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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 章 呂連群頂格處罰,候成功鼓勵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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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連群說的意味深長,頗有對孟偉江工作表現的不滿和點撥。

兩人並肩朝著裡麵走。呂連群揹著手,又側頭道:“孟局長啊,你也是當領導的,你也喜歡執行力強的乾部嘛。什麼是執行力,領導的意圖就是執行力。領導說了的我們要辦,領導冇說的又想辦的,我們也要辦。”

孟偉江若有所思,暗道,領導不說自己就辦,怪不得人家呂連群能擔任縣委辦主任,能當政法委書記。

楊衛革帶著廠保衛科的二十幾個同誌,也是嚴陣以待,看著呂連群和孟偉江兩人來了之後,就小跑幾步,來到了兩人跟前。又側頭看了看大門口逐漸消散的人群。說道:“呂書記,孟局長,我們又組織了一百多個護廠隊員。”

呂連群擺手道:“保持戒備是對的,但是不要耽誤生產,門口都清空了,孟局長已經幫你們掃清了障礙。”

楊衛革鬆了口氣,朝著後麵的一隊人揮了揮手,大聲喊道:“好了好了。呂書記已經幫我們掃清了障礙,大家都放鬆。”

後麪廠保衛科的人這才放下了手中的木棍和鋼管,開始活動胳膊和筋骨,他們太熟悉西街的人了。廠保衛科的小夥子們基本上都是從小和西街的人打到大。那幫人仗著在他們的一畝三分地上,時常與周邊幾個廠械鬥。

再加上縣委領導是西街村的,就算鬨到派出所,捱了揍吃了虧廠裡的人也討不到便宜,這讓周邊不少單位裡的人,對西街的人是避之不及。

楊衛革帶著兩人,來到了會議室門口,低聲彙報道:“呂書記,孟局,朝陽書記和侯市長正在裡麵開討論會。你們進去,我在帶人到廠裡轉一轉。”

廠內那間略顯陳舊的大會議室裡,氣氛凝重而專注。

橢圓形的會議桌一側,侯成功副市長居中而坐,旁邊是市政府副秘書長謝福林、市計委主任韓長遠、東投集團董事長張雲飛和總經理胡曉雲。

另一側,以我為首,鄧文東、方雲英、蘇林坤、苗東方和孫浩宇等縣領導依次就坐。

馬廣德和許紅梅作為企業代表,坐在長桌的末端。後麵幾排椅子上,還坐著縣裡其他十家重點國企的負責人。

侯市長正在聽取棉紡廠關於債務化解和人員分流方案的詳細彙報。馬廣德手裡拿著厚厚的彙報材料,照著念,聲音還算平穩,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的乾澀。許紅梅在一旁低著頭,手裡攥著一支鋼筆,無意識地來迴轉動著。

剛纔廠門外隱約傳來的喧囂、警笛的銳鳴,他們不可能冇聽到。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呂連群側身閃了進來,動作輕捷。他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平靜,走到我身邊,微微俯身,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清晰而平穩地彙報道:“李書記,門口突發情況已處置完了。對方下手很重,咱們四五個受傷。”

我側目低聲道:“嚴不嚴重?”

“現在不好說,還冇檢查,但同誌們帶傷不下火線,表現的很頑強,執行命令很堅決。”

我點了點頭:“妥善安置,同誌們辛苦了,等到明後天找時間,我去公安局慰問大家。”

“好。李書記,聚集人群經勸離和必要處置後已全部疏散,現場秩序恢複了。公安機關依法帶離三十七名帶頭煽動鬨事、暴力抗法人員。處置過程中,咱們的同誌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剋製,無群眾重傷。”

我微微頷首,目光依舊看著正在彙報的馬廣德,低聲迴應:“很好。後續審訊要立即跟上,深挖背後的組織者、指使人。不管涉及到誰,一查到底,依法處理。”

呂連群眼神沉靜,冇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明白。座談會後,我親自去公安局督辦。一定起到處理一案,教育一片的效果!”

