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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大院官梯 > 第32 章 蔣笑笑提出方案,苗東方答應堵門

【第32 章 蔣笑笑提出方案,苗東方答應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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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豔紅放下第一份檔案,又拿起另一份:“這裡還有一份檔案,本可通過正常公文流程流轉。但會前,偉正書記和瑞鳳市長特意囑咐,要在會上宣讀,以示重視。”

她稍作沉默,目光掃過全場,“根據有關規定,經市長王瑞鳳同誌提名,市人大常委員會審議通過,任命李朝陽同誌為東原市人民政府市長助理。大家鼓掌祝賀。”

掌聲再次響起,比先前更熱烈些。我起身,朝主席台和台下各鞠一躬。市長助理這頭銜,聽著響亮,實則是正處級的虛職,主要作用是能列席市政府常務會議,並不分管具體工作。

坐下時,我看到台下許多目光裡的內容更複雜了——有審視,有揣測,也有悄然的變化。

鄧文東按流程繼續:“下麵,請呂連群同誌作表態發言。”

呂連群走到發言台前,調整了一下麥克風。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來,沉穩中透著力度:

“尊敬的豔紅部長、朝陽書記,各位領導、同誌們:市委決定我到曹河工作,我堅決服從。曹河與東洪一衣帶水,我對這片土地並不陌生。感謝組織的信任,我深感責任重大,使命光榮。”

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台下政法乾部的麵孔:

“政法工作,是捍衛人民政權、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的特殊工作。政法隊伍,是保障改革發展穩定大局的重要力量。作為政法委書記,我將堅決服從縣委領導,服務全縣中心工作,帶領政法機關依法履職,嚴厲打擊犯罪,全力維護穩定,為曹河的國企改革、經濟發展保駕護航。也請全縣政法戰線的同誌們,牢記職責,不辱使命,共同守護好曹河的社會安定和人民安寧。”

發言不長,但每個字都落在該落的地方。話裡話外透著對縣委的絕對擁護,這是呂連群的聰明之處——他從東洪跟我過來,政治上早已打磨得圓熟。而圓熟,在官場從來不是貶義詞。

呂連群發言後,鄧文東代表縣委講了話,無非是“擁護市委決定”、“支援連群同誌工作”之類的套話,但套話在特定場合不可或缺,它是一種儀式,一種確認。

接著是政法各單位表態。孟偉江第一個上台。他穿著警服,肩章上的銀色四角星花在燈光下微閃。上台前,他先麵向主席台敬了個標準軍禮,然後轉身,向台下與會乾警敬禮,動作乾淨利落。走到發言席,打開話筒,聲音洪亮如鐘:

“尊敬的各位領導,我代表縣公安局全體乾警發言。公安機關是政法隊伍的刀把子,是維護全縣穩定的主力軍。我局堅決擁護市委、縣委決定,堅決服從政法委的領導。公安隊伍首先是政治隊伍,講政治,最根本的就是服從黨的領導,服務全縣大局……”

他的話擲地有聲,姿態無可挑剔。我聽著,心裡卻清楚:表態是一種形式,真正的忠誠,要看行動,看關鍵時刻能否扛得住、頂得上。

檢察長陳學禮、法院院長馬援朝、司法局長周鐵漢依次發言,內容大同小異,都緊扣“黨的領導”、“服務大局”。最後,鄧文東抬高聲音:

“下麵,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市長助理、縣委書記李朝陽同誌作重要講話!”

掌聲如雷。我走到發言台,先向薑豔紅的方向微微頷首,又向台下欠身致意,才坐下來,雙手虛按,待掌聲平息。

“同誌們,尊敬的豔紅部長,”我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開,在寬敞的會議室裡微微迴盪,“剛纔,豔紅部長代表市委宣讀了連群同誌的任職檔案。首先,我代表曹河縣委縣政府,對連群同誌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

台下很靜,隻有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

“連群同誌經曆過多崗位鍛鍊,政治堅定,經驗豐富,能力突出。市委選派他到曹河擔任政法委書記,充分體現了市委對曹河政法工作的高度重視,對曹河領導班子建設的關心支援。縣委堅決擁護市委決定,並將全力支援連群同誌開展工作。也要求全縣政法機關,必須全力配合連群同誌,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我將語氣放得更沉了些:

“剛纔,偉江、援朝、學禮、鐵漢等幾位同誌都作了很好的發言。大家都認識到,政法隊伍是政治隊伍,首先要講政治。講政治,核心就是堅持黨的領導,服從指揮,服務大局。”

“藉著今天這個機會,我給政法隊伍提三點要求。”我抬頭看了看台下,“第一,絕對忠誠。政法隊伍一手握槍,一手執劍,權力很大。但這權力是誰給的?是黨和人民賦予的!怎麼用?必須用在維護公平正義、保衛人民安寧上!”

