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大院官梯 > 第 1197章 周海英硬剛到底,鐘書記語重心長

【第 1197章 周海英硬剛到底,鐘書記語重心長】

------------------------------------------

在迎賓樓,周海英聽到市委要關閉迎賓樓,覺得市委書記於偉正為人實在太過分了。明明這個迎賓樓就冇有違法也冇有犯罪,各項經營手續齊全,工商、稅務登記一應俱全,連消防要求的滅火器,都是按最新標準購買的,可市委書記於偉正卻通過各種關係強壓讓迎賓樓關門大吉,這讓他心裡窩著一股難以發泄的火氣。

周海英將手中的高腳杯重重放在紅木餐桌上,杯子中葡萄酒濺出幾滴,落在潔白的桌布上。他盯著坐在對麵的市公安局黨委委員丁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丁剛,我看這樣,你也找些證據,查查於偉正!我就不信他不吃飯、不喝酒、不犯錯誤!隻要抓到實據,咱們直接把材料遞到省紀委去,老子還不信了,我自己的地方我自己還說了不算!”

丁剛正端著茶杯抿水,聞言手猛地一頓,他放下杯子,臉上露出幾分猶豫:“海英,這……怕是不妥吧?於書記畢竟是市委一把手,咱們這麼乾,萬一冇抓到把柄,反而把自己搭進去,得不償失嘛。”

“有什麼不妥?”周海英眼睛一瞪,語氣帶著幾分激動,“他於偉正憑什麼說關就關我的迎賓樓?這樓是我真金白銀投進去的,從選址裝修到招聘員工,哪一步不是按規矩來的?現在倒好,一句‘影響不好’就要關停,這不是蠻不講理嗎?”

坐在一旁的常雲超心裡一陣暗罵,真是狗急跳牆了,還要收集市委書記的證據。但臉上帶著沉穩的神色。等周海英情緒稍緩,他才緩緩開口:“海英,你先冷靜點嘛。咱們得先這麼想啊,於書記做出這個決定,也是出於一片好心嘛,現在啊確實是太招搖了,這個洪濤不都是被舉報了嘛。你如果抱著打擊報複、冤冤相報的思路去對待這件事,工作根本冇法乾,到最後必然是兩敗俱傷。”

常雲超帶著慣有的沉穩和儒雅,目光掃過周海英和丁剛,語氣加重了幾分:“而且,於書記作為市委書記,手中掌握的權力和資源,不是你我能比的。他能在東原推行這麼多改革措施,整頓乾部作風,說明他背後有省委的支援,也有足夠的能力把控局麵的。迎賓樓開在市委大院門口,天天公車雲集,高消費不斷,群眾看在眼裡,心裡難免有意見,這對咱們東原的乾部形象影響不好。”

常雲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說道:“現在龍投集團運輸業務一年掙的錢,也夠花個幾年了吧?錢是掙不完的,自古以來的道理就是要知進退。咱們不能因為一個迎賓樓,跟市委書記鬨僵,不值得。依我看,要麼選擇關了迎賓樓,要麼就把它遷到遠離市委大院的地方,低調經營。”

周海英、丁剛與常雲超的生長環境截然不同。常雲超本是農家子弟,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區委書記的位置,後來娶了羅騰龍的姐姐,有了羅家的支援,纔在官場站穩腳跟。他深知官場的生存法則,懂得審時度勢。可週海英是省委秘書長周鴻基的兒子,從小在乾部家屬院長大,骨子裡帶著幾分優越感;丁剛則是從政法大院一步步乾上來,性格裡有股不服輸的韌勁,兩人聽了常雲超的話,言語中依舊滿是對於偉正的不滿。除此之外,也是覺得常雲超這人太軟了。

丁剛想起被免職的事,雖然不敢直接和市委書記對著乾,但還是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語氣帶著怨氣:“什麼影響不好?我看就是於偉正故意針對咱們!我之前還是公安局副局長,他一來,就把我副局長的職務免了,隻保留個黨委委員的虛職。”

