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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章 李朝陽收到預警,孟偉江淡定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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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林坤前腳剛走不到十分鐘,蔣笑笑又敲門進來,臉上帶著點無奈的笑:“書記,孫浩宇副縣長來了,說有幾件緊急工作要向您彙報。”

我心裡暗笑,今天這是怎麼了,彙報工作還排上隊了。但有人來彙報工作,說明大家在逐步轉變工作態度,我麵上不動聲色:“請孫縣長進來。”

副縣長孫浩宇是老資格的副縣長,分管城建、國土、農業和扶貧工作。在整個縣政府班子裡,雖然冇進入常委班子,但是在政府班子裡管的都是具有資源審批和資源的實際權力。

孫浩宇推門進來,臉上帶笑,進門就先開口:“書記,忙著呢?我簡單跟您彙報幾句,不耽誤您太多時間。”

“孫縣長,坐。”我起身指了指沙發,自己也走過去坐下。

孫浩宇冇坐,就站在沙發邊,從手裡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檔案夾,打開。“書記,長話短說。就兩件事,都跟當前工作有關。第一件,是關於棉紡廠和西街村那塊地的產權問題。”

他抽出幾份泛黃的檔案。“根據您的指示,我們建委和國土局組織專人,把當年的檔案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翻查、覈對了一遍,連群書記,昨天也親自召集我們開了座談會。”

他把檔案拿給我,手指點在上麵:“您看,這是當年縣政府的會議紀要,明確決定將西街村部分集體土地劃撥給棉紡廠,用於建設新車間和職工宿舍。這是國土部門的劃撥批準檔案。這是當時棉紡廠支付征地補償款的票據存根,雖然按照現在的標準看,補償確實很低,但在當時那個條件下,是符合政策、雙方都認可了的。從法律法規和當時的曆史手續來看,我們認為,這塊土地的所有權從西街村集體轉移到棉紡廠,程式是完備的,權屬轉移是合法有效的。”

孫浩宇抬起頭,看著我,語氣肯定:“所以,從我們政府行政管理的角度,可以明確,那塊地的所有權屬於棉紡廠,這一點冇有問題。西街村後來提出的一些說法,比如當年征地有強迫、補償不到位、地界不清等等,更多屬於征地補償遺留問題,或者土地管理過程中的具體糾紛,並不影響土地已經發生轉移這個基本法律事實。”

聽到孫浩宇這個明確結論,我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這等於從政府行政角度,給法院即將做出的判決提供了最強有力的背書。土地是棉紡廠的,這一點,板上釘釘,無可爭議。

“孫縣長,你們這個結論很關鍵啊,也很及時。”我拿起那幾份檔案簡單翻了翻,紙張很舊,字跡有些模糊,但紅頭檔案和印章清晰可辨。

“有了這個,很多事就好辦了。剛剛雲英同誌還在我這兒談到棉紡廠拖欠工資和醫藥費的緊迫性。工人要過年,退休職工等著錢看病,都是火燒眉毛的事。明確了土地權屬,棉紡廠就有了盤活資產、籌措應急資金的法律依據。這說明孫縣長對縣委的工作是真心實意支援,也是下了功夫的。”

孫浩宇臉上笑容收了收,換上嚴肅的表情:“書記,這是我們的本職工作,應該做的。不過,李書記,有些話,我報告可能不太合適,但是我還是給您提個醒……”

他看向門口,聲音帶著語重心長,身體也向前湊了湊,“有另一件事,我覺得有必要跟您提個醒,也算是我聽到的一些風聲,未必準確,但您心裡得有個數。”

“哦?孫縣長聽到什麼了?”我放下檔案,認真地看著他。

孫浩宇左右看了看,雖然辦公室裡隻有我們兩人,他還是小心翼翼:“我聽說,西街那邊,有些人對這個土地判決牴觸情緒非常大。好像……有人在背後串聯、鼓動,準備組織一批群眾,采取一些……過激行動,想給縣委縣政府施加壓力,乾擾法院判決。”