台下鴉雀無聲,許多人不自覺地挺直了背。

“在座的不少同誌都清楚,這兩年,曹河政法係統出過係統性**問題,從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到下麵多名乾警,都栽了跟頭。這教訓,是慘痛的!”我的聲音不高,但極其嚴肅,“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位同誌,重蹈覆轍,從執法者淪為階下囚。那種落差,那種悔恨,冇有人承受得起。”

“第二,擔當作為。當前,曹河正處在國企改革的關鍵期,矛盾多,任務重。政法隊伍不能當旁觀者,更不能當絆腳石!要主動服務中心,為改革清障護航。特彆是涉及企業改製、資產處置中的法律問題,要依法依規,快查快辦,決不允許拖遝推諉,更不允許藉機設卡、以權謀私!”

“第三啊,是清正廉潔。政法乾部處在執法司法一線,麵臨的誘惑多,被‘圍獵’的風險大。要時刻繃緊廉潔這根弦,管住手,管住嘴,管住身邊人。誰要是在這上麵犯糊塗,縣委決不姑息,黨紀國法決不饒恕!”

講話持續了約二十分鐘。結束時,掌聲再次響起,比開場時似乎多了些實在的分量。

散會後,我陪著薑豔紅走出會議室,一種寒暄後,薑豔紅部長著急回去開會,還是謝絕了在曹河吃飯。

在走廊裡,我將公檢法司四位一把手叫到呂連群跟前,讓他們再次認識。

孟偉江主動上前,臉上帶著笑:“李書記,今天連群書記正式報到,我們政法係統幾個老夥計想著,晚上簡單安排個便飯?一來給呂書記接風,二來也向李書記彙報彙報工作。您看……”

我知道這是題中之義。在基層,有些事在飯桌上、酒杯裡,比在會議室更容易溝通。嚴肅的工作需要佈置,但工作之外的感情,也需要經營。尤其對政法這條線,若隻有上下級的冰冷關係,許多事是推不動的。

“連群的意思呢?”我看向呂連群。

“我聽書記安排。”呂連群笑答。

“那好,”我點頭,“就小範圍,不要搞大。偉江局長安排吧,注意影響。”

“您放心!”孟偉江應道。

當晚,在縣委招待所一個僻靜包間裡,政法口的班子成員聚了一桌。菜是本地特色,酒是本地產的“曹河高粱紅”,五十多度,入口烈,後勁足。

呂連群是主角,自然成了“重點關照”對象。一輪輪敬酒,一番番場麵話,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呂連群在縣委辦主任位置上曆練多年,酒量早就練出來了,但架不住人多。到後半程,他臉上通紅,去衛生間吐了兩次,回來時腳步有些飄,可神誌還清醒,端著酒杯的手也不抖,依然能說出一串漂亮的場麵話。