丁洪濤坐在一旁,見狀連忙打圓場:“哎呀,好了好了,雲超書記說的對嘛。於書記也是按照規定辦事,他剛到東原,想整頓作風,樹立權威,也是可以理解的,咱們相互體諒一下,這事就算過去了。再說,現在咱們的生意做得這麼大,家大業大,也不差迎賓樓這一點利潤。”

常雲超看周海英和丁剛還是冇有鬆口的意思,知道兩人在這件事上不會善罷甘休,又苦口婆心地勸了幾句:“咱們要以大局為重,不要在小事上斤斤計較。迎賓樓雖然能掙錢,但跟咱們長遠的發展比起來,不算什麼。如果因為這事跟於書記鬨矛盾,以後咱們在東原辦事,處處都會受限,這纔是最大的損失。”

可週海英依舊不為所動,丁洪濤也在一旁附和,兩人堅持要跟於偉正“掰扯掰扯”。常雲超見狀,直接看向即將擔任東洪縣委書記的丁洪濤,眼神裡帶著一絲期盼,希望丁洪濤能幫忙勸說。丁洪濤猶豫了一下,開口勸道:“海英,丁剛,咱們還是聽雲超書記的吧。於書記現在作風強硬,咱們跟他硬剛,冇什麼好處。不如先把迎賓樓關了,以後有機會再想彆的辦法。”

可週海英和丁剛還是不依不饒。常雲超無奈,隻好說道:“這樣吧,我說說我的看法。關於迎賓樓的事情,既然於偉正書記已經明確表態,我確實不好再參與了。我之前也給我們家老爺子做了彙報,我們羅家的意思是,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跟市委書記唱反調。如果這個迎賓樓你們要繼續開,那我們羅家直接退出迎賓樓。”

一直在旁邊沉默的迎賓樓經理王曌,聽到這話立刻急了,她語氣帶著不滿:“姐夫啊,這可不行!迎賓樓是騰龍一手辦起來的,是龍投集團的重要產業,不能說關就關,更不能因為這事讓羅家撤股!”

常雲超看著王曌,冇有留什麼麵子,直言道:“王曌啊,我這是已經請示了老爺子的,如果你不信,你回家問一問就知道了。如果你能做通老爺子的工作,那也是你的本事。反正這件事情上,我已經代表羅家表了態,迎賓樓的事情,羅家不再參與。”

見常雲超態度堅決,冇有絲毫迴旋的餘地,周海英端著酒杯,狠狠瞪了常雲超一眼,然後默默喝了一口悶酒。常雲超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手,站起身說道:“抱歉啊,我還有個接待,就不陪你們了,你們慢慢吃吧。”說完,便轉身快步離開了包間。

常雲超一走,包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丁剛氣不過,又拿起筷子拍在桌子上,對著王曌說道:“王曌,你這個姐夫,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麼當上區委書記的,完全就是個慫包!遇到點事就退縮,一點骨氣都他媽冇有!”

周海英放下酒杯,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好了,現在說什麼也冇用了。既然常雲超要撤股,羅家也不支援咱們,我看乾脆龍投集團也彆乾了,省得天天看彆人的臉色。”

丁洪濤連忙勸道:“哎呀,海英,你彆衝動啊。常雲超也冇說要撤龍投集團的股,他隻是說不在迎賓樓這個項目上繼續合作,而且他也說了,把迎賓樓遷到彆的地方經營,遠離市委大院,這樣於書記那邊也能交代過去。你也彆生氣,現在於書記的作風確實強硬,根本不會給人留麵子,你看他處理東投集團、調整乾部的事情,就知道他的行事風格了嘛。”

周海英冷哼一聲:“這事我反正不乾,誰愛乾誰乾!你們要是都想撤,那就撤,這迎賓樓我是不會關的!”他頓了頓,語氣堅定地解釋道,“不為彆的,咱們做買賣的,要的就是這個麵子。如果咱們把迎賓樓一撤,東原的朋友怎麼看我們?以後我們在東原還有什麼威信?龍投集團還怎麼抬頭,還怎麼做生意?這事,咱們走一步看一步,我就不信他於偉正能一手遮天!”

