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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 章 於偉正殺伐果斷,丁局長局長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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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縣石油生產公司那空曠、瀰漫著淡淡油汙氣味的廠區裡,市委書記於偉正那擲地有聲、帶著凜冽寒意的“三個殺字”,狠狠砸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頭上。

我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能清晰感受到那話語中蘊含的雷霆之怒和決心。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感受到這位新任市委書記的鋒芒——如此銳利,如此決絕,用“殺伐果斷”來形容,毫不為過。

這並非孤立的表現。在來時的車上,當談及已被判處死刑的沈鵬時,於偉正書記的語氣就已是冰冷徹骨,直言其“死不足惜”、“死有餘辜”。沈鵬的罪行鐵證如山,法院判決已下,倒也在情理之中。然而,胡玉生的案子尚在審查階段,法院尚未最終定論,於書記便當眾以如此嚴厲的口吻定下基調,甚至直接點出“不殺不足以平民憤”,這份魄力與決心,在地方官場上實屬罕見。這種近乎“零容忍”的態度,我隻在部隊執行特殊任務時見過,在地方複雜的政治生態中,還是頭一遭。看來,這位書記是鐵了心要以雷霆手段整肅吏治,重塑東原的政治生態了。

廠區內一片寂靜,隻有寒風颳過鏽蝕管道的嗚咽聲。在場的工人、乾部,包括田利民在內,臉上都寫滿了震驚。一個地級市的市委書記,在公開場合如此直白地表達對**分子的深惡痛絕,甚至直接預示其結局,這傳遞的信號再明確不過:東原的天,真的變了。

於偉正的目光掃過眾人震驚的臉龐,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同誌們,沉痛的教訓必須深刻汲取!但歸根結底,我們的重心還是要回到發展上來。隻有發展,才能解決根本問題,才能讓東洪真正走出困境。”

他說完,目光精準地落在站在前排、略顯侷促的田利民身上:“姓田是吧?田利民同誌?”

“是,書記,我是田利民。”田利民連忙上前一步,聲音略顯緊張。

“嗯,”於偉正微微頷首,問道,“田利民同誌,警鐘我要給你敲在前麵啊。經營困難是事實,虧損也是事實,這些市委都清楚。但是,你要明白,國有企業改革已經到了攻堅克難的關鍵時期!能不能保住石油生產公司這個牌子,能不能讓這個廠子活下去,關鍵不在縣委、縣政府,更不在市委、市政府,而在於你們企業自身!”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如果你們不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出路,實現扭虧為盈……我給你們透句實話,政府背不動所有虧損企業的沉重包袱!這不是推卸責任,而是現實所迫啊,政府有限的財力不可能無休止地填補虧損的無底洞。換句話說,市委、市政府會給你們一個期限,一個機會。如果到期仍不能扭轉局麵,那麼市委就要考慮將這個包袱推向市場,推向社會!通過改革的方式,尋求新的生機。”

他環視四周,聲音沉穩而有力:“當然,改革的方式有很多種。關停並轉隻是其中一種選擇,股份製改造、引入社會投資、管理層持股試點等等,都是可能的路徑。關鍵是要找到一條適合東洪石油公司、能夠讓它重新煥發生機的道路。”

田利民臉上露出凝重之色,深吸一口氣,鄭重表態:“書記,我們一定竭儘全力,爭取……不,是必須把企業盤活,實現營收!”

“不是爭取,是必須!”於偉正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這是企業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如果連你們自己都冇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決心和勇氣,僅僅指望東洪縣財政或者市裡輸血,能支撐你們虧損幾年?一年?兩年?最終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轉向我,又看向田利民:“你們現在維持運轉的資金,主要靠什麼?銀行貸款吧?”

“是的書記,”田利民點頭,“生產經營型企業,有石油資源做抵押,銀行貸款相對容易一些。”

“容易?”於偉正眉頭微蹙,“這種‘容易’能持續多久?銀行貸款也是國家的錢,是寶貴的金融資源!拿國家的資源,做虧本的買賣,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浪費!我們腳下的石油,是寶貴的不可再生資源!是我們幾代人,甚至子孫後代的財富!如果現在開采出來,不僅不能創造價值,反而在虧本,在消耗,那我們為什麼不把它暫時封存起來?等到國際市場好轉,或者乾脆留給更有能力、更能創造價值的後代去開發?這難道不是對曆史、對未來更負責任的態度嗎?”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田利民:“一年!我再給你們一年時間!1992年!這不僅是給東洪石油公司的最後機會,也是全市所有虧損國有企業扭虧脫困的契機!如果到92年底,還不能實現扭虧為盈的國企,市委、市政府將重新審視其存在的必要性和存在方式!該改革的改革,該退出的退出,絕不手軟!”

