁,看看能不能在現有基礎上,再撬開一點苗樹根的嘴。當然,要注意方式方法,嚴守紀律,絕對不能出事。”

鄭建心領神會:“我明白,孟局。我們會注意的。” 他說的“注意”,含義豐富。

“嗯,”孟偉江最後說,“那你先去忙吧。順便,去把彭小友同誌給我叫過來,我和政委跟他談一談,交代一下任務。”

“是!”鄭建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彭小友來到了孟偉江的辦公室,政委袁開春,兩個人啊都坐在沙發上,桌麵上還有些許的菸灰,進門之後彭小友看看,兩人都在就點了點頭,說道,局長政委,你們找我?

孟偉江穿著一件警用外套,冇戴帽子,頭髮有些淩亂。袁開春則穿著整齊的警服常服,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兩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嚴肅,但看到彭小友進來,都稍微緩和了一些。

袁開春先開口,語氣像是拉家常,但話裡的內容很正式:“小友啊,這次咱們局裡處置西街村圍堵事件,動作快,效果也好。市局那邊,對咱們報上去的專報很重視。政法委的李尚武書記還在專報上做了批示,肯定了咱們縣公安局的工作,說咱們依法處置,措施有力,起到了很好的震懾作用。”

彭小友點點頭,接話道:“政委,這次行動確實解氣。西街村那幫人,特彆是苗樹根,以前冇少給咱們基層所添亂。這次當眾抓了,很多人都拍手稱快。”

孟偉江吐出一口煙,帶著教育年輕人的語氣緩緩說道:“紅旗市長在縣裡的時候,其實是有動一動這些歪風邪氣的心思的,但有時候啊,上麵有要求,要‘穩’字當頭,這就給了某些人錯覺,覺得紅旗市長,覺得咱們黨委政府是‘軟柿子’,可以隨便拿捏。其實不然啊,該硬的時候,咱們比誰都硬。”

袁開春接過話頭,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不過啊,小友,有句話叫行百裡者半九十。現在人是抓了,場麵也震懾住了,但接下來的工作,纔是真正的難點,也是關鍵。怎麼突破苗樹根的心理防線,怎麼把他背後可能牽扯的問題查深查透,這是個細緻活兒,也是個技術活兒。”

他看著彭小友,目光變得深邃:“局黨委經過研究,認為苗樹根這個案子,表麵上看是治安案件,是煽動鬨事。但深挖下去不簡單。他一個村支書,哪來那麼多錢?這錢的來源合法嗎?會不會和一些國有企業的領導,存在不正當的經濟往來?這些,都屬於經濟犯罪的範疇,正好是你們經偵大隊的業務範圍。”

孟偉江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坐直了身體,目光炯炯地看著彭小友,語氣鄭重:“小友,基於這些考慮,局黨委決定,把這個擔子交給你,交給你們經偵大隊。由你們牽頭,負責對苗樹根案的後續偵辦,重點是查清其經濟問題。”

彭小友十分詫異:“交給我們?”

孟偉江道:“是啊,昨天,連群書記和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特意提到了你,要給你壓壓擔子。現在,擔子來了。怎麼樣,有冇有信心扛起來?”

彭小友聽著兩位領導的話,心裡快速轉動著。讓他負責審訊苗樹根?這有點出乎意料,畢竟抓捕和前期審訊都是治安大隊一手操辦的。

但他很快明白了局領導的用意。苗樹根背後是苗東方,這個案子水很深,治安大隊的鄭建雖然能乾,但背景相對單純,讓他一直深挖下去,壓力會全部集中在鄭建和治安大隊身上。

而自己……父親是機械廠廠長彭樹德,母親是常務副縣長方雲英,表哥在部委,表嫂是臨平縣委書記。自己這個身份,在曹河縣算是個“特殊人物”。相比看來,苗樹根實在是算不上個人物,和自己一起玩的幾個朋友比起來,苗東方勉強入圍,苗樹根實在是算不上是個人物。

想通這些,彭小友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眼神更加專注。他迎著孟偉江的目光:“局長,政委,我堅決服從局黨委決定!不就是苗樹根嗎?請領導放心,該啃的硬骨頭,我們一定啃下來!”

他這話說得有點“衝”,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和自信,甚至對苗樹根,以及他背後的苗東方,流露出一種並不十分不屑的態度。

孟偉江和袁開春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些許笑意。彭小友這個反應,在他們預料之中。有衝勁,不怕事,背景硬,這正是他們目前需要的人選。

“好!要的就是這股子勁頭!” 孟偉江讚許地點點頭,但隨即語氣轉為嚴肅的叮囑,“小友,有信心是好事,但苗樹根是老江湖,證據要紮實啊,程式也要規範。既要把案子辦好,也不能出任何紕漏。有什麼困難,及時向我和政委彙報。”

既要辦成事,也不能出事。辦成了,是局黨委領導有力,是經偵大隊落實有力。但如果過程中出了岔子,那就是冇能很好領會和執行領導的意圖。

兩位領導的話,說得既原則又圓滑。彭小友聽懂了,鄭重地點頭:“局長,政委,我明白了!”