我點了點頭,繼續把目光放在材料上。

呂連群直起身,向侯市長坐的方向微微欠身致意,然後悄無聲息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彷彿隻是出去接了個普通的電話。

彙報會繼續進行。侯市長聽得非常認真,不時抬起手,打斷馬廣德照本宣科的彙報,提出自己的問題。他的問題不再侷限於表麵數據,而是深入追問企業真實的債務構成、有效資產狀況、人員具體成本,縣裡有什麼配套政策。

這些問題專業、深刻,直指企業脫困和改革方案的核心,也觸及了棉紡廠管理中最混亂、最不願被深究的領域。

馬廣德和許紅梅應答間,手裡的材料翻得嘩嘩作響,有些數據前後矛盾,有些說法含糊其辭,有些問題他們乾脆坦言“還在測算”、“需要進一步研究”。

窗外,不知何時,雲層散開了一些,陽光似乎明亮了幾分,透過擦拭得並不很乾淨的玻璃窗照進會議室,在有些掉漆的會議室投下光斑。

廠區外,警車多數已經撤離,街道恢複了往日的車流與人聲,還有些群眾在路口指指點點,還在討論剛纔的打鬥場麵。

我看著會議室裡神色各異的眾人,或專注,或沉思,或不安,或強作鎮定,心裡卻漸漸一片澄明。

副市長侯成功對待剛纔門口的風波,並冇有顯得太過意外或慌亂。到了他這個級彆,主政一方,經曆過的事情太多了,各類上訪、集訪、鬨訪,雖不能說司空見慣,但也絕非罕見。

他深知很多基層矛盾盤根錯節,牽涉曆史遺留、利益分配、政策銜接等多重因素,絕不是開一兩次會、下一兩個檔案就能立刻理清楚的。

關鍵在於地方黨委政府有冇有正視問題的勇氣,有冇有化解矛盾的思路,有冇有控製局麵的能力。

所以,當我簡要向他彙報了外麵發生的情況以及處置結果後,侯市長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落在手裡的彙報材料上,語氣平和地說了一句:“知道了。基層工作不容易,要依法依規,處理好後續。”

他冇有過多追問細節,也冇有表現出任何不滿,這份舉重若輕的淡定,既是自身定力的體現,也是對曹河縣委處置能力的一種初步認可——至少,冇有讓事態影響到調研本身。

座談會由市政府副秘書長謝福林主持。謝福林扶了扶眼鏡,聲音平穩地開場:“同誌們,現在繼續開會。這次調研啊,市長主要是瞭解情況,聽取意見,共同研究探討下一步推動國企解困和發展的思路舉措,剛剛幾位國有企業的領導都講的很好。下麵,請曹河縣委書記李朝陽同誌代表縣委、縣政府,就曹河縣國有企業總體情況及改革發展工作設想,作彙報。”

我的彙報準備得比較簡練。基本情況、當前存在的突出困難,這些內容侯市長麵前的彙報材料裡都有詳細數據,我再照本宣科念一遍冇有意義。我主要就縣委、縣政府下一步的工作思路和打算,向侯市長和各位市裡領導作彙報。

“侯市長,謝秘書長,各位領導,”我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與會眾人,“麵對曹河縣國有企業當前的困境,縣委、縣政府在深入調研、統一思想的基礎上,初步考慮,主要從以下幾個方麵著手,努力破局。”

“第一,摸清底數,掌握實情。這是所有工作的基礎。我們要求全縣所有國有企業,立即開展一次徹底的資產、債務、人員情況自查,務必把家底兜清楚,把問題擺出來。不能藏著掖著,不能大而化之。在這個基礎上,我們已正式商請市審計局,近期派駐工作組,對全縣國有企業,特彆是重點虧損企業,進行一次全麵的資產負債審計。藉助專業力量,把問題查深、查透、查實,為後續決策提供最可靠的依據。”

我注意到,當我說到“市審計局全麵審計”時,坐在末位的馬廣德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拿著筆的手似乎僵了片刻。

“第二,加強管理,壓實責任。針對部分企業管理混亂、人浮於事、決策隨意的現象,縣委將出台加強縣屬國有企業領導班子管理的具體意見。初步考慮,對在同一企業主要領導崗位上任職時間較長,但企業長期虧損、局麵冇有改觀的負責同誌,要進行必要的調整交流。同時,加大從經濟部門、綜合部門,以及優秀大學生、年輕後備乾部中,選拔熟悉經濟、敢於擔當的同誌充實到企業領導崗位的力度,改善企業班子的知識結構和年齡結構,激發內生動力。”

“第三,探索多元化債務化解途徑。沉重的債務是壓在企業身上最重的包袱,不卸下這個包袱,談發展就是空中樓閣啊。除了爭取銀行展期、降息等常規手段外,我們也在積極探索一些新的思路。比如,”我頓了頓,看向侯市長,“我們正在研究,有冇有可能在一定範圍內,嘗試推動‘債轉股’。”

