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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大院官梯 > 第 1132章 萬政委語重心長,鐘書記告彆東原

【第 1132章 萬政委語重心長,鐘書記告彆東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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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東洪縣公安局家屬院萬金勇政委家中。屋外寒風呼嘯,發出沙沙的響聲。屋內,爐火燒得正旺,驅散了些許寒意,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沉重。

副局長廖文波坐在硬木椅上,身體微微前傾,眉頭緊鎖。他是來尋求安慰和支援的,冇想到一向溫和謹慎的政委萬金勇——聽完他的講述,兜頭又是一盆冷水。

“政委啊,”廖文波的聲音帶著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我今晚來,不是給您添堵,也不是非要您說我對錯。我就是心裡……有點冇底。您說的都對,看人看事,有時候連自己都看不清。可咱們也不能因為看不清,就把田書記這個人全盤否定了吧?公安局以前在向來,說不上硬話,連醬油廠的人都看不上咱們公安局,局裡麵那缺錢也缺得厲害,田書記現在一門心思想給大夥兒撈點‘活錢’,圖個辦事方便,這也是慣例嘛,就和抓賭一樣,這賭博抓的錢,大家也都靈活處理了嘛,政委啊,我看啊,您是太小心了,這能有什麼大錯?”

萬金勇裹著件半舊的棉襖,雙手攏在袖子裡,靠著椅背,爐火的光映在他臉上,皺紋顯得更深了些。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繚繞。

“文波啊,你用我的話來反駁我,學得快,用得也巧。”他聲音不高,透著股過來人的滄桑,又語重心長的道:“田書記啊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關鍵時候會不會拉你一把?說實話,我不清楚,也冇法給你打包票。我隻是提醒你,你纔多大?三十多歲就乾到副局長,在咱們局班子包括整個東原,也是屈指可數了吧,年輕啊,這就是你最大的本錢!你就算什麼出格的事都不做,安安穩穩躺在這副局長的位置上熬資曆,按部就班,咱不說局長,下一步熬到政委的位置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你現在非要蹚這趟渾水,摻和這些不該摻和的事,我是真怕啊……乾得越多,錯的越多,到時候怎麼收場?”

廖文波抬起頭,往裡麵坐了坐,語氣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精氣神和不服:“政委啊!現在的年輕乾部,是都想著進步,大家最痛恨的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乾部!站在位置上不為大夥兒說話,不為大夥兒爭取利益,那跟擺設有什麼區彆?用田書記的話說,那是不作為嘛!政委啊,我這個人,寧願當一個敢乾事、能扛事的副局長,哪怕得罪人,也不願意當個不乾事、光享福的太平局長、太平政委!”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明顯在說萬金勇平日的“推”與“拖”。

萬金勇被頂了一下,臉上卻冇半分惱意,反而露出一絲苦笑。他是真拿廖文波當自己的得意門生,甚至當半個兒子看。他瞭解這徒弟的脾氣,也欣賞他這股子衝勁,隻是覺得他還是經驗不足。

“你小子啊,又在這兒點我是不是?”萬金勇無奈地搖搖頭,“我是真不知道嘉明給你灌了什麼**湯,你就這麼信他?哎……也許這就是他的人格魅力吧。他來了之後,確實給局裡辦了幾件實事,辦了幾個大案子,咱們局啊在縣裡也有地位了,不然的話,縣長不可能一次性批這麼多錢,縣裡幾大班子啊年前還要來慰問大家,這裡麵有老田的原因,這點啊我不否認。但是文波啊,”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你以為誰不想大刀闊斧、指點江山?誰不想懲惡揚善、留名青史?你我都清楚,咱們不是什麼世家子弟,朝裡冇人,線上也冇硬靠山。這種情況下,不管不顧地往前衝,出了事,誰來給你兜底?誰來給你擦屁股?這一點你想清楚冇有?”

萬金勇將菸頭丟在了鐵簸箕裡,頓了頓說道:“文波啊,我舉個例子啊,今天這事,如果將來真捅破了天,田嘉明一句話‘我不知道’,輕飄飄把自己摘乾淨,你怎麼辦?你可是經辦人,刑警大隊長,到時候,這個責任啊,你怎麼辦?你看縣長的背景是硬,但你人家多低調?領導最大的本事是協調平衡,是受委屈,不是出風頭!文波,你彆看我當這個政委,不敢放狠話,不敢拍桌子,那是咱這些普通乾部在夾縫裡求生存的智慧!縣裡前前後後栽進去多少乾部了?教訓還不夠深刻嗎?有時候,軟一點,比硬碰硬強得多!田書記這麼搞,我是擔心出事,擔心你誤了前程不說,還害了家庭。”

廖文波梗著脖子,語氣執拗:“政委!您怎麼就不盼著局裡好呢?我之前和你一樣,對田書記有成見,但是我們要對事不對人啊,我覺得您對田書記成見太深了!您聽聽他講的道理,句句在理!公安局要發展,乾警要待遇,冇有錢寸步難行!他這是在為全域性謀出路!”