而在省委家屬院,葡萄架下的涼棚裡,放著兩張藤椅和一張方桌。省委秘書長周鴻基與市委書記於偉正坐在藤椅上,一邊喝茶,一邊聊天。桌上的菸灰缸裡,散落著七八個菸頭,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和茶香。

周鴻基穿著一雙藍色的膠底拖鞋,手裡握著一把芭蕉葉蒲扇,慢悠悠地扇著風。他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的跨欄背心,下身是一條灰色的短褲,看起來不像個省委常委,倒像個普通的退休老頭。他冇有擺省委領導的架子,而是以老領導的身份,跟於偉正聊起了東原的工作。

於偉正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恭敬地說道:“老領導,所以我的意見是,在魏昌全的處理上,必須要從重。他造成的400多萬直接經濟損失,背後的間接影響其實是毀滅性的。特彆是他打著您的旗號在東原胡作非為,嚴重損害了您在東原乾部群眾中的口碑和形象。最為關鍵的是,問題暴露之後,他冇有主動向組織交代問題、改正錯誤,反而帶著400多萬公款,跟老婆孩子一起潛逃了。經過公安機關的全力偵辦,現在基本上已經確定他躲在深圳,抓捕他也隻是時間問題。所以我的態度是,等抓到他之後,一定要依法從重處理,甚至可以考慮判處死刑,以儆效尤啊。”

周鴻基拿著蒲扇,在燈光下輕輕拍打著飛來飛去的小蟲,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昌全這個孩子,跟著我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市委辦待了將近五年。當時我還想讓他跟我一起到省城來工作,可他說自己的社會關係和家人都在東原,不願意離開,我就把他安排到平安縣擔任縣委副書記。現在看來,他冇有在基層鄉鎮鍛鍊過,直接放在縣委副書記這個關鍵領導崗位上,還是有問題的。之前你的思路是對的,乾部要先在基層鄉鎮擔任領導職務,熟悉政權運行規律和基層情況,這樣才能避免兩眼一抹黑,不會犯大錯。現在他出了這麼大的問題,責任在我啊,是我當初用人不當。”

於偉正連忙說道:“老領導,您可不能這麼說。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乾部的成長髮展軌跡不同,個人選擇也不一樣。東原的絕大多數乾部都是好的,隻是魏昌全自身出了問題,跟您冇有關係。您當初也是出於培養乾部的想法,纔給他安排崗位,這不能怪您。”

周鴻基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惋惜:“話是這麼說,但畢竟是我推薦的乾部,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心裡也不好受。偉正啊,關於他判死刑這條路,在法律上有冇有依據啊?能不能酌情考慮一下,給他留條活路?”

於偉正語氣堅定地說道:“老領導,如果魏昌全能積極主動配合調查,案發後不潛逃,協助把贓款退回來,消除不良影響,我甚至都可以考慮從輕處理。但是他現在跑了,還帶著贓款和家人一起逃到外地,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如果這種情況都能網開一麵,黨紀國法的威懾力就會大打折扣,東原的社會風氣、政治生態都會受到不小的影響。所以我的建議還是從重處理,隻有這樣,才能給東原的乾部群眾一個交代,才能刹住這股貪汙**的歪風。”

周鴻基沉默了,他從各種渠道聽說了於偉正到東原之後的一係列動作——整頓乾部作風、推動國企改革、調整領導班子,這些做法與他和鐘毅當時的工作風格完全不同。東原不少他的老部下都專程打電話給他求情,說於偉正矯枉過正,甚至有獨斷專行的傾向。現在齊永林看不慣於偉正,東原的不少老乾部也對他頗有微詞,相當於偉正到東原之後,是快刀斬亂麻,冇有過多考慮人情世故,一副要大乾一場的架勢。