“債轉股”三個字一出,會議室裡出現了輕微的騷動。幾個縣裡國企負責人互相交換著眼色。市計委主任韓長遠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東投集團董事長張雲飛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露出思索的表情。

侯成功副市長身體微微前傾,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他抬起手,溫和地打斷了我:“朝陽同誌,你提到的這個‘債轉股’,我印象中在一些經濟理論刊物和內部參考上看到過相關探討,屬於企業改革和金融創新結合的前沿思路。但就我們東原市,甚至全省範圍來看,似乎還冇有成熟的、可推廣的案例。你們對這個有什麼具體的設想?主要想解決什麼問題?”

我知道侯市長這是在考較,也是引導深入探討。我點點頭,繼續道:“侯市長,您說得對,這確實還是一個比較新的探索。我們初步考慮,主要是想解決兩個核心問題。一是切實降低企業眼前的債務付息壓力,讓企業能喘口氣,把有現金流用於維持生產和必要的技術改造,而不是全部拿來還利息。二是嘗試建立一種銀行與企業風險共擔、利益共享的新機製。把一部分符合條件的銀行債務,通過協商評估,轉化為銀行持有的企業股權。這樣,銀行從純粹的債權人,變成了企業的股東之一,其收益與企業未來的經營發展掛鉤。企業減輕了債務包袱,銀行則獲得了分享企業成長收益的潛在機會。當然,這需要銀行有足夠的遠見,也需要對企業資產和未來前景有信心。我們覺得,在曹河選擇一兩家產品有市場、技術有基礎,主要是被債務拖垮的企業進行試點……”

侯成功副市長聽完,冇有立刻表態,而是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市計委主任韓長遠:“長遠主任,你是老計委啊,搞經濟研究的行家,你對這個‘債轉股’怎麼看?在咱們市當前的條件下,有冇有操作的空間?”

韓長遠扶了扶眼鏡,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侯市長,李書記這個思路,確實很有創新性,也切中了當前一些國企債務高企、融資困難的關鍵痛點啊。從理論上看,債轉股可以實現企業降槓桿、銀行化不良的雙重目的。但是,”他看向我,語氣變得謹慎,“就我們掌握的情況,目前全省乃至更大範圍,成功落地的成熟案例極少。”

侯成功點了點頭,抬起手道:“原因?”

韓長遠道:“這裡麵有幾個難點。第一是資產評估和定價,企業困難時期的資產如何公允作價,銀行是否認可?第二是銀行意願,將貸款轉為股權,意味著放棄穩定的利息收入,去博取不確定的股權收益,還要承擔企業經營風險,銀行,特彆是國有大行,是否有這個動力和授權?第三啊是法律和政策配套,股權如何管理,銀行作為股東啊如何行使權利、是不是參與企業正常經營,這些都需要明確的規則。所以,我認為,探索可以,但要非常謹慎,很可能是一種……嗯,帶有一定博弈性質的嘗試。”

侯成功副市長微微點頭,又看向東投集團董事長張雲飛:“雲飛同誌啊,你是搞投資運營的專家啊,從市場和資本的角度,你怎麼看?”

張雲飛坐直身體,語氣沉穩:“侯市長,韓主任分析得很全麵。債轉股在純粹市場環境下,是重組的重要手段。但在我們現有體製和國企背景下,操作起來複雜得多。不過,”他麵帶微笑,看向我,又看看侯市長,“我認為李書記提出這個方向,本身就需要很大的勇氣和前瞻性的。困難確實很多,但正因為困難,纔有探索的價值啊。我們東投集團作為市屬投資平台,如果市裡有明確部署,選擇合適的企業和標的,我們願意參與研究和嘗試。畢竟,總要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對於一些暫時困難但有潛力、有市場的企業,與其讓債務把它拖死,不如換一種思路,試試看能不能把它救活,甚至發展得更好。”

侯成功副市長臉上露出笑容,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朝陽同誌,看來你們這個想法,在班子裡還冇有形成完全統一的意見,還在探討階段。不過,有探討是好事,改革就是要敢於想前人所未想。韓主任指出了風險,雲飛同誌表達了支援的態度。我覺得,你們可以把這個思路再深化、再具體化。不一定要全縣鋪開,但可以選擇一兩個條件相對具備、各方共識度較高的企業,進行深入調研和設計。如果真的有可行性,市裡可以支援你們做試點。改革嘛,總要大膽設想,小心求證。成功了,是經驗;遇到問題,及時總結,也是寶貴的教訓。”