萬金勇看著徒弟倔強的臉,心中無奈更甚。他知道廖文波今晚來,並非真想聽他的意見,不過是尋求一種心理認同,想打消內心的不安。他疲憊地擺擺手:“好了好了,文波。我說過,我這人有時候連自己都看不透,更彆說看透彆人了。你記住這句話,任何人的觀點都是一種偏見,冇有客觀,冇有例外,冇有對錯,隻是立場不同,視角不同。”

廖文波說道:“師傅,你啊,確實是適合乾政委!這道理啊,可是夠消極的啊!”

萬金勇繼續道:“活了大半輩子,道理啊不是悟出來的,都是撞南牆啊撞出來的。

萬金勇指著窗外,指了指窗戶,繼續說道:“文波啊,越是天寒地凍越不會有人雪中送炭,越是飛黃騰達越有人錦上添花,人啊,複雜,我對你好啊,不是害你,和養兒防老一個道理吧,我這個年齡,包括你這年齡,怕什麼?怕失去!正是因為怕失去,我們纔在焦慮與緊張中度過,為什麼怕失去,因為我們都有子女,有家庭。有人啊把人看成是一場短跑,最多三萬六千天嘛,但是錯了,人生是一場接力賽,是幾代人的接力啊。我們總想著把財富和地位給咱們的子女和家庭嘛,這冇有錯。但是啊,文波,我要提醒你,我既是你的師傅,也是局裡麵的政委,咱們可以圓滑一些,也可以事故一些,但是月缺不改管,劍折不改鋼,做人的底線,可不能破啊。

廖文波隻是靜靜的抽著煙,聽著萬金勇的嘮叨。

想著得到誰的認可啊,終歸要成為誰的奴隸!冇當過領導的人,都覺得當領導很簡單,其實啊,當領導啊是最難的。文波啊,我的擔憂,我的看法,都跟你交了底。也許你是對的,也許我是杞人憂天。對錯如何,交給時間吧。不過文波,”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種近乎悲涼的清醒,“我從來冇有不支援田書記的工作,這點組織上清楚。我這人鬥爭精神是差點,但絕不會給組織添亂,更不會拖後腿。否則,他田嘉明一個外來的和尚,能在公安局這麼快就說了算?我們不爭功,也不添亂,該自己做好的本分,做到位。咱們公安局是執法單位,執法更要守法!你們把違法當手段,把截留涉案資金當‘活錢’,我……隻能說該說的說了,該做的做了。至於能不能起效果,唉,看老天爺安排吧。說到底,人呐,有時候真得認命。年紀越大,越信這個。”

他頓了頓,看著廖文波依舊緊繃的臉,最後語重心長地囑咐了一句:“文波,縣長是個明白人,眼睛裡揉不得沙子。你們截留那三十萬,他未必真不知道,也未必心裡冇疑問。我勸你一句,給自己留條退路,找個機會,把這事兒跟縣長私下交個底,透透風。萬一……我是說萬一哪天東窗事發,縣委、政府那邊,起碼還有人知道你的處境,還能替你說句話啊!”

廖文波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含糊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師傅。”算是應承下來,但看神色,並未真正聽進去。

萬金勇艱難地起身,一股深深的疲憊感席捲全身。他堅持著,拖著步子,親自把廖文波送到小院門口。寒風撲麵而來,吹得人一個激靈。院子裡光禿禿的樹枝在風中搖曳,發出嗚嗚的聲響,天空陰沉如墨,不見半點星光。

“文波啊,”萬金勇的聲音在風裡顯得有些飄忽,帶著從未有過的凝重,“今天跟你說的這些話,掏心窩子的話,我連自己的親兒子都冇這麼講過。你是我在刑警隊帶的最後一個徒弟,也是我最看重的一個。當初調整分工,為了你能分管刑偵,我不惜跟田書記拍了桌子。那是我這大半輩子在局裡頭一回跟人紅臉……”他重重歎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意氣風發的徒弟,“人可以辦不成什麼驚天動地的好事,但絕對不能辦壞事!你可以不當個多麼出色的領導,但也絕不能當一個禍害人的壞領導啊!”

廖文波站在風雪中,聽著師傅近乎訣彆的叮囑,心頭也湧起一股異樣的沉重。他用力點點頭:“師傅,您放心!我都記下了!我是真心實意想著為局裡麵辦幾件實事!”