周鴻基知道,現在的於偉正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市委組織部部長了,他是手握重權的地方大員,眼裡或許隻有省委書記和省長,對自己這個老領導,也隻是出於禮貌來打個招呼。他語氣平靜地說道:“偉正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就不說什麼了,我尊重你們市委、市政府的意見。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你們不用考慮我的特殊身份,一切都按法律規定來辦。但是我有一個前提,處理過程必須依法依規,不能搞冤假錯案。”

於偉正連忙點頭:“老領導,您放心,我們一定會依法調查、依法處理,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於偉正本來還想跟周鴻基彙報一下關停迎賓樓的事情,但又覺得一次性彙報兩件敏感工作,顯得自己太過冒進,於是換了個委婉的方式說道:“老領導,我再跟您彙報一件事。這次乾部調整,把海英放在城市管理局局長的崗位上,主要是考慮到他的工作能力。城市管理工作非常繁瑣,涉及到市容市貌、環境衛生、違章整治等方方麵麵,不是所有人都能乾下來的。您最近要是有空,可以回東原一趟,看看咱們城區麵貌的新變化,也看看海英的工作成果。”

周鴻基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偉正啊,我還是那句話,海英是你們市管乾部,該怎麼安排、怎麼管理,你們不用考慮我的特殊影響,一切都按規矩辦。他在哪個崗位上,就要儘到哪個崗位的責任,不能因為我的關係搞特殊化。”

於偉正心裡清楚,當一個領導口口聲聲強調法律、規定、規矩的時候,說明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有些遠了。他看周鴻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知道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馬上起身說道:“老領導,時間也不早了,您也早點休息,我就不打擾您了。”

周鴻基隨即站起來,送於偉正到門口,說道:“偉正啊,今天老羅給我打了個電話,我和老羅都非常支援你關停迎賓樓的措施。市委大院旁邊有這麼一家高檔酒樓,確實不合適。你們能拿出鮮明的態度來整頓這種不良風氣,是對的。”

於偉正冇想到周鴻基會在這個時候主動提起迎賓樓的事情,有些意外,連忙說道:“老領導,本來我今天來,也是打算跟您彙報這件事的。既然您已經知道了,我就簡單跟您說兩句。迎賓樓開在市委大院門口,公款消費現象突出,群眾意見很大……。”

周鴻基點點頭:“嗯,這件事情我相信你們能處理好,不用跟我多彙報了。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於偉正告彆周鴻基,乘車返回省委招待所。時間很快到了第二天,上午,於偉正專程去了省委大院,向省委書記趙道方彙報思想。

趙道方日程繁忙,隻給了二十分鐘的時間。彙報結束後,於偉正拿著黑色的手提包從省委1號樓走出來,秘書林雪趕忙快步上前,接過他手中的皮包,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停車場。於偉正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讓人猜不透他跟趙書記彙報的結果如何。

到了皇冠轎車跟前,林雪快步上前,為於偉正打開了汽車的後門。於偉正坐上車後,直接說道:“走吧,回東原。”

省城的早高峰交通十分擁堵,汽車在主乾道上走走停停。道路兩側,幾棟嶄新的高樓大廈正在建設中,塔吊林立,工人們忙碌的身影在陽光下清晰可見。於偉正側目看著這座自己曾經工作過的城市,內心裡頗多感慨。

汽車行駛了半個小時,終於走上了通往東原的高標準公路,車速漸漸提了起來。皇冠轎車的效能很好,將胎噪和風噪都過濾得非常徹底,車廂內十分安靜。於偉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小林,把收音機打開,放點音樂吧。”

林雪聞言,立刻伸手調了調收音機的旋鈕,調到了一個播放音樂的頻率。電台裡正播放著時下最流行的《水手》,旋律輕快動感。於偉正跟著音樂的節奏,伸出雙手,在自己的小腹上輕輕打起了拍子。一曲結束後,電台主持人開始介紹下一首歌《瀟灑走一回》的背景故事,於偉正趁機問道:“小林,昨天下午你怎麼安排的?”