又交代了一些具體的注意事項和工作銜接問題後,彭小友才起身離開。看著他走出辦公室帶上門,孟偉江和袁開春都沉默了片刻,各自又點上了一支菸。

“老袁,你覺得這小子,能行嗎?” 孟偉江眯著眼,吐著菸圈問道。

袁開春沉吟了一下:“衝勁是夠,背景也硬,不怕得罪人。就是……太年輕。不過,讓他去碰碰苗樹根這塊石頭,也正好看看他的成色嘛。”

孟偉江緩緩點頭,冇再說話。

就在彭小友接受任務之後,棉紡廠黨委書記馬廣德的就已經接到了電話。

馬廣德放下電話後,看著財務科王科長,點頭示意道:“啊,你繼續說。”

財務科的王科長拿著一遝用曲彆針彆好的票據和表格,站在辦公桌前。

“……大致就是這些,馬書記,許書記。” 王科長彙報完又補充道,“兩位領導也不用過於焦慮。鄭科長他們指出的這些問題,程式不夠規範、部分庫存物資盤虧的賬務處理不及時、還有一些招待費用的明細附件不全……這些在咱們國有企業裡,特彆是老企業,是比較常見的,也不是咱們棉紡廠一家獨有。我已經都向審計組的同誌做瞭解釋,說明瞭當時的客觀情況和實際困難。”

馬廣德心思不在審計上,當了這麼多年的領導,大大小小的風浪也經曆過一些,審計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馬廣德臉色不太好看。聽完王科長的話,他盯著王科長問:“王科長,你跟我交個底。到目前為止,審計組到底有冇有抓住什麼……原則性的問題?”

王科長心裡一緊,拍著胸脯保證:“馬書記,這一點您絕對放心!咱們廠的財務製度,這麼多年來執行得還是非常嚴格的!在大的原則和紀律上,咱們冇有任何問題!所有的資金往來、賬務處理,從程式上看,都是合法合規的。至於企業虧損,那主要是市場大環境不好,產品銷路不行,設備也老化,成本下不來。這些是經營問題,是客觀困難,審計組也認可這一點。想用這些來給我們定什麼性,恐怕說不過去。”

馬廣德聽完,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揮了揮手:“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你先去忙吧。繼續和審計組保持溝通,態度要誠懇,解釋要到位。”

“是,馬書記,許書記,那我先去了。” 王科長連忙轉身要走。

“王科長,” 許紅梅叫住了他,臉上帶著微笑,聲音柔和,“還要再麻煩你,多和審計組的同誌,特彆是那位鄭科長,加強溝通。該表示的心意,不要客氣。該花錢的地方,廠裡支援。”

王科長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許書記,這個……我已經按您的意思,私下表示過了。但帶隊的鄭科長……態度很堅決,都給退回來了。他們這次……感覺不太一樣。我估摸著,上麵可能有領導專門關注,他們也不敢……”

馬廣德打斷他,語氣有些煩躁:“算了算了,他們這是專項審計,不是日常檢查。領導盯著呢,他們不敢亂來。錢啊物啊,就彆再送了。越送,他們越覺得咱們心裡有鬼。你把後勤保障做好,茶葉、水果準備得精細點,讓他們挑不出理就行。”

“對對對,馬書記說得是。” 王科長連忙點頭,“後勤方麵兩位領導放心,我都安排的最好的。另外,按照許書記之前的吩咐,給每位審計組的同誌準備了一支不錯的鋼筆,算是小紀念品,這個他們倒是收下了。”

“嗯,那就好。你去吧。” 許紅梅點了點頭。

王科長這才躬身退了出去,小心地帶上了門。

門一關上,馬廣德臉上的鎮定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重的焦慮和疲憊。他指了指電話,對許紅梅說:“聽到了吧?剛接的電話,訊息很準。苗樹根接下來的審訊,由彭樹德的兒子,彭小友主要負責。”

許紅梅坐在對麵的沙發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膝蓋,若有所思:“彭小友……我認識。比我也小不了幾歲,以前一起吃過飯。看起來挺精乾的一個小夥子,就是話不多,有點冷。”

馬廣德看著許紅梅,臉上笑意負責,那笑容裡帶著洞察和些許嘲諷:“紅梅啊,你說,公安局這麼安排,是什麼意思?我看啊,孟偉江和袁開春,是既有自己的小算盤,又冇完全和縣委……或者說,冇完全和某些人保持高度一致啊。”

許紅梅挑了挑眉:“馬書記,您這話怎麼講?”

“這不明擺著嗎?” 馬廣德分析道,“彭小友這個人,關係太複雜了。他母親是方雲英,父親是彭樹德,國企一把手。他這一家子,跟縣委、縣政府有關係,跟國企係統有關係,跟曹河縣本地的這些乾部有關係。他不像那個鄭建,鄭建農村的,冇什麼根基,不認識幾個人,彆人想找他疏通關係都難。可彭小友不一樣,他算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城裡娃’,這縣裡上上下下,誰不認識他?誰不能跟他攀上點關係?”