這番話,不僅是對田利民說的,更是對在場所有乾部,特彆是對我這個縣長說的。壓力,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於偉正說完,轉向我,語氣變得語重心長:“朝陽同誌,說句實在話,我認為東洪縣的基礎條件並不差,甚至可以說比東原很多縣都要好。你們守著石油資源,擁有大片的平原沃土,更有百萬勤勞的勞動力。這種情況下,全縣的綜合排名還隻是中下遊,我認為很不應該!市委對東洪的發展,是寄予厚望的。希望你們能真正解放思想,拿出魄力,把潛力轉化為實實在在的發展成果!”

離開壓抑的石油公司廠區,車隊駛回東洪縣城。隨後,我們驅車簡單視察了縣工業開發區。看著開發區內幾家正在建設的企業,於偉正冇有過多點評,隻是叮囑要注重環保和安全生產。

一行人來到了縣委大院之後,於偉正下車,站在略顯陳舊的縣委辦公樓前,環顧四周,臉上露出一絲感慨:“東洪縣委大院……上次我來,還是三年前宣佈乾部調整的時候。一晃三年過去了。”他抬手指了指大院外的主街,“今天來的路上,看到縣城還是有一些變化的。門麵房多了不少,臨街的房子很多都改成了商鋪,老百姓的商品經濟意識在增強,這是好事。”

他話鋒一轉,帶著辯證的眼光:“不過,這種改變還很粗淺,還很粗放,距離深層次、結構性的變革還有很大差距。當然,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它是一個循序漸進、不斷循環、波浪式前進、螺旋式上升的過程。同誌們,對此要有清醒的認識,更要保持戰略定力!”

於偉正書記一邊看一邊又道:“這樣吧,還是要聽一下,同誌們的工作彙報。”

我向於偉正彙報:“書記,因為明天市‘兩會’開幕,縣人大的劉進京主任和縣政協的劉超英主席,已經帶著政協委員和人大代表到市裡報到去了。”

於偉正擺擺手,神態平和:“沒關係,今天主要是想聽聽你們在家的黨政領導班子成員的工作思路,瞭解一下大家的真實想法。有一位算一位,大家暢所欲言,重點談問題,談思路,談需要市委協調解決的困難。”

我立刻示意身旁的縣政府辦主任韓俊,趕緊通知在縣委大院待命的各位領導。好在上午接到通知後,我就預判下午可能會有座談,已經讓各位常委和副縣長在各自辦公室待命。

於偉正去洗手間稍作整理後,便來到了會議室。他進門時,在座的縣領導們紛紛起身。於偉正麵帶溫和的笑容,朝大家招了招手:“坐,都坐。有些同誌還是老熟人嘛。”他的目光掃過宣傳部長劉誌坤和縣委辦主任呂連群,“誌坤同誌是從文化係統出來的吧?連群同誌還是老崗位,辛苦了。”

劉誌坤和呂連群連忙上前與於偉正握手寒暄。一番簡短的介紹和問候後,眾人重新落座。

會議由市委秘書長郭誌遠主持。他簡明扼要地開場:“同誌們,於書記履新第二天就到東洪縣調研,充分體現了市委對東洪工作的高度重視和對同誌們的深厚情誼。今天這個座談會,主要是想聽聽大家真實的工作情況、存在的困難和下一步的思路。請大家暢所欲言,重點突出問題和建議。朝陽同誌,你看哪位同誌先開始?”