林雪一邊留意著路況,一邊回答:“書記,昨天下午曉陽秘書長和朝陽縣長他們回了家,我覺得跟著他們回家不太方便,就去看了場電影。”

於偉正有些好奇:“哦?怎麼一個人看電影?”

林雪解釋道:“書記,不是我一個人,我公安學校的幾個同學,現在都在省城的派出所和分局工作,昨天正好休息,我就找他們陪我一起去看了。”

於偉正點點頭,繼續跟著音樂的節奏打拍子,片刻之後才說道:“小林,你的人事關係過來了冇有?”

林雪心裡一緊,連忙回答:“書記,我的人事關係還在平安縣公安局,還冇正式調動過來。”

於偉正聽完,冇有立刻說話,又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這樣吧,回去之後,跟組織部打個招呼,你儘快把編製正式調動到市委辦來。在我身邊工作,人事關係在基層單位,不方便開展工作。”

林雪聽了之後,心裡一陣激動,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於偉正簡單幾句話,就決定了自己的命運將徹底改變——以前的平安縣公安局“小林”,即將成為市委辦的“林秘書”,這對她來說,是難得的機遇。林雪強壓下內心的喜悅,語氣恭敬地說道:“謝謝書記的關心和照顧,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工作,不辜負您的信任。”

於偉正“嗯”了一聲,冇有再多說什麼,繼續閉目養神,車廂內又恢複了安靜,隻有收音機裡的音樂在緩緩流淌。

時間很快到了週一,按照計劃,週二要召開全省糧食工作座談會,我一早就來到了勞動賓館找張叔,對著彙報稿反覆打磨。張叔坐在椅子上,姿態十分隨意,翹著二郎腿,看了幾眼稿子後,就將它推到一邊,說道:“朝陽啊,這個稿子我就不背了,到時候彙報的時候,你來做主要彙報。我就說‘李朝陽同誌彙報的內容很全麵、很具體,冇有補充的’,這樣既省力,又能突出基層的聲音嘛。”

我知道張叔是在開玩笑,在省委書記和省長主持的座談會上,這種重要場合,根本容不得半點馬虎。我笑著說道:“張叔,您不是不背了,是早就胸有成竹了吧?您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這點彙報內容,對您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張叔哈哈一笑:“算了算了,都是些日常的數據和工作情況,到時候隨機應變,看著說吧。在這裡背來背去,倒像個小學生背作文,顯得咱們太過拘謹。到時候我隨機組織語言,領導有什麼問題,咱們就現場回答,隻要把基本情況說清楚,把核心數據報準確,就不會出什麼差錯。”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大街上走一走,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總在賓館裡待著,腦子都僵了。”

我也來了興致,將手中厚厚的一疊資料放在桌麵上,說道:“張叔,我看估計領導們早就想清楚這事該怎麼乾了,這個座談會也就是走個形式。到時候新聞報道的時候,調整糧食‘雙軌製’的理由也更充足一些,畢竟召開了麵向基層的座談會,聽取了咱們這些基層乾部的意見,顯得決策更民主、更科學。”

張叔聽了我的話,笑著說道:“你小子現在越來越會深入思考問題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種一線座談會,很多時候確實是這樣——領導們早就定下了調子,開座談會就是為了收集一些基層的實際情況,讓決策更接地氣,也為政策的出台找個合理的‘由頭’。說白了,現在財政確實冇錢了,養不起這麼多靠計劃供應糧食的城市居民,而且糧食供應製度也限製了人口的自由流動。隻有打破這種製度,讓人口流動起來,才能釋放困在土地上的勞動力,推動經濟發展。”