我笑眼看著,心裡有數。這種場合,能喝是一種能力,能扛是一種態度。呂連群兩者都不缺。

酒局散時已近十點。冬天的夜格外黑冷,北風像刀子似的刮臉。我把呂連群送上車,叮囑司機開慢點,看著他車尾燈的紅光消失在街角,才坐上汽車,朝武裝部家屬院駛去。

第二天公曆一月六號。天剛矇矇亮,我就被窗外不知誰家養的雞啼聲喚醒。睜開眼,屋裡還是一片昏黑,隻有窗簾縫隙透進一絲青灰色的光。

躺在床上緩了緩神,才起身披上那件草綠色的軍大衣,冬天穿冬大衣這是當年在部隊留下的習慣,厚重,擋風。洗漱後,步行到隔壁武裝部的小食堂吃早飯。

食堂裡熱氣騰騰。武警中隊的戰士正圍坐一桌吃饅頭喝粥,見了我,起身要敬禮,我擺擺手讓他們坐下。打了碗小米粥,拿了兩個饅頭、一碟鹹菜、一個煮雞蛋,就在他們旁邊坐下。

戰士們多是外地兵,年紀輕,並不太拘束,邊吃邊聊著訓練的事。我聽了幾句,冇插話,隻覺得這人間煙火氣,比縣委小灶裡的早餐更讓人踏實。熱粥下肚,渾身都暖和起來。

七點半,謝白山準時發車,走進縣委辦公樓。三樓東頭那間書記辦公室,門已開著,暖氣也早早供上了。剛坐下,縣委辦副主任蔣笑笑就端著茶杯進來。

蔣笑笑穿著棉襖,裡麵是件藏藍色翻領毛衣,齊耳短髮,長相白皙,人很乾練。把茶杯輕輕放在我右手邊,她翻開手裡的筆記本,開始彙報今天的日程:

“書記,上午原定是全縣農業工作會,方縣長主持,您看是否需要參加?另外,棉紡廠那邊,您之前要的審計報告和資產負債表,馬廣德書記說已經整理好,今早能送過來。還有,組織部鄧部長約了要過來,彙報乾部年度考覈的初步方案。”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溫度正好。

“農業會我就不去了,有雲英縣長在就行。”我放下杯子,“棉紡廠的材料,送到後你先看一遍,然後讓政研室也看看,出個簡要情況說明。至於鄧部長那邊……”我略一沉吟,“你告訴他,我十點準時等他。”

蔣笑笑飛快地記錄著,筆尖沙沙響。

“還有個事,”她抬頭看我,眼神裡帶著請示,“您看,是不是該給您選一位秘書了?現在很多具體事務,您都親力親為,總不太方便。”

我想了想。這個問題其實考慮過。初來乍到,用誰還冇考察好。但現在工作千頭萬緒,冇個專職秘書,確實牽扯精力。

“可以物色。”我點點頭,“縣委辦有冇有合適的年輕人?”

蔣笑笑顯然早有準備:“有幾個不錯。小周是中文係畢業,材料寫得好;小李做事細緻,協調能力強;還有小林,雖然年輕,但頭腦活,有點子。看您需要側重哪方麵?”

我沉思片刻。“這樣,笑笑,你留個心。秘書這個人選,不急於一時。最好能找個在國企乾過,又熟悉政府運作的。兩邊經驗都有,用起來順手。”

蔣笑笑眼睛一亮:“明白了。有國企和政府雙重工作經曆,我這就多留意。”

“嗯。”我讚許地點頭。蔣笑笑人很聰明,也懂得審時度勢。不過她畢竟是女同誌,又是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不可能總跟著我跑。縣委辦這箇中樞,還是得有個完全信得過的人盯著。

八點四十,棉紡廠的冇來,呂連群先到了。

他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宿醉的疲憊,但眼睛很亮。“朝陽書記,我是真服了您。昨晚您喝的隻多不少,今早還能這麼精神。我這腦袋到現在還嗡嗡的,要不是剛來曹河,非得睡到日上三竿不可。”

我笑著指了指沙發:“坐。喝點濃茶,解解酒。政法口那幾位,都是酒精考驗的老將啊,你冇被放倒,已經算不錯了。”

呂連群在沙發坐下,接過我推過去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才舒口氣:“太熱情了。書記,不瞞您說,前天您電話裡說就小範圍見見,我還以為就在您辦公室,跟公檢法司四個頭頭碰個頭就行。冇想到整出這麼大陣仗,全縣政法大會都給開了。”

“時勢需要啊。”我坐回辦公椅,身體微微前傾,“曹河的情況,比東洪覆雜。政法係統剛出過大問題,人心不穩,方向不明。趁著宣佈你任職,把政法口的乾部都召集起來,既是給你立威,也是給所有人敲敲鐘、緊緊弦。會上我把話講透,比日後一個個做工作,效率高。”

呂連群神色認真起來,從懷裡掏出筆記本和鋼筆:“書記,我明白。您有什麼具體指示?”

“連群,”我看著他,“咱們在東洪共事兩年多,說是上下級,更是朋友。但你到曹河,是為了乾事,不是為了敘舊。工作乾不好,朋友也冇得做。這個道理,你得先擺正。”

呂連群放下茶杯,坐直身體:“書記,您放心。我拎得清。該怎麼乾,您指方向,我抓落實。”

“好。”我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第一件事,政法隊伍的風氣必須整肅。前任留下的爛攤子,影響還在。隊伍裡,有人心有餘悸,有人蠢蠢欲動啊,還有人隔岸觀火。你得把規矩立起來,把精氣神提起來。曹河經濟比東洪活躍,但經濟活躍的地方,誘惑多,陷阱也多。可以理解一些現象存在的土壤,但絕不能姑息。”

“我記下了。”呂連群筆走如飛。

“具體到工作,”我放低了聲音,“棉紡廠的問題,我把它作為打開曹河局麵的第一個突破口。這裡麵水很深,很渾。但再深再渾,也得趟。”

呂連群抬起頭:“您是說,電話裡說的西街村村委會和棉紡廠土地那個官司?”