按照慣例,資曆較淺的先發言。我看向分管科教文衛的副縣長馬立新:“立新同誌,你是新當選的副縣長,就從你開始吧,重點彙報一下科教文衛方麵的工作。”

馬立新顯然有些緊張。他原是縣一中校長,在教育領域頗有建樹,但擔任縣領導時間不長。他慌忙翻開筆記本,清了清嗓子:“於書記,各位領導,我向您簡要彙報一下東洪縣科教文衛工作。首先說教育,這是我比較熟悉的領域。東洪縣曆來重視基礎教育投入,特彆是朝陽縣長到任後,大力推動民辦教師轉正工作。我縣現有民辦教師約1600名,計劃利用三年時間,分批逐步解決他們的轉正問題……”

於偉正聽到這裡,微微抬手,溫和地打斷道:“立新同誌,我打斷一下。我記得在我離開東原之前,全市就已經統一部署啟動了民辦教師轉正工作。怎麼東洪縣現在纔開始推動?我記得濱城、定豐、臨平這些條件同樣艱苦的縣,當時都克服困難完成了任務。”

馬立新被問得一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下意識地看向我。我對他點點頭,示意他實話實說。

馬立新定了定神,解釋道:“書記,這個……說來話長。當時省市檔案的精神是‘鼓勵有條件的縣逐步實施’。當時東洪縣財政狀況確實非常困難,前任主要領導……呃,李泰峰同誌認為條件尚不成熟,就把這項工作暫時擱置了。是朝陽縣長來了之後,我們才下定決心,咬緊牙關,重新啟動並全力推動這項工作的。”

於偉正聽完,麵色平靜,冇有流露過多情緒,隻是點了點頭:“嗯,明白了。在財政如此困難的情況下,還能把教育抓上去,把升學率保持在全市前列,同誌們確實不容易。這恰恰說明,事在人為!教育是百年大計,是民族振興、社會進步的基石。一個地方,隻有真正重視教育,捨得在教育上投入,哪怕勒緊褲腰帶也要保障教育,這個地方的發展纔有後勁,纔有希望!否則,再快的發展也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十年樹木,百年樹人’,這個道理,任何時候都不能忘!”

偉正書記這番點評,既肯定了成績,也點出了過去的不足,更強調了教育的重要性,讓在座的乾部,尤其是教育係統的同誌深受觸動。馬立新連忙點頭稱是。

隨後,分管農業水利的副縣長黃修國、分管工業交通的副縣長楊明瑞、常務副縣長曹偉兵以及其他幾位縣委常委,依次彙報了各自分管領域的工作情況、麵臨的困難和下一步打算。於偉正聽得非常認真,不時插話詢問細節,對一些關鍵數據記得很準。他尤其關注農業結構調整、減輕農民負擔、鄉鎮企業發展和國有虧損企業脫困等問題,提問往往直指要害,顯示出對基層工作和經濟運行的深刻理解。

當最後一位常委劉誌坤彙報完畢,於偉正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後排、身著警服的田嘉明身上。

“那位穿警服的同誌,是公安係統的吧?”於偉正問道。

我立刻接話:“書記,這是我們縣公安局黨委書記田嘉明同誌。田嘉明同誌目前是縣政府黨組成員,協助我分管公安、司法等工作。”

這時,郭誌遠適時地在於偉正耳邊低聲補充了幾句,顯然是在介紹田嘉明未能獲得副縣長提名的原因。於偉正聽完,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投向田嘉明,語氣平和:“田嘉明同誌,從市局到東洪時間不長吧?雖然時間不長,但公安工作責任重大,關乎社會穩定和群眾安全。談談你到東洪後的工作情況,重點說說目前麵臨的困難。”

田嘉明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神態恭敬而沉穩:“於書記,各位領導,我彙報一下縣公安局近期工作。公安工作千頭萬緒,核心是維護社會治安穩定,服務全縣發展大局。在縣委、縣政府的堅強領導下,特彆是在朝陽縣長的直接指揮下,縣公安局圍繞中心,服務大局,在偵辦石油公司特大盜竊案和平水河大橋建材倒賣案過程中,全體乾警發揚連續作戰、攻堅克難的精神,克服了時間跨度長、案情複雜、涉案人員關係盤根錯節等困難。”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地看向於偉正:“我們組織精乾力量,深入摸排線索,固定關鍵證據,不僅查清了沈鵬、胡玉生等主要犯罪嫌疑人的犯罪事實,還順藤摸瓜,追繳了大量涉案贓款贓物。比如,從沈鵬住所查獲現金90萬元,從胡玉生及其關聯人員處追回現金160萬元,以及部分金銀首飾、存摺等。這些證據的獲取,為上級依法依規處理涉案人員、挽回國家損失提供了較為完整的支撐。”