我和張叔都覺得,這彙報稿可背可不背。麵對領導調研,隻要把準基本事實,掌握基礎數據,回答問題就不會偏離主題,也出不了大的差錯。張叔走到賓館前台,拿起電話給鐘毅書記打了過去,語氣冇有過多的客套,直接說道:“鐘書記,昨天晚上你有臨時接待,冇見著我們這兩個‘鄉下來的親戚’,今天中午我和朝陽可是等著你的接見啊。”

鐘毅在電話那頭笑著說道:“老張啊,這樣吧,我讓秘書去接你們,咱們不在勞動賓館吃了。我早上剛和老鄧打了個電話,他中午要開黨組會,冇時間過來,就咱們幾個——我、你、朝陽,再加上曉陽,一起找個地方吃點便飯,聊聊天。”

張叔說道:“不用讓秘書來接了,我和朝陽、曉陽自己開車去省政協大院接你,正好也熟悉熟悉路線。”

鐘毅想了想,說道:“好吧,11點半你們到省政協大院門口,我在門口等你們。”

掛了電話,我給曉陽打了個電話,讓她直接到勞動賓館來接我們。10點半左右,曉陽開車趕到,我們三人彙合後,就沿著省城的主乾道慢慢行駛。省城的煙火氣息比東原還要濃厚,街道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人來人往,顯得十分熱鬨。不過,城市麵貌也略顯破舊,並冇有想象中的高樓大廈,隻是在不少路段,都能看到正在施工的工地,顯然也在進行城市更新。

幾個人一邊開車一邊欣賞著省城的街景,曉陽的開車技術非常嫻熟,遇到擁堵路段會車、避讓行人都做得一氣嗬成。很快,我們就到了省政協大院門口,汽車停在路邊。冇等多久,鐘毅書記就雙手空空地走了出來,他穿著一雙黑色的皮鞋,上身是一件灰色的襯衣,下身是一條深色的西褲,看起來比擔任市委書記時更顯精神,也年輕了幾歲。

我從後視鏡裡看到鐘毅書記走了過來,趕忙下車,打開了車門。鐘毅書記衝我招了招手,笑著說道:“朝陽啊,看你這精神狀態,很不錯嘛。明天的座談會發言,準備得怎麼樣了?”

我連忙回答:“書記,冇什麼特彆準備的,都是東洪縣糧食工作的基本情況和基礎數據,到時候我就如實彙報,有什麼問題,我就現場回答。”

鐘毅書記點點頭:“這就對了,胸有成竹才能應對自如。咱們基層乾部彙報工作,就得多說真話、講實情,少講空話、套話,這樣才能讓領導瞭解到真實的情況。”

鐘毅書記坐上車後,對曉陽說道:“曉陽,省政協家屬院不遠的地方,有一家家常菜館,炒菜味道很正宗,咱們就去那裡吃。”

曉陽應了一聲,熟練地調轉車頭,朝著鐘毅書記說的方向駛去。那家菜館在一條窄窄的衚衕裡,曉陽最後順利地把車停在了菜館門口。

到了菜館包間,鐘毅書記坐下後,首先說道:“老張、曉陽、朝陽,先說好了,今天這頓飯我來安排啊,你們誰也不許搶先買單,這是命令啊。”說完,他熟練地拿起菜單,點了幾個招牌菜,然後又補充道:“曉陽愛吃甜食,再加一個糖醋排骨,讓廚房多放些糖。”

張叔笑著道:“鐘書記啊,我可是看你空著手來的啊。”

鐘書記笑著道:“哎,都在兜裡嘛。”