萬金勇冇再說話,隻是靠在冰冷的門框上,雙手更深地插進袖管裡,佝僂著背,目送著廖文波的身影被濃重的夜色和風雪一點點吞冇。他伸出手,在冰冷的空氣裡徒勞地抓了抓,隻有刺骨的寒風從指縫間溜走。他知道,天氣預報說的大雪,終究是要落下來的。

1992年1月28日是農曆臘月廿四,北方的小年,清晨在東原市與鄰市交界處公路旁,寒風裹挾著細密的雪花,在空曠的省道旁肆意飛舞。幾輛黑色的皇冠轎車靜靜地停在路邊,引擎蓋和車頂已積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市委書記鐘毅、市長張慶合、市委副書記唐瑞林以及其他幾位常委,算著時間都站在風雪中,目光投向省城方向,默默等待著。

鐘毅緊了緊身上的呢子大衣領口,臉上帶著慣常的沉穩微笑,對身旁的張慶合和王瑞鳳說:“慶合、瑞鳳,擔子不輕啊。開完乾部大會,緊接著就是市兩會了。咱們東原這次兩會,怕是全省最晚的了。”

張慶合點點頭,撥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風中:“是啊,書記。前段日子調查組任務重,情況複雜,為了穩妥起見,才拖到現在。塵埃落定再開會,心裡踏實。”

王瑞鳳介麵道,語氣帶著理解和決心:“情況特殊,晚點開總比倉促開、出問題強。現在聯合調查組收尾了,正好開兩會統一思想,佈置新一年的工作。”

不遠處,唐瑞林揹著手,神態頗為自得。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宣傳部長白鴿和市委秘書長郭誌遠,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點撥的意味:“白部長,誌遠秘書長,新書記今天上任,有些工作要提前做在前麵啊。”

白鴿和郭誌遠都看向他。唐瑞林繼續說:“鐘書記高升省政協副主席,這是好事。但咱們市委大院、包括下麵各區縣、市直單位的宣傳欄、展板,上麵那些鐘書記的照片、講話摘錄,是不是該清理更新一下了?要體現對新班子的支援嘛,與時俱進很重要。”他目光掃過郭誌遠,“誌遠啊,市委大院內部這塊,你牽頭儘快落實。”

郭誌遠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微微頷首:“好的,唐書記。”他心中卻是一陣翻騰。鐘毅一走,他這個市委秘書長的位置頓時變得微妙起來。按照慣例,新書記通常都會帶自己人上任。他暗自盤算著自己的出路,去政府係統?但市長張慶合位置穩固,副市長位置也已滿員……一時竟有些茫然。

唐瑞林又轉向白鴿:“白部長,全市的宣傳口子,特彆是新聞報道的口徑、提法,也要注意調整,逐步適應新領導的新思路、新要求。宣傳部門要增強政治敏銳性啊。”

白鴿眉頭微蹙,有些不解:“唐書記,鐘書記這是升任省領導,咱們是不是……冇必要這麼急吧?”

唐瑞林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語氣帶著點教導的味道:“白部長,此言差矣。偉正部長是省委組織部下來的,以前也在咱們東原當過組織部長,我瞭解他。乾黨務工作出身的人,最重細節、最講規矩。我們提前想到、做到,這叫工作主動,也是對領導的尊重。鴻基秘書長在省委奉行的也是這一套,工作想在前麵、說在前麵,這纔是高水平嘛。”

郭誌遠聽著,目光依舊凝視著省道儘頭,心中那份感慨更深了。官場沉浮,人走茶涼,有時涼得就是這麼快。

就在這時,市公安局局長李尚武的聲音傳來:“鐘書記,張市長,領導的車到了!”

隻見一輛黑色的奧迪轎車衝破風雪,由遠及近,穩穩地停在眾人麵前。王瑞鳳快步上前,拉開了後座車門。

省委常委、組織部長曹立人穿著深色風衣,圍著圍巾,精神矍鑠地走下車。他對麵車門也隨即打開,新任東原市委書記於偉正麵帶微笑,邁步下車。風雪瞬間撲打在他身上。

“立人部長!一路辛苦了!”鐘毅熱情地伸出手,與曹立人緊緊相握。

“鐘毅同誌,慶合同誌,瑞鳳同誌,你們太客氣了,怎麼又迎到交界處了?”曹立人聲音洪亮,帶著笑意。

鐘毅笑道:“立人部長,這次不一樣!我們是隆重歡迎偉正同誌重返東原,擔起這副重擔啊!”

曹立人看向身旁的於偉正:“偉正,故地重遊,感覺如何?”

於偉正看著熟悉又略顯陌生的風雪東原,感慨道:“立人部長啊,真是‘半載長安客意寒,一鞭歸興舊家山’啊!我是東原人,對東原這片土地和這裡的乾部群眾,感情很深!”

鐘毅介麵道,語氣真誠:“‘他鄉縱有當頭月,不及故鄉一盞燈啊’。偉正同誌,東原的父老鄉親都盼著你回來,帶領大家乾出新成績!”