“感謝侯市長的指導!”我立即表態,“我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進一步深入研究論證,完善方案,審慎穩妥地推進。有市裡的支援,我們探索的底氣就更足了。”

座談會繼續進行,氣氛比剛纔更加活躍了一些。大家圍繞國企剝離辦社會職能、下崗職工再就業培訓、利用閒置土地資產、爭取政策性貸款等話題,展開了討論。侯市長不時插話,或提問,或點評,或給出方向性的建議。

會議開了近兩個小時。散會後,侯市長還要去縣機械廠看看。我和鄧文東、方雲英等人陪同前往。

呂連群則跟我低聲打了個招呼,便匆匆離開了,他要親自去公安局,督辦那三十七個被抓人員的審訊工作。

出了棉紡廠門口的時候,環衛正在打掃衛生,地上已經收拾乾淨,看不太出有什麼打鬥的痕跡,謝白山在車上略顯記得的道:“書記,剛纔你可冇看到,下手夠狠的……,這會就清空了……”

城關鎮派出所的院子裡,此刻卻是另一番景象。不大的院子被擠得滿滿噹噹,哭聲、罵聲、哀求聲、民警嚴厲的嗬斥聲混作一團。三四十個被從棉紡廠門口帶回來的參與聚集鬨事的人員,正被民警分類看管著。那些青壯年男子,特彆是幾個明顯帶頭鬨事、被重點控製的,則被單獨看管在另一側,雖然戴著手銬,但依舊梗著脖子,一臉不服不忿。

派出所的幾間辦公室和調解室早已人滿為患,民警們進進出出,忙著做初步的問詢筆錄,覈實身份,區分情況。

呂連群和孟偉江下車之後,派出所的所長鄧立耀小跑過來彙報情況。

呂連群叉著腰,麵色沉靜地看著院子裡亂鬨哄的景象,手裡夾著根菸,卻冇怎麼抽,任由青煙裊裊上升。孟偉江站在他旁邊,眉頭緊鎖,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他手裡也拿著煙,不時狠狠吸上一口。

“呂書記,您看這……”孟偉江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牆角那些婦女,聲音壓得很低,透著明顯的為難,“男同誌還好說……還有不少婦女,這……總不能一直關著吧?其他人……教育一頓,讓家裡人來領走,是不是……”

呂連群冇回頭,目光依舊掃視著院子,聽孟偉江說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煙,聲音帶著果斷:“孟局長,你在這個位置上,有些觀念要轉一轉。這不是發善心、講情麵的時候。一招呼就來幾百人堵市長,明天就敢哄來上千人堵縣委!這次不讓他們長足記性,下次再有領導來視察、有重大活動,他們就會覺得這招好使,變本加厲!你覺得這是婦人之仁的時候嗎?罰款,必須罰款。”

孟偉江被噎了一下,臉上有些漲紅,還想解釋幾句,笑著道:“呂書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法理不外乎人情嘛,這麼多婦女,真要處理起來……”

“法理不外乎人情?”呂連群終於轉過頭,看了孟偉江一眼,那眼神很平靜,卻讓孟偉江心裡一凜,“孟局長,法律是底線,是高壓線。衝擊國家機關、擾亂公共秩序,哪一條是講人情就能過去的?我看就是今天這幾個婦女鬨得最歡,幾個同誌都是被他們抓破的皮,如果每次都因為這樣那樣的‘人情’顧慮而手軟,那法律還有冇有威嚴?縣委、縣政府說的話,還有冇有人聽?”

他向前走了一步,語氣嚴厲:“我明確告訴你,偉江同誌,這個時候,猶豫不決、當斷不斷,就是最大的失職!縣委把政法工作、把今天這麼重要的安保任務交給我們,是信任!出了問題,縣委擔著,李書記有這句話!你怕什麼?罰,重罰,不交罰款的就關。”說罷就指了指被抓的人道:“還要統計這些人,那些人的家屬在政府部門工作,端著國家的碗,還要砸了縣裡的鍋,有正式工作的名單統計出來,一律先停職回家好好去做思想工作。”

孟偉江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動了一下,呂連群這番話,說得極重,內心深處,又有一股被逼到牆角、不得不硬起來的狠勁。是啊,呂書記是外地人,自然可以不考慮本地情況,但是自己可是本地人,剛纔開會的時候,就有四五個電話打過來。

但呂連群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自己再瞻前顧後,彆說呂書記怎麼看,恐怕李書記那裡也冇法交代了。

他狠狠掐滅菸頭,挺直了腰板:“呂書記,我明白了!您指示,具體怎麼處理?”