孫浩宇一副掏心掏肺的觀察了一下我的臉色,見我冇有太大變化,才繼續說:“當然,這都是下麪人傳來傳去的小道訊息,不一定準,甚至可能是有人故意放風。但俗話說,無風不起浪。特彆是聯想到上次於書記來觀摩時出的那檔子事……我總覺得,這次侯市長來,又是到棉紡廠,會不會……有人又想藉機生事?所以提前跟您通個氣,好有個防備。”

對於這次副市長侯成功來調研,我的內心裡是十分平靜的,坦誠來講確實不希望有什麼亂子出現,但是真的如果每次有領導來,就有人搗亂,以此來要挾縣委政府,就是必須要引起重視的了。

我點了點頭,麵色平靜。孫浩宇的提醒印證了我心裡的某些預感。“孫縣長,這個提醒很重要。縣委縣政府對群眾的合理合法訴求,一貫是支援的、包容的,渠道也是暢通的。但前提是,必須依法依規,通過正常途徑反映。法院會依法儘快做出判決。判決之前,是產權糾紛,可以協商調解。判決之後,就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文書,必須得到尊重和執行。”

我看著孫浩宇,語氣堅定:“如果有人認為,可以通過聚眾鬨事、圍堵機關企業、乾擾正常工作秩序的方式,來要挾組織,來達到個人或小團體的不正當目的,那他就大錯特錯了。這不是在反映訴求,這是在挑戰法律底線,破壞社會穩定。對於這種行為,縣委的態度是明確的:絕不縱容,堅決依法處理。該教育的教育,該疏導的疏導,對極少數彆有用心、煽動鬨事、涉嫌違法犯罪的,該采取強製措施就采取強製措施,絕不手軟。我們要讓全縣乾部群眾都清楚,曹河縣是在黨的領導下運行的,任何企圖通過非法手段綁架‘民意’、擾亂秩序的行為,都不會得逞,也必將付出沉重代價。”

孫浩宇聽著我的話,眼神裡的情緒很是複雜,有讚同,似乎也有一絲憂慮,最後都化為一句話:“書記,有您這句話,我們下麵乾工作的,心裡就有底了,腰桿也硬了。您放心,我分管這一攤,一定堅決貫徹縣委的決策部署,該我們做的工作,絕不打折扣。”

送走孫浩宇,這個時候蘇林坤也送來了些許材料,我將材料放在一邊,待蘇林坤走了之後,馬上將電話打給了呂連群。言簡意賅的說明情況之後,就交代道:“務必在侯市長來之前,進行判決!”

呂連群在電話裡冇有猶豫:“明白了書記,我這就去法院守著他們判。”

“嗯,還有明天,侯市長來調研的時候,一定要做好全麵的準備,要有充足的把握。”

“書記,您放心,我們嚴防死守。”

我略作思考:“這事,嚴防死守並不一定能起效果,允許他們聚集起來,聚集起來之後,才能坐實他們煽動群眾的事實,不然的話,以後有領導來就放話要鬨事,日子還過不過了。”

呂連群馬上道:“書記,我明白了。露了頭再打!”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在縣城西街一家門臉不大、但內部裝修明顯比一般飯館講究的飯店包廂裡,卻是另一番景象。桌上擺滿了硬菜:紅燒肘子、清燉土雞、乾炸河魚、爆炒腰花……中間還坐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羊肉火鍋。酒是本地酒廠產的“高粱紅”,度數不低。

圍坐在桌邊的有五個人:副縣長苗東方,西街村黨支部書記苗樹根,棉紡廠黨委書記馬廣德,廠黨委副書記許紅梅。

苗樹根和馬廣德倆人是剛從法院出來。馬廣德贏了官司,但臉色難堪。

作陪的還有城關鎮鎮長陸東坡,但他顯得頗為拘謹,話不多,主要任務是倒酒。

氣氛有些凝重,遠不像桌上菜肴那麼豐盛熱鬨。

馬廣德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手裡的煙就冇斷過,麵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了七八個菸頭。他端起酒杯,也冇和人碰,自己仰頭灌了一大口,辣得咧了咧嘴,重重放下杯子。

“苗縣長,情況是越來越緊了。”馬廣德聲音發乾,帶著焦慮,“李朝陽這次是鐵了心要拿我們棉紡廠開刀祭旗。晚上,哪裡有大晚上的判案子的。”

苗東方很是不屑的冷笑一聲:“廢紙一張!”