田嘉明的彙報條理清晰,重點突出成績,但也隱含了工作的艱钜性。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懇切:“當然,工作中也存在一些實際困難。比如警力緊張、裝備老化、經費保障壓力大等。不過,朝陽縣長和縣委縣政府對我們公安工作非常支援,特彆是在解決乾警後顧之憂方麵,力度很大。我們局的集資房項目,在縣裡的大力協調和專項經費支援下,前期準備工作已經基本就緒,預計過了正月十五就能正式開工。這極大地穩定了隊伍,提振了士氣。”

於偉正認真聽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聽到集資房時,他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神色:“安居才能樂業嘛。嘉明同誌提到集資房建設,這確實是解決乾部職工實際困難、凝聚人心的重要舉措。現在各地住房供需矛盾都很突出,特彆是年輕同誌,結婚生子是人生大事,等不起啊。省委機關分房也要排隊,一等三四年是常事。集資房建設,是破解這一難題、體現組織關懷的突破性探索。朝陽同誌,”他轉向我,“你們東洪縣在這方麵的探索,方向是對的,工作做得實,值得肯定。”

他話鋒一轉,帶著理論高度和前瞻性說道:“同誌們啊,這也給我們提出了一個新課題。國家正在逐步放開住房建設市場,商品房的概念已經提出,房子可以買賣將成為現實。這不僅是經濟領域的重大改革,也深刻影響著社會結構和民生福祉。下一步,市裡會專題研究住房製度改革問題,如何將福利住房、單位集資建房與商品房市場有序銜接,滿足不同群體的住房需求,是需要我們深入思考和探索的。東洪縣的經驗,可以為市裡提供有益參考。好,嘉明同誌繼續。”

田嘉明受到肯定,精神一振,繼續彙報了一些基礎性工作和隊伍建設情況。待他彙報完畢,於偉正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語氣也嚴肅了幾分:“嘉明同誌,正好你是公安戰線的負責同誌,我這裡有一項具體任務要交辦給你。這可能是我到東原市,也是到東洪縣來,交辦的第一項具體業務。”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昨天在市裡的會上,我批評了尚武同誌。”於偉正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分量,“胡玉生案的涉案金額,到現在還停留在‘初步估算’、‘大致區間’上,這怎麼能行?這是嚴重的失職!胡玉生案涉及的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係統性、塌方式**!隻有把每一筆贓款、每一處資產流失都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拿出確鑿無誤的金額,才能依法依規、以理服人地處理涉案人員,才能堵塞製度漏洞,才能真正挽回國家損失!模糊不清,搞‘大概齊’,是對法律的不尊重,也是對人民的不負責嘛!”

他身體微微前傾,又道:“目前來看,關於胡玉生案的涉案金額,內容還不夠詳實,證據鏈還不夠嚴密。你們縣公安局,要充分發揮職能作用,利用專業手段,進一步深挖細查!特彆是那些尚未查明的、可能被轉移隱匿的涉案資金、資產!胡玉生罪大惡極,依法嚴懲是必然的。但其他涉案人員的量罪標準怎麼確定?關鍵還是要看他們涉案的具體金額和情節!這件事情我是給市局定了時間,年底之前要畫句號的。所以啊,嘉明同誌,這個任務,我親自交辦給你。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把胡玉生案的涉案金額徹底查清查實,一分一厘都不能含糊!形成一份經得起檢驗的詳實報告,直接報給我和市紀委,還有你們市公安局!”

田嘉明心頭一震,立刻挺直腰板,聲音洪亮而堅定:“是!於書記!堅決完成任務!縣公安局一定抽調最強力量,窮儘一切手段,把胡玉生案的涉案金額查個水落石出,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於偉正點點頭,目光掃向縣政府辦主任韓俊。韓俊會意,簡要補充彙報了縣委辦在綜合協調、服務保障方麵的工作,重點提到了為即將召開的市“兩會”東洪代表團所做的準備工作。

“好,朝陽同誌,”於偉正最後將目光投向我,“該你了。你是東洪的當家人,談談東洪的整體情況吧。雖然冇讓你專門準備稿子,但基本情況、主要工作、突出困難、下一步打算,這些總該心中有數。”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雖然於書記要求“暢所欲言”,但作為縣長,彙報必須條理清晰,重點突出,既要展現成績,也要直麵問題,更要體現解決問題的思路和擔當。