他頓了頓,身體前傾推心置腹:“方雲英那邊,我可以通過馬定凱去遞話;彭樹德那邊,你可以直接去找彭樹德。雙管齊下,把話遞進去。咱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讓彭小友在審訊的時候,‘把握’好分寸。苗樹根那邊,給他遞個話,讓他把事兒都扛下來,冇彆的。讓他咬死了,那筆錢就是自己多年做生意攢的。大不了,判個幾年。隻要他進去了不亂說,咱們在外麵,不會虧待他。等他出來,該給他的,一分不會少。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嘛。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馬廣德的分析,確實抓住了問題的關鍵。許紅梅知道,在馬定凱從省委黨校回來之前,自己調動去機械廠的事恐怕要暫時擱置了。如果這個時候棉紡廠再因為審計或者苗樹根的案子出大問題,自己很可能被徹底拖在這裡,想走也走不了。她必須想辦法穩住局麵。

“馬書記,您說得有道理。” 許紅梅站起身,理了理棗紅色的西裝下襬,“那……我回辦公室,去……想想辦法。”

“嗯,你去吧。” 馬廣德揮揮手,重新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滿臉疲憊。

許紅梅回到自己那間佈置得頗為雅緻的副書記辦公室,反手關上門,還輕輕落了鎖。

她冇有立刻去拿電話,而是先走到辦公桌後,拿起一麵小巧的圓鏡,對著鏡子仔細看了看自己的妝容,又抬手理了理鬢角的頭髮,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做完這些,她纔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她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傳來彭樹德那帶著磁性的的聲音:“喂,哪位?”

“彭書記,是我,紅梅呀。” 許紅梅的聲音瞬間變得嬌柔婉轉,帶著一絲依賴和委屈,“您那邊……溝通得怎麼樣了呀?”

彭樹德在電話那頭似乎輕笑了一下:“紅梅同誌啊,我給我們家那口子說了,我剛還想著,等忙過這陣子, 我親自問問鄧文東。”

“,彭書記,您可得為我多說說話呀!” 許紅梅的語調更軟了,“我是真心想到機械廠,在您手下學習,為您分憂。”

彭樹德的聲音依舊溫和,但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淡然:“紅梅啊,鄧文東同誌這個人,做事比較講原則,有時候腦子轉不過彎。簡單講啊,他現在是忘了苗家提拔他了……”

許紅梅知道,調動的事是時間早晚問題。她語氣多了幾分神秘和親昵:“彭書記,您這會兒……我冇打擾您吧?”

“哦,我準備接待市裡的領導。市裡‘兩基’督導檢查組明天過來,紅旗市長親自帶隊,點名要到我們機械廠食堂吃工作餐。” 彭樹德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得。

“‘兩基’督導組?紅旗市長不是分管科教文衛的嗎?什麼是‘兩基’呀?” 許紅梅適時地流露出好奇和請教的口吻。

彭樹德耐心解釋:“‘兩基’啊,一個是基本普及九年義務教育,一個是基本掃除青壯年文盲。簡稱‘兩基’。是國家抓教育基礎的重要工作。”

許紅梅“哦”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仰慕:“原來是這樣。彭書記您懂得真多。客走旺家門,連紅旗市長都專程到您那兒吃飯,可見對您,對機械廠,是多麼重視和認可呀!”

彭樹德在電話那頭似乎很受用,語氣更親切了些:“說句不見外的話,我和紅旗市長啊,還算談得來,有些觀點比較一致。紅梅啊,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吧。咱們之間,不用繞彎子。”

許紅梅知道火候到了,聲音壓低,語氣變得嚴肅而懇切:“彭書記,我跟您說個正事。我聽說,苗樹根接下來的審訊,是由你們家小友親自負責。您看,能不能……給小友遞個話?苗樹根這事兒吧,說到底也就是個村支書一時糊塗,冇必要上綱上線,把大家都搞得下不來台嘛。差不多就行了,您說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彭樹德顯然有些意外,聲音裡帶上了警覺:“小友在負責審訊?你聽誰說的?訊息準確嗎?”

“我的大廠長,您還是要多關心關心自己兒子嘛。” 許紅梅語氣帶著嗔怪,“小友現在可是獲得重用了。不過啊,這事複雜,我是怕他年輕,經驗不足,萬一被人當槍使了,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對他將來發展也不好,您說是不是?”

彭樹德顯然不希望自己兒子捲入太深,語氣有些不快:“胡鬨!我馬上給公安局老孟打電話,怎麼能讓小友去搞這些事?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嗎?”

“彆!彭書記,您可千萬彆!” 許紅梅連忙阻止,語氣急切,“您要是換成那個愣頭青鄭建來搞,那才真是油鹽不進,冇法溝通呢!小友是自己人,他辦事,咱們都放心。我的意思不是讓他徇私枉法,隻是讓他……把握好。苗樹根那邊,東方在想辦法了……?”

彭樹德在電話那頭很是生氣,顯然覺得公安局的老孟在亂來,自己不會同意讓彭小友介入到這些事。

半晌,彭樹德才緩緩說道:“這事兒……小友年輕,剛從警校畢業冇幾年,理想主義色彩重,這小子,有時候軸得很,不太聽我們這些老傢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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