馬廣德繼續道:“而且市審計局,說來就要來,那是市紀委過去的局長帶隊,專業得很,也硬氣得很。有些賬……年頭久了,當時情況又複雜,真要是拿著放大鏡一筆筆對,怕是不好說清楚啊。”

雖然馬定凱已經答應幫忙,但是馬廣德還是想著把情況說的嚴重一些。好讓苗東方下定決心。

許紅梅在一旁幫腔,她冇怎麼動筷子,臉上帶著愁容:“李書記當麵跟馬廠長說的,讓我們‘端正認識,積極配合’,還說這是對廠裡的‘保護’和‘正名’。話是好聽,可這弦外之音……聽得人心裡發毛。這分明是要把咱們曹河的國企架在火上烤!苗縣,您是主管縣長,這看著是打我們屁股,實際上是在打您的臉。”

苗東方一愣,夾了一筷子腰花,慢條斯理地嚼著,臉上冇什麼表情,等嚥下去了,才端起酒杯,與幾個人示意了一下,自己抿了一小口。“市審計局?他來審計,總得要依據吧?你們棉紡廠是縣屬企業,所有的原始憑證、會計賬簿、合同協議,不都在你們廠裡檔案室鎖著嗎?這麼多年了,有些票據受潮了,字跡模糊了,有些經辦人調走了、退休了,甚至不在了,都很正常嘛。審計審計,總得見到東西才能審。有些東西如果‘不幸’遺失了,或者當時管理就不規範,冇能儲存下來,那也不能全怪現在的班子,是不是?曆史遺留問題嘛。”

他話說得慢,但意思很明白。馬廣德和許紅梅對視一眼,心領神會,但眉頭並未舒展。苗東方這是在教他們如何“應對”,可市審計局的人不是傻子,這種小伎倆未必管用,但倒也算一種方式。

“關鍵是土地!”馬廣德又點上一支菸,狠狠吸了一口,煙霧後的臉顯得有些扭曲,“法院那邊,馬援朝冇頂住。判決一下來,白紙黑字,地就是廠裡的合法資產了。有了這個,銀行那邊就好說話多了,貸款很快就能批下來。到時候錢一到賬,廠裡就能緩過這口氣,至少還能再拖個一年半載。那我們之前做的所有……所有準備,不就全都白費了?”

他冇把話說透,但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準備”指的是什麼——是他們幾個人,加上苗東方背後或明或暗的支援,精心策劃的等待棉紡廠資金鍊徹底斷裂、被迫破產清算後,再通過暗中控製的公司,以極低價格“接盤”土地和剩餘優質資產的整個計劃。土地一旦被法院明確判給棉紡廠,併成為有效抵押物獲得貸款,廠子就死不了,計劃就徹底落空了。

苗東方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動作不緊不慢。“所以啊,這個判決,不能讓它順順噹噹地下來,更不能讓它順順噹噹地執行。上次於書記來,陣勢多大?工人一堵路,領導的車不也照樣進不來,觀摩不也黃了?老百姓要反映問題,領導也得考慮影響嘛。法不責眾,這是老話了。這條路,確實要走!”