“於書記,各位領導,”我沉聲開口,“我簡要彙報一下東洪縣的情況。東洪是典型的農業大縣,人口基數大,工業基礎薄弱,財政底子薄。近年來,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確領導下,我們立足縣情,堅持工農並舉的發展思路,取得了一些進展。比如,高標準公路網絡初步形成,打通了部分交通瓶頸;工業園區建設穩步推進,吸引了一批企業入駐;農業結構調整初見成效,經濟作物種植麵積有所擴大;社會事業,特彆是教育、民辦教師轉正等工作也在艱難中推進……”

我話鋒一轉,開始重點談困難和挑戰:“但是,製約東洪發展的深層次矛盾和困難依然突出,主要表現在幾個方麵:第一,農業方麵,‘雙軌製’價格矛盾尖銳。訂購糧價格偏低,嚴重挫傷了農民的種糧積極性。雖然我們降低了提留統籌比例,但省裡下達的訂購糧任務是剛性的,縣裡冇有調整權限。第二,工業方麵,起步晚、基礎差,缺乏龍頭企業和拳頭產品。鄉鎮企業規模小、技術含量低,市場競爭力弱。國有老企業包袱重,轉型困難。第三,財政方麵,收支矛盾異常尖銳。‘吃飯財政’特征明顯,保工資、保運轉壓力巨大,用於發展建設和民生改善的資金捉襟見肘。第四,乾部隊伍思想觀念有待進一步解放,部分同誌存在‘等靠要’思想和畏難情緒。”

於偉正道:“朝陽啊,站在你這個位置上啊,就不能隻談問題,要談解決問題的思路了,考慮過冇有啊?”

“於書記,我們都認真的考慮過,就比如剛纔提到的糧食‘雙軌製’問題,影響尤為深遠。它不僅關係到農民增收,更關係到糧食安全和農村穩定。我們啊對此進行了深入研究,認為解決之道在於儘快實行‘購銷同價’改革。即提高糧食的訂購價格,使其與市場銷售價格基本持平,讓市場在糧食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性作用。這樣才能真正保護農民利益,調動種糧積極性,夯實我們這樣的產糧大縣的根基。”

於偉正聽得非常專注,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著。聽到“購銷同價”的建議時,他停下筆,抬頭看向我,眼神中帶著考量和一絲讚許:“朝陽同誌,這個問題抓得很準。同誌們也要學習一下啊,作為基層的同誌,發現問題不難,但解決問題的最好思路,一定也是在基層。要帶著答案提問題,上級纔好幫助你們解決問題啊。大家啊,不能隻提問題,關鍵是要有解決問題的思路。你提出的‘購銷同價’方向,符閤中央關於深化農村改革、理順價格關係的精神,具有前瞻性。包括啊糧票製度作為特定曆史時期的產物,其弊端日益顯現,改革勢在必行。你們能主動思考,提出建議,這很好。”他在本子上做了重點標記。

待我完全彙報完畢,會議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於偉正環視全場,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同誌們,今天聽了大家的彙報,總體感覺是,東洪縣的同誌們是在克服困難、紮實工作的。對於大家的辛勤付出,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表示認可和感謝!新年將至,也提前給大家拜個早年,祝大家工作順利,闔家幸福!”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而富有理論深度:“結合今天的調研和大家的彙報,我再強調幾點意見,也是市委對東洪工作的期望和要求:第一啊,必須牢牢把握髮展這個第一要務,切實提升服務群眾的能力和水平。我們所有的路線、方針、政策、措施,最終都要服務於一個目標——讓人民群眾過上好日子!這是檢驗我們一切工作成效的根本標準。具體到東洪:農業上啊要堅定不移地推進結構調整。你們提到的西瓜、棉花、大豆等經濟作物,市裡全力支援你們因地製宜擴大種植麵積!思想要再解放一點!東原有九縣二區,地域廣闊,市場容量大。就算你們整個東洪都種西瓜,難道市委、市政府就解決不了你們的糧食供應問題嗎?‘民以食為天’,糧食安全是底線,但‘無工不富’也是硬道理。要探索‘穩糧’與‘增收’的平衡點,在保障基本糧食生產能力的前提下,大膽發展經濟作物。‘綿糧安天下,工業求發展’,大家要把眼光放長遠,不要隻盯著東洪這一畝三分地,要放在全市、全省乃至全國的大格局中去謀劃。

工業上啊要‘放水養魚’,。大力推動工業園區建設,加快‘三通一平’等基礎設施建設。要研究出台更有吸引力的政策,激勵鄉鎮企業和外來投資入駐。對於有潛力、有市場的企業,要給予重點扶持。

在流通領域朝陽同誌提到的價格要‘隨行就市’很有道理。糧食部門、供銷社等要轉變觀念,學會在市場競爭中生存發展,通過合理的購銷差價來盈利和維繫運轉,不能再把負擔轉嫁給農民,搞變相的‘白拿白要’。‘白嫖’這個詞雖然不雅,但反映的現象值得我們深刻反思和堅決糾正!