呂連群看著他神色的變化,目光緩和了一絲,但語氣依舊冷硬:“未成年的,通知家長或學校來人,嚴肅批評教育,寫下保證書,領回去。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問明情況,同樣教育後讓家人領回,但必須口頭警告,下不為例。其他所有參與聚集、滯留現場、不聽勸阻的成年人,包括那些婦女,一個不許輕易放走!”

他看向孟偉江,說出了一句讓孟偉江心頭一震的話:“全部頂格加倍罰款!就高不就低。冇有錢?讓家裡人來交!實在交不起的,按照法律規定,該拘留幾天就拘留幾天!拘留完還要交錢。”

孟偉江道:“書記,您看交多少?”

呂連群伸手一把大手揮了揮。

孟偉江詫異道:“五百塊?”

呂連群略有不滿的看了一眼孟偉江道:“五百?五百都不夠醫藥費的,五千一個人,一分也不能少!”

聽到五千塊錢,孟偉江瞪大了眼,自己一年的工資也才三千。“五千?呂書記,這個,恐怕,高了吧。”

呂連群正色道:“哎,五千塊錢不多嘛。這些人都有幕後老闆的,也不是群眾出錢,不是有人指使嘛,誰指使誰出錢嘛。我這五千啊,還算了棉紡廠的損失,今天參加行動的咱們兄弟們的慰問金,老孟,你不能隻讓兄弟們乾活。你得大膽罰款,大膽發錢!不然你以後喊不動人。更要讓背後組織策劃的人知道,這套把戲,在曹河行不通了!”

“五千塊錢?十個人就是五萬,這三十多人就是接近二十萬!”孟偉江倒吸一口涼氣。這處罰力度,在曹河曆史上恐怕都冇有過。這要是執行下去,引起的反彈……

“必須罰。”呂連群語氣斬釘截鐵,冇有絲毫迴旋餘地,“這不是兒戲。今天這事,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壞。不用重典,不足以震懾效尤!罰款不是目的,目的是樹立規矩,劃出紅線!你按照這個去辦,出了任何問題,我負責向縣委解釋。”

接著呂連群拍了拍孟偉江的胳膊道:“老孟啊,你是不知道李書記,活乾好了,李書記說不定馬上解決你的待遇,還順帶再給你二十萬。”

孟偉江表情裡明顯不相信。

呂連群道:“老孟啊,放心,到時候,我去給你爭取。把握機會吧,這麼多科級乾部,公安局是乾苦差事的,能露臉的機會不多!”

孟偉江看著呂連群平靜而堅決的臉,他用力點了點頭:“對,罰!我馬上去安排!”

就在孟偉江轉身要召集手下佈置時,派出所門口一陣騷動。隻見城關鎮鎮長陸東坡,帶著一個身材粗壯、一臉橫肉、穿著皮夾克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那中年男人一進院子,眼睛就四處亂瞟,看到牆角被看管的群眾,特彆是看到單獨看押的那幾個手下時,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正是西街村黨支部書記,苗樹根。

陸東坡一臉焦急,緊走幾步來到呂連群和孟偉江麵前,勉強擠出笑容:“呂書記,孟局,孟局長,……哎呀,您看這事鬨的。”

他又連忙側身,介紹跟在身後、臉色不善的苗樹根:“呂書記,這位是西街村的黨支部書記苗樹根同誌。樹根聽說村裡有些群眾不懂事,跑到棉紡廠去了,趕緊過來瞭解情況,看看能不能配合咱們做做工作……”

苗樹根上前一步,雖然臉上儘量想做出恭敬的表情,但那眼神裡的桀驁和不滿卻掩藏不住,他衝著呂連群說道:“呂書記,我是西街村的苗樹根。我們村裡一些群眾,對棉紡廠占地的曆史問題有意見,情緒激動了點,方式方法可能欠考慮。但您這……一下子抓了這麼多鄉親,連婦女都扣在這兒,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這要是傳出去,影響多不好?容易激化矛盾啊!”

他話裡軟中帶硬,既點明瞭“群眾有意見”的所謂理由,又用“激化矛盾”來施加壓力。

呂連群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等他說完,纔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苗樹根同誌,你是西街村的黨支部書記?”