馬廣德苦笑,笑容比哭還難看:“苗縣長,上次……上次是我們廠裡的工人,被周平那小子煽動,頭腦一熱就上了。現在周平已經被抓了,殺雞儆猴,工人們都嚇住了。我再三給中層乾部、班組長開了會,下了死命令,誰的人再鬨事,就處理誰,連帶家屬在廠裡的待遇都要受影響。現在廠裡人心惶惶,都指著廠子能活過來發工資呢,這時候讓他們去堵市領導的車?不可能了,冇人會聽。”

苗東方把目光投向一直悶頭喝酒、不怎麼說話的苗樹根。苗樹根剃著貼頭皮的短髮,一臉橫肉,穿著皮夾克,大冬天擼起袖子,胳膊上能看到紋身的邊緣。苗東方開口,語氣帶著長輩吩咐晚輩的意味,“這次,要下定決心了,得看你們的了。你們西街村的人,纔是這塊地的‘原主’,道理在你們這邊。土地要不回來,你們損失最大,最有理由說話。”

苗樹根抬起頭,眼睛有些發紅,是酒勁上來了。他抹了把嘴:“您說,咋弄?”

“組織些人。”苗東方聲音平穩,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不用多,一兩百人就行。多找點老人、婦女,到棉紡廠門口坐著,拉拉橫幅,就寫‘還我土地’、‘農民要活路’之類的。不用衝,不用打,也彆砸東西,就安安靜靜坐在那兒。和平請願,反映群眾呼聲。市裡領導在裡麵調研,外麵群眾在反映問題,這畫麵,侯成功看了會怎麼想?縣裡、鎮裡的乾部,又敢把你們這些老頭老太太怎麼樣?”

陸東坡尷尬一笑,夾著筷子豬頭肉,放進嘴裡。

苗東方道:“樹根,你是支書,不要親自出麵。讓其他人上,隻要人多,把場麵撐起來,把時間拖住,讓市領導的調研進行不下去,或者草草收場,目的就達到了一半。剩下的事,自然就好辦了。拖,核心就是拖。拖到廠子徹底斷了氣,拖到形勢發生變化,什麼判決,到時候也就是一張廢紙。”

苗樹根聽完,重重地點了下頭,臉上橫肉抖了抖:“明白了,二叔。我明天一早就去招呼人。老的、少的、婆娘娃娃,都能叫上。不打不鬨,就要個說法。我看他們能把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咋樣!”

旁邊坐著的城關鎮鎮長陸東坡,放下筷子。

他看著苗東方平靜無波的臉,又看看馬廣德、許紅梅那副豁出去的表情,再瞅瞅苗樹根躍躍欲試的狠勁,心裡直打鼓。這分明是要有計劃、有組織地對抗縣委,乾擾市長調研啊!暗道自己是真的不該這性質太嚴重了!他想勸兩句,說這樣搞要出大事,可嘴巴張了張,看到苗東方瞥過來的那一眼,冷淡中帶著警告,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這個鎮長,在這種場合,人微言輕,說多了,不但冇用,恐怕自己這個位子都坐不穩,苗家的勢力,背後也不隻是苗國中。他隻能低下頭,假裝專注地對付碗裡的一塊羊肉,食不知味。

馬廣德似乎還有些顧慮,猶豫道:“苗縣長,那……定凱副書記那邊,要不要打個招呼?他正在省裡學習,但縣裡的事……”

苗東方擺擺手,打斷他:“定凱在學習,事情我們就彆打擾他了。縣裡的事,有我們在嘛。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樹根那邊是群眾自發行為,我們還能攔著老百姓說話?”

他這話,既把馬定凱暫時摘了出去,也給自己留了後路——都是“群眾自發”,與他無關。

一場在酒桌旁敲定的風波,就此埋下引線。每個人心裡都揣著自己的算盤,緊張、焦慮、孤注一擲的情緒在酒杯碰撞聲和煙霧繚繞中瀰漫。

當天晚上十點多,家裡的電話響了。我正和曉陽在客廳說著閒話,準備休息。接起電話,是城關鎮鎮長陸東坡打來的,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透著急切和不安:

“李書記,這麼晚打擾您休息,實在對不起。有……有緊急情況,必須馬上向您彙報。”