第二,必須大力推動政府職能轉變,提高服務效能。誌遠啊,你記錄一下,對於稅收返還政策,要言出必行。完成了稅收指標,該返還的必須按時足額返還,取信於企。計劃、工商、稅務、土地等職能部門,對重點項目可以探索‘聯合辦公’機製,要借鑒設立‘重點鄉鎮企業保護牌’的做法,擴大範圍,對守法經營、貢獻突出的企業,要掛牌保護,減少不必要的檢查、罰款,嚴禁‘吃拿卡要’。第三啊,我看看是必須狠抓落實,確保政策落地生根啊。再好的思路,不落實就是空談。朝陽同誌提到的農業價格‘雙軌製’問題,市農委、農業局要牽頭,儘快拿出專題報告。我會親自向分管農業的嶽峰副省長彙報,爭取他來東洪調研,推動問題解決。你們也要做好準備。確保事事有迴音、件件有著落。”

於偉正的講話既有理論高度,又緊密結合東洪實際,既有嚴厲要求,也指明瞭路徑方法,讓在座的乾部既感到壓力,也看到了方向。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已經暗淡下來。

於偉正看了看手錶,又望瞭望窗外,語氣緩和下來:“同誌們,今天和大家交流,時間過得很快。本來還計劃去市委招待所看望一下參加‘兩會’的代表們,看來時間來不及了。”

我適時接話:“書記,趕得早不如趕得巧。今天在座的同誌們能有幸和您共進晚餐,也是難得的福氣。您看,是不是就在東洪簡單用個工作餐?”

於偉正笑了笑,擺擺手:“趕回去也是要吃飯的。行,就在東洪吃。不過我們得立個規矩。省委提倡‘四菜一湯’,我看在基層,尤其是我們東洪這樣的地方,標準還可以再低一點。群眾家裡平時吃飯,有幾個能達到‘四菜一湯’?我看‘一菜一湯’就很好。白菜豆腐,蒸點饅頭,熱熱乎乎,清清白白。朝陽同誌啊,”他特意看向我,帶著一絲告誡的意味,“你今天到縣界去迎我,我冇批評你,那是考慮到地方同誌的感情。但在吃飯這個問題上,如果再搞變通,搞超標,那這頓飯我可是真不給麵子的。”

書記的指示明確,我立刻應道:“書記放心,堅決按您的指示辦!”隨即吩咐韓俊去安排。

縣委食堂很快在角落拚起一張大圓桌。食堂大師傅顯然犯了難,白菜豆腐好做,但一點葷腥不見,似乎又太“寒酸”。最終,一碗白菜燉豆腐,被悄悄換成了白菜燉肉片,肉不多,但點綴其中。主食是熱騰騰的大饅頭和一盆小米粥。

於偉正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食堂餐廳,看到桌上的菜,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我連忙解釋:“書記,真不是我們不想做純白菜豆腐。實在是這個點了,賣豆腐都關門了,買不到豆腐。這白菜燉肉,肉也不多,就是借點味兒,您看……”

於偉正看了我一眼,冇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下不為例。大家都坐吧,彆客氣,吃飽了還得趕路。”他率先坐下,拿起一個饅頭。眾人這才紛紛落座。飯桌上的氣氛比會議室輕鬆了許多。於偉正冇有架子,甚至講起了在省委工作時的一些趣事,雖然笑話本身未必多好笑,但眾人也都配合地發出笑聲,氣氛融洽。

而在東原市迎賓樓雅間與東洪縣委食堂的簡樸形成鮮明對比,迎賓樓內院停滿了轎車。三樓的私密雅間裡,燈火輝煌,氣氛卻帶著一絲壓抑的緊繃。周海英做東,主位坐著市政府黨組成員、光明區區委書記常雲超,市紀委副書記侯剛、市紀委東投集團紀委書記鄒新民、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丁剛、市檢察院副檢察長兼反貪局局長冉國棟等人。

周海英熱情地招呼著,特意拍了拍鄒新民的肩膀:“新民啊,在座的都認識吧?都是咱們東原有頭有臉的領導啊。瑞林書記本來也要來敬你兩杯的,但市裡‘兩會’他實在脫不開身,特意囑咐我們一定要把你照顧好!”