“是,我是支書。”苗樹根挺了挺胸膛。

“哦,村支書。”呂連群點了點頭,“那我問你,你們村的群眾,今天大規模聚集,跑到棉紡廠門口,打橫幅,堵大門,乾擾市委領導調研,這件事,你事先知不知道?”

苗樹根眼神閃爍了一下,立刻道:“哎呀,呂書記,這事我哪能事先知道?我也是剛聽說,這不就馬上趕過來了嗎?群眾有時候情緒上來,容易衝動,我們基層乾部工作冇做到位,也有責任……”

“剛聽說?”呂連群打斷他,嘴角似乎彎起一個極淡的、冇有溫度的弧度,“群眾聚集了幾百人,從你們村裡出發,走到棉紡廠,時間不短吧?你這個村支書,是最後一個得到訊息的?你這個支書,平時是怎麼掌握村裡情況的?群眾有這麼大情緒,你這個支書一點苗頭都冇察覺?你這支書,我看就他媽當的不合格!”

呂連群是乾過鄉鎮黨委書記的,知道和村乾部交流,文縐縐的辦不成事。

這番話,像耳光一樣,一句句抽在苗樹根臉上。苗樹根臉色頓時漲得通紅,想反駁,卻又一時看呂連群拉著的臉,不敢說話了。

呂連群不再看他,目光轉向院子裡那些被看管的人,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周圍幾個人都能聽到:“陸東坡,我現在跟你,也是跟所有在場的人明確幾點。第一,棉紡廠的土地問題,法院已經判了。判決之後,必須嚴格執行。有意見,可以依法上訴,可以通過正規渠道反映,但絕對不允許用聚眾鬨事、圍堵企業、衝擊國家機關的方式來解決!”

“第二,”他目光銳利地掃過苗樹根,“今天的事件,不是簡單的群眾上訪,是有組織、有預謀的違法行為!拋擲石塊、暴力抗法證據確鑿!公安機關依法處置,完全正當!不存在任何‘不合適’!”

“第三,”他盯著苗樹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是村支書,是黨的基層乾部!你的職責,是宣傳黨的政策,執行上級決定,引導群眾依法辦事,維護一方穩定!是不是?”

苗樹根道:“是是!”

“承認就好。!你現在應該做的,是配合公安機關,做好涉事群眾家屬的工作,督促他們認識錯誤,接受處理,主動繳納罰款!同時,好好反思你自己在這個事件中,有冇有失職失責的地方!”

苗樹根被呂連群這番話噎得胸口發悶,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冇想到這個新來的政法委書記這麼強硬,這麼不給麵子,完全不吃他軟硬兼施那一套。

“一人五千,一分不少。”

聽到這個金額,苗樹根嚇得後退半步,這被抓的都是自己的至親本家,這筆賬還不得都算在自己頭上。

他下意識地想扭頭去看陸東坡,尋求支援,卻發現陸東坡早已悄悄退後了半步,抽著煙,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呂連群不再理會他,轉向孟偉江,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孟局長,按照我們剛纔商定的意見,依法處理,儘快落實。該罰款的罰款,該拘留的拘留,我等著看處理結果。”

“是!呂書記!”孟偉江此刻再無猶豫,大聲應道。畢竟這正好也讓孟偉江看到,事是呂書記要辦的。

呂連群又看了一眼呆立當場麵如土色的苗樹根,不再多說,轉身大步走出了派出所院子。他的步伐依舊沉穩,背影挺直,走出了一往無前的氣勢。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苗樹根看向孟偉江,還想說什麼,孟偉江卻已經板著臉,對旁邊的魏劍下令:“還愣著乾什麼?按呂書記指示,分組做材料,覈算罰款額度!通知家屬!”

苗樹根張了張嘴,看著孟偉江那張再無半分通融餘地的臉,又看看周圍神色冷峻的民警,知道今天這事,已經徹底脫離了他們的預想和控製。

陸東坡這才湊到苗樹根身邊,臉上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無奈意味:“老苗,看見了吧?我也捱了一頓罵。我給你說了,這位呂書記,是鐵了心要拿這事立威,誰的麵子都不給。李書記從東洪帶過來的人,硬氣得很。你昨天就不該聽……唉,現在說啥都晚了。趕緊想想,這罰款……還有你那幾十個被抓的兄弟,怎麼辦吧。我看這次,不脫層皮,怕是過不去了。”

苗樹根臉色鐵青:“媽的……錢?哪來的錢?這是要逼死人了!我就不信……他難道真的能罰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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