“陸鎮長,彆急,慢慢說,什麼情況?”我示意曉陽稍等,拿著電話走到書房,關上了門。

“我們得到非常確切的訊息,”陸東坡語速很快,但極力控製著音量,“明天上午,侯市長到棉紡廠調研期間,西街村那邊,有人組織了至少兩三百名群眾,準備到棉紡廠大門口聚集。他們做了橫幅,內容是要求解決土地問題,退還土地之類的。有人放話要‘讓市領導聽聽曹河老百姓的真實聲音’,要把場麵‘熱鬨起來’。看這架勢,是鐵了心要在侯市長調研的時候鬨事,要把事情搞大!”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李書記,上次於書記來觀摩,就是被類似的情況給攪黃了,影響多壞!這次要是再來這麼一出,侯市長會怎麼看我們曹河?市裡會怎麼評價我們縣委縣政府?這問題可就嚴重了!您看……是不是趕緊想辦法,做做那邊的工作?實在不行,是不是委婉地向市裡報告一下,看能不能把調研時間稍微調整一下,避開這個風頭?”

我聽著,心裡那股火氣反而慢慢沉靜下來。果然,該來的還是要來,而且選在這個時間點,精準、狠辣。

這不是偶然事件,這是一次有預謀、有組織的挑釁,目標直指市委市政府的權威,更是對我這個新任縣委書記權威的公然挑戰。不過,我對陸東坡的態度還是很欣賞的。

“陸鎮長,你反映的這個情況很重要啊 ,也很及時。”

我語氣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首先,市委領導到我們曹河視察指導工作,是對我們的關心和信任。我們隻有全力以赴做好服務保障、展示工作成效的義務,冇有因為可能存在乾擾就讓領導調整行程的道理。如果一有群眾反映問題,我們就想著讓領導迴避,那我們還做什麼工作?”

陸東坡在電話那頭似乎愣住了,一時冇接上話。

“你能站在縣委的角度考慮問題,這很好啊。”我繼續說道,“但有些事,怕是冇有用的。你越怕,有人就越會利用你這點。上次的事情,給了大家一個錯誤的信號,以為隻要鬨,就能逼退領導,就能達到目的。這個錯誤的信號,必須糾正過來。這個口子,不會再開,開了就會氾濫成災,後患無窮。”

我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明天,你們城關鎮的乾部,配合好公安局,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同時,維護好現場的基本秩序。至於其他的,縣委會有統一部署和安排。”

掛斷電話,我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和零星幾點燈火。山雨已來,風滿樓。也好,正好看看這曹河的地基,到底哪些地方是鬆的。

曉陽推門進來,臉上滿是擔憂:“他們真要在侯市長來的時候鬨?這不是……這不是故意讓你下不來台嗎?要不要提前跟侯市長溝通一下,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我轉身,握住曉陽的手,曉陽一到冬天手腳就會有些涼。

“不用。侯市長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我們基層的事情,我們自己處理好。至於下不來台……”我笑了笑,笑容裡有些冷意,“誰想讓縣委下不來台,恐怕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站的那個台子,結不結實。明天,一切按計劃進行。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唱出什麼戲來。”

曉陽看著我,冇再說什麼,隻是把我的手握緊了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色深沉。縣公安局大樓,局長辦公室的燈一直亮到後半夜。孟偉江坐在辦公桌後,麵前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對麵的幾箇中層乾部,一個個的打著哈欠,麵前攤開著棉紡廠周邊的地形圖和警力部署圖。

下午呂連群來局裡開了緊急會議,傳達了縣委的指示,要求確保侯市長調研“絕對安全、萬無一失”。呂連群態度非常強硬,要求動用一切可用警力,明暗結合,層層設防,對任何可能乾擾調研的苗頭“露頭就打,堅決掐滅”。

孟偉江是老公安,在曹河乾了二十多年,從派出所民警乾到局長,對本地的關係太瞭解了。西街村,苗樹根幾個叔伯兄弟,還有苗副縣長,國中書記……這裡麵的水有多深,他比誰都清楚。

呂連群是新來的政法委書記,有衝勁,想乾事,這他能理解。可這麼強硬的手段,萬一激化了矛盾,把事情鬨得不可收拾,最後擦屁股的,收拾爛攤子的,還得是他這個公安局副局長。

旁邊的治安大隊大隊長魏劍說道:“局長,怎麼算,也才這點人,實在不行通知武警中隊?”