鐘毅書記的精神狀態非常好,比擔任市委書記時更顯輕鬆。幾人相互客套了一番後,鐘毅書記主動關心地問道:“老張,昨天你跟何思成副書記、曹立人部長都見了麵,談得還好吧?有冇有聊到你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張叔笑著說道:“哎呀,鐘書記,您是老領導了,這點道理您還不懂嗎?我們根本就冇談工作上的事,聊的都是家長裡短,工作上的事,他們冇提,我也冇問,順其自然就好。”

鐘毅書記打趣道:“看看,我到了政協,政治覺悟和理論水平,包括政治敏銳性都退化了,領導來吃飯,一切都儘在不言中了嘛。其實,下一步啊,也就是今年7月份的省委全會上,省委班子會進行調整。目前知道的是,鴻基秘書長會提前退下來,不再擔任省委秘書長職務。”

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我和曉陽都感到十分詫異。滿打滿算,周鴻基秘書長還冇到退休年齡,怎麼會提前退下來?張叔也有同樣的疑問,他皺著眉頭說道:“哎,鐘書記,這是怎麼回事啊?鴻基秘書長還冇到退休年齡吧,怎麼突然要提前退下來?”

鐘毅書記歎了口氣,說道:“還不是因為李泰峰同誌的問題。李泰峰在東原擔任縣委書記期間的事情啊,海英從東原拿走了幾百萬,這事在省委層麵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雖然鴻基秘書長冇有直接參與,但海英畢竟是他兒子嘛。”

鐘書記看向我說道:“朝陽,你們東原的兩條環線高標準公路修建,周海英在裡麵倒賣高價建築材料,雖然最後他退了款,冇有被追究刑事責任,但這件事對鴻基秘書長的影響不小。省委考慮到這些因素,再加上鴻基秘書長自己也有退下來的想法,就決定讓他提前退休,安享晚年了。”

張叔若有所思地說道:“現在看來啊,偉正書記下大力氣調整乾部、整頓作風,一切都是事出有因啊,我之前還覺得他有些做法太激進,現在想想,其實是咱們的站位不夠高,眼光不夠長遠,瞭解的不夠深入啊。”

鐘毅書記點點頭:“是啊,就比如迎賓樓的問題,也有人給我啊打了電話,當初我在擔任市委書記的時候,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是魄力不足啊,再加上考慮到一些領導的態度,就冇有下定決心關停它,現在想想,還是有些遺憾。在這一點上,我要向偉正書記學習,敢於頂著壓力,糾正不良風氣。”

很快,點的菜陸續端了上來,糖醋排骨、紅燒肉、炒青菜、西紅柿炒蛋等七八個葷葷素素,都是些家常小菜,但味道確實很地道。鐘毅書記拿起茶杯,說道:“今天中午咱們就不飲酒了,以茶代酒,慶祝老張即將迎來新的工作安排,也祝朝陽在東洪的工作越來越順利!”

我們紛紛端起茶杯,輕輕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儘。張叔放下茶杯,笑著說道:“鐘書記,您就彆取笑我了。我的事八字也還冇有一撇,其實啊於情於理,我都冇想到自己能走到這一步。。”

鐘毅書記嚴肅地說道:“老張,你可不能這麼說。這不是撿便宜,是實至名歸。你在東原工作這麼多年,無論是在平安縣,還是在市政府,一直都是一心撲在工作上,任勞任怨,為東原的發展做出了不少貢獻。組織上提拔你,是對你工作的認可,也是對你能力的肯定。”

接著,鐘毅書記看向我,語氣變得語重心長:“朝陽啊,下一步你要和丁洪濤搭班子,一起負責東洪的工作。丁洪濤這個同誌,思想比較活躍,工作有乾勁、有闖勁,敢想敢乾,這是他的優點。但是,他的毛病也不少,甚至在一些原則性問題上,立場不夠堅定。你要慢慢領會,偉正書記為什麼會選一個‘有問題’的同誌跟你搭班子。如果啊你能悟透這裡麵的政治智慧,纔是真正的成長,以後才能行穩致遠嘛。”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