鄒新民臉上掛著笑容,點點頭:“週會長客氣了,在座的領導我都認識。”眾人一番寒暄敬酒,話題圍繞著新書記,氣氛看似熱烈。

酒至半酣,常雲超的大哥大響了。他起身走到窗邊接聽:“喂,郭秘書長……是,是……好的,明白!我馬上到!”他聲音不大,但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常雲超掛斷電話,回到座位,端起酒杯,帶著歉意對侯剛和鄒新民說:“侯書記,鄒書記,實在不好意思。剛纔是市委郭秘書長電話,臨時通知於書記和張市長、瑞林書記要到各代表團駐地看望代表,本來於書記可能不去了,但於書記剛從東洪縣調研回來,時間趕巧了。我得馬上趕回去。”

周海英臉上笑容不變,試探著問:“姐夫,於書記去東洪調研,有什麼新精神?”

常雲超已經拿起外套,邊穿邊說,語氣帶著凝重:“鐘書記宅心仁厚,但於書記……殺伐決斷啊。剛在東洪定了調子,石油公司那個胡玉生,還有之前那個沈鵬,直接槍斃。”他頓了頓,補充道,“聽說涉案金額特彆巨大,影響極其惡劣。”

此言一出,雅間內瞬間鴉雀無聲。周海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丁剛的臉色更是瞬間難看。周海英原以為於偉正要溫和一些,冇想到上來就直接拍板要人命!這力度遠超他的預料。

常雲超冇再多說,匆匆與眾人握手告彆:“留步,留步!侯書記,鄒書記,丁局這邊,你們多費心!”他特意點了侯剛和鄒新民,又看了一眼丁剛,然後快步離開了雅間。到了汽車上,常雲超直接將風衣放在一邊,給秘書吩咐道:“給區委招待所打電話,安排個包間,準備好麻將,秘書長要去放鬆一下,再通知一下令狐區長,讓他提前過去等著……”

常雲超走了,雅間裡的氣氛更加微妙。侯剛歎了口氣,打破了沉默:“唉,形勢不同以往啊。於書記這三把火,燒得又快又猛,連個預熱都冇有。上來就拍板槍斃人,這是立威啊!丁局,”他看向丁剛,語氣帶著同情和提醒,“你……真得做好思想準備了。”

丁剛嘴角抽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周海英強打精神,給侯剛和鄒新民斟滿酒:“丁局,彆緊張,侯書記的意思不是要動你動槍嘛,處分我看是必然的。隻是……這處分怎麼定?輕重如何把握?還得請您和鄒書記高抬貴手,筆下超生啊。”

侯剛麵露難色,手指敲著桌麵:“海英啊,你這是給我們出難題啊。調離公安係統,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於書記在會上點得那麼重,‘造成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領導責任不可推卸’,這頂帽子扣下來,副局長肯定是保不住了。”

丁剛忍不住插話,聲音帶著一絲焦躁:“侯書記,隻要不離開公安係統,降職使用我也認了!”

侯剛搖搖頭:“丁局,留在公安局?難!非常難!於書記要求高,時間緊,明天就得拿出初步處理意見上報。新民,”他轉向一直沉默的鄒新民,“你是具體辦案的,你的意見呢?”

鄒新民放下筷子,斟酌著開口,語氣謹慎:“侯書記,週會長,丁局。從案件本身和於書記的態度看,至少是調離重要崗位。如果硬要留在公安係統……可能性微乎其微。副局長職務,肯定是不行了。”

周海英和丁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沉重。周海英咬了咬牙,還想爭取:“侯書記,鄒主任,就冇有一點迴旋餘地了嗎?比如,給個處分,嚴重一些的處分?”

侯剛歎了口氣,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彷彿下了很大決心:“海英,難啊……這樣吧,報告裡,我們會儘量客觀描述丁局過去的貢獻,也強調他是在協調案件過程中‘溝通方式欠妥’、‘程式意識不強’,冇有主觀惡意。但處分……撤職恐怕是底線。再輕……我們冇法向林書記交代,更冇法向於書記交代!”

周海英給侯剛倒酒之後,說道:“這樣,這樣,局長助理,局長助理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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