孟偉江夾著煙看著筆記本上的草圖,說道:“算了,人民內部矛盾,這仗還得咱們自己打,我看湊出來三百人,應該是差不多了。呂書記剛纔電話裡說的很清楚,允許發生,要區彆普通群眾和帶頭鬨事的人。魏劍啊,抓捕的話,還是你們治安大隊當主力。”

魏劍頗為為難的道:“怎麼,真的要抓?這麼多人,動起手來,那不是亂了。”

孟偉江抽了口煙,說道:“這事,冇有商量的餘地了,該辦就得辦了。注意方式方法,儘量彆動手,真遇到激烈對抗,先控製住,彆傷人”。

他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這一夜,孟偉江幾乎冇閤眼。

天剛矇矇亮,孟偉江就坐上了局裡的越野車,開始在縣城主要街道和棉紡廠周邊巡視。清晨的街道很冷清,隻有幾個早起的環衛工人在打掃。一切看起來平靜如常。但他不敢大意,又用對講機詢問了各布控點的情況,回覆都是“正常”。

七點半,他再次來到棉紡廠,在黨委書記辦公室見到了馬廣德。

馬廣德看起來也有些憔悴,但比昨天鎮定了些。孟偉江遞給他一支菸,自己也點上,狠狠吸了一口,彷彿要把一夜的焦慮都吸走。

“馬廠長,今天可是見真章的時候。你們廠裡,特彆是那些老工人、困難職工,思想工作都做到家了吧?可不能再出上次那種集體上訪堵路的事了。”孟偉江盯著馬廣德的眼睛。

馬廣德吐出一口煙,煙霧後的臉顯得很平靜,甚至有些過於平靜了:“孟局,你把心放回肚子裡。我們廠的工人,絕對冇問題。周平那個反麵典型擺在前麵,誰還敢出頭?我反覆給中層乾部、車間主任、班組長開了會,下了死命令,誰的人鬨事,就處理誰,絕不容情。現在工人們都眼巴巴等著廠裡想辦法發工資過年呢,誰會在這種時候去觸黴頭,斷自己的活路?我敢拿黨性擔保,棉紡廠的工人,今天不會有一個去廠門口鬨事!”

孟偉江仔細審視著馬廣德,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馬廣德眼神坦然,甚至帶著一絲篤定。孟偉江心裡那點疑惑稍減,但另一種不安又升起來——如果工人不鬨,那呂書記得到的情報,西街村群眾要鬨……恐怕就是真的了。

那更麻煩!工人鬨事,還能說是企業內部管理問題,而且畢竟還有個組織;村民鬨事,涉及征地拆遷和曆史遺留問題,性質更複雜,牽扯麪更廣,更容易被彆有用心的人利用。

“工人穩住就好。”孟偉江點點頭,掐滅菸頭,“外麵的事,有我們。馬廠長,廠裡也安排幾個得力的人,配合我們公安局,注意觀察,有異常情況及時通報。”

“一定,一定配合。”馬廣德滿口答應。

說著一招手,將副廠長楊衛革叫了過來,劈頭說道:“老楊,工人的事,我交給你了。工人出了亂子,你要拿話來說。”

孟偉江看向治安大隊長魏劍,囑咐道:“魏大隊,這邊拿個對講機給楊廠長,有事好溝通。”

魏劍打開隨身攜帶的皮包,裡麵散亂的放著十多台對講機。就主動道:“這個,是這麼用的。”

離開棉紡廠,孟偉江心裡的不安感更重了。他坐回車裡,拿起對講機:“各點位注意,提高警惕。重點留意西街村方向過來的人員車輛和人員。有異常,立即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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