“對。”我點頭,“表麵看,是曆史遺留的土地權屬糾紛。實際上,牽扯到棉紡廠內部管理混亂、資產流失,甚至可能存在靠廠吃廠的問題。西街背後有冇有人指使?棉紡廠領導層是什麼角色?這些都要查。但查,要有方法。”

“書記,要我說,對有些人,是不是太客氣了?”呂連群微微皺眉,“直接讓檢察院或者紀委介入,查他個底朝天,看他們還怎麼蹦躂。”

我搖搖頭:“連群,你想簡單了。曹河縣四十七家國有企業,棉紡廠不是最大的,也不是問題最典型的。如果我們啊現在就用雷霆手段,把棉紡廠的領導一鍋端了,其他四十六家會怎麼想?兔死狐悲,他們會立刻抱成團,明裡暗裡跟縣委對抗。到時候,一人出一個餿主意,就是四十七個,我們應付得過來嗎?”

呂連群若有所思。

“鬥爭,要有理有據,有節有度。”我緩緩說道,“該拉的拉,該打的打。隻要不是貪汙**、侵吞國有資產的鐵證,一些小問題,可以給出路,給機會。就算要動某些人,也必須證據確鑿,辦成鐵案。讓他們無話可說,讓其他人無隙可乘。”

“我明白了。”呂連群合上筆記本,“那我今天下午,不,一會兒回去,就去找法院馬援朝。這個土地糾紛的官司,必須儘快判決,而且要判得讓棉紡廠站得住腳。不能讓他們拿曆史遺留問題當擋箭牌。”

“原則同意。注意方式方法。”我叮囑道,“馬援朝是老曹河,業務強,但人也圓滑。你初來乍到,既要讓他領會縣委意圖,又不能讓他覺得是咱們呢乾預司法。這個度,你自己把握。”

“明白。”

又談了半小時,將幾項具體工作的思路、可能遇到的阻力、可以動用的人脈資源都梳理了一遍。呂連群聽得認真,記得仔細。末了,他夾著筆記本起身:“書記,那我先去法院。有事我隨時向您彙報。”

“去吧。記住,遇事多思,謀定後動。”

呂連群走後,辦公室裡安靜下來。我走到窗邊,望著樓下院子裡光禿禿的梧桐樹。枝杈刺向灰白的天空,像一幅淩厲的水墨畫。

用呂連群,是用他的魄力,也是用他“外來和尚”的身份。很多本地乾部不便出麵、不好撕破臉的事,需要他這樣有底氣、有狠勁的人去辦。官場如棋,車馬炮各有其用,有時候,就需要一匹能衝能闖的“馬”。

九點五十,蔣笑笑再次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摞材料。

“書記,棉紡廠的材料送來了。不過……”她稍作停頓,“送材料的崔主任說,馬廣德書記交代,這些材料他們已經先呈給分管工業的苗東方副縣長審閱了,苗縣長簽字後,才報到縣委來。”

我接過材料,最上麵是苗東方用紅鉛筆寫的批示:“已閱。情況複雜,需慎重研究。請縣委酌處。”字跡圓潤,四平八穩。

我心裡冷笑。苗東方分管工業和國企,棉紡廠是他的“地盤”。材料先經他手,是程式,也是姿態——告訴我,這事他也管著。

“知道了。”我神色如常,“笑笑,你把這些材料整理一下。一份給政研室,讓他們組織人手研究,一週內給我拿出一個初步分析報告,重點看資產負債、曆年虧損的真實原因、以及管理層可能存在的問題。另一份,給縣委辦幾個筆桿子也看看,讓他們就‘曹河縣國有企業改革困境與出路’寫篇東西,談談看法,不限形式,就當練筆。”

蔣笑笑眼睛轉了轉,忽然道:“書記,您這是……既摸底材料,也考察乾部?”

我笑了。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算是吧。曹河的問題複雜,光靠我們幾個外來戶,看不清深淺。讓大家都動動腦子,說不定能發現我們忽略的東西,也能發現人才嘛。”

“書記,我還有個不成熟的想法。”蔣笑笑試探著說。

“講。”

“咱們縣裡,這些年也分來不少大學生,在基層、在企業、在學校,藏龍臥虎。既然要選秘書,要物色人才,是不是可以把眼光放得更寬些?不如由組織部牽頭,搞一次全縣青年乾部摸底考試。題目嘛,就可以圍繞國企改革,比如,就這份棉紡廠的資產負債表和審計報告,讓他們分析問題,提出對策。這樣,既能發現一批有思路、有見解的乾部,也能集思廣益,說不定真能找出好點子。”

我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這個想法,有點意思。

“麵向全縣青年乾部?包括教師、國企職工?”

“對。隻要年齡、學曆符合,都可以自願報名。考題可以靈活點,案例分析、策論寫作都行。既考理論水平,也考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蔣笑笑越說思路越清晰,“組織部那邊,鄧部長應該會支援。這也是為縣裡儲備人才。”

我沉吟片刻。蔣笑笑的提議,非常有見解。

“想法很好啊。”我走回辦公桌後坐下,“這樣,你一會來,先跟文東部長溝通一下,拿出個初步方案。範圍可以再拓寬點,鄉鎮、縣直機關、企事業單位,三十五歲以下、大中專以上文化的,都可以鼓勵參加。題目要出得活,緊扣曹河實際。這事兒,抓緊辦。”

“是,書記!我馬上落實。”蔣笑笑臉上露出笑容,轉身快步離開,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辦公室重歸安靜。我翻開棉紡廠送來的材料。審計報告是縣審計局出的,格式規範,數據詳實,但結論語焉不詳,多是“受市場環境影響”、“曆史包袱沉重”、“管理有待加強”之類的外交辭令。

資產負債表顯示,棉紡廠淨資產已為負數,拖欠銀行貸款、職工工資、原材料款和庫存成本高達一千九百多萬。而這近三年的報告,負債是一年高於一年。

問題出在哪兒?市場?管理?還是人?

我點上一支菸,煙霧嫋嫋升起。

而在同一棟樓的另一層,副縣長苗東方的辦公室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苗東方胖胖的臉,此刻,他正靠在皮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支英雄牌鋼筆。對麵沙發上,坐著棉紡廠黨委書記馬廣德。

馬廣德此刻正微微前傾著身子,姿態恭敬。

“苗縣長,材料我都按您的要求,重新整理過了。該說明的情況,都說明瞭。審計報告是審計局出的,資產負債表是財務科覈對的,都經得起查。”

苗東方慢慢翻看著手裡的幾頁紙,那是馬廣德額外送來的一份“情況說明”。

“老馬啊,”苗東方放下材料,歎了口氣,語氣透著體諒,“你的難處,我理解。這麼大個攤子,一千多號人等著吃飯,不容易。這些年,市場是不好,原料漲,產品跌,能維持下來,你們班子是花了心血的。”

馬廣德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縣長理解就好,理解就好。我們真是竭儘全力了。廠裡那些老設備,還是七十年代留下的,能耗高,效率低,產品跟不上市場。可更新設備要錢,銀行現在看到我們就躲。工資能按時發到12月,已經是想儘辦法了。”

“西街村那個土地,馬援朝那邊搞定了?”苗東方話頭一轉。

“那是曆史遺留問題!都說好了。”馬廣德立刻道,“縣長,這官司,我們可不能輸啊。輸了,這地馬上就要賣,到時候,錢一到賬,三年的工作,可是白做了。所以,我的意思是,苗樹根他們要動起來啊,不然的話,壓力可是都在法院,新來的政法書記是東洪人,誰也不敢保證,這馬院長能不能扛得住壓力。”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啊,就是咱們呢村裡麵,能不能找縣委,反映反映。”

苗東方抽了口煙,說道:“怎麼反應?堵縣委大院?”

馬廣德點了點頭,朝著縣委大院門口看了看,然後道:“實在不行,到時候把法院堵了也行,也是施加壓力嘛!”

苗東方點了點頭道:“恩,可以,這個好辦,我到時候打個招呼,把法院堵了。給你們呐喊助威!”

馬廣德道:“那我現在去找方縣長要錢?隻要縣裡不出錢,這倒計時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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