眾人簡單寒暄後,車隊再次啟程,駛向東原市區。

市委禮堂內莊嚴肅穆,主席台上方懸掛著“全市領導乾部會議”的紅色橫幅。台下座無虛席,全市縣處級以上乾部全部到場,安靜地等待著會議開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特殊的氣氛,既有對過去歲月的懷念,也有對未來的期待與忐忑。

省委常委、組織部長曹立人,省政協黨組成員、原市委書記鐘毅,新任市委書記於偉正,市長張慶合依次在主席台就座。張慶合麵前的話筒已經打開,他掃視全場,聲音沉穩:

“同誌們,現在開會。今天會議的主要任務是宣佈省委關於東原市委主要領導同誌職務調整的決定。出席今天會議的領導有:省委常委、組織部長曹立人同誌,省政協黨組成員鐘毅同誌,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於偉正同誌,參加會議的有東原市老同誌和老領導,各區縣和市直各單位、各部門,市屬高等院校、企業負責同誌……下麵,請立人部長宣讀省委檔案。”

曹立人調整了一下話筒高度,取出一份紅頭檔案。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禮堂的每個角落:“經省委常委會研究決定:鐘毅同誌不再擔任**東原市委委員、常委、書記職務;於偉正同誌任**東原市委委員、常委、書記……”

檔案宣讀完畢,張慶合接著說:“下麵,請鐘毅同誌講話。”

鐘毅站起身,先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又轉身與曹立人、於偉正鄭重握手。相機閃光燈亮成一片,記錄下這個時刻。

他回到座位,冇有拿講稿,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同誌們,時間過得真快。”他的聲音平和卻清晰,“在東原工作的這幾年,與大家共同奮鬥的點點滴滴,曆曆在目。首先,我堅決擁護省委決定,衷心感謝省委的信任和同誌們的支援。同時,熱烈歡迎偉正同誌回東原主持工作!”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本來準備了講稿,今天就不唸了,和大家說說心裡話。我們這代人,經曆了革命與建設的風風雨雨,親眼見證了東原的變遷,國家的钜變。記得我剛到東原時,全市冇有一條像樣的公路,冇有一家像樣的企業,老百姓的日子過得很苦……。”

“麵對這種情況,我們冇有等靠要,而是帶領全市人民自力更生、艱苦奮鬥。”鐘毅的聲音漸漸提高,“我們硬是靠著自己的雙手,在全市利用三年時間,修建了二千三百五十二公裡的高標準公路,實現了縣縣通油路、鄉鄉通公路。我們白手起家創辦了東原工業園區,引進了一批優質企業,為東原的工業發展奠定了基礎……。”

台下鴉雀無聲,許多乾部的眼眶已經開始濕潤。這些往事,他們都是親曆者,此刻聽鐘毅娓娓道來,彷彿又回到了那些艱苦創業的歲月。

“這些成績的取得,靠的是什麼?”鐘毅環視全場,“靠的是改革開放的政策指引,靠的是省委的堅強領導,靠的是全市乾部群眾的團結奮鬥!我們始終堅持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大膽地試、大膽地闖。”

“東原的發展,一直伴隨著各種矛盾和挑戰。”鐘毅的語氣變得深沉,“這些矛盾和挑戰,困擾著我們,也磨礪著我們,更推動著我們不斷向前。說到底,許多問題根源在於生產力與生產關係之間的調整。同誌們,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大家最近都看了報紙,聽了廣播,……南巡講話的精神,科學地回答了困擾我們的根本問題,明確了方向,堅定了信心……”

“關於過去的工作,講了很多,今天不再重複。感謝同誌們這些年對我的包容、理解和支援。無論走到哪裡,無論在什麼崗位,我將一如既往地關心東原的發展,支援東原的工作!”鐘毅的講話簡短而剋製,說完向台下再次點頭致意。

張慶合接著主持:“下麵,請市委書記於偉正同誌講話。”

於偉正打開話筒,聲音清晰有力:“同誌們!我堅決擁護省委決定,衷心感謝省委的信任!同時,請允許我代表東原市四套班子和全市人民,向鐘毅同誌為東原發展所做出的卓越貢獻,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轉向鐘毅,語氣誠懇而深沉:“鐘毅同誌在東原工作期間,是東原發展史上極不平凡、極其複雜的特殊時期。三年多來,鐘毅同誌以高度的政治責任感和強烈的曆史使命感,團結帶領全市廣大乾部群眾,解放思想、銳意改革、攻堅克難,開創了東原改革開放和四個現代化建設的新局麵……”

於偉正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中充滿敬意:“在交通建設方麵,鐘毅同誌帶領大家不等不靠、自力更生,克服資金不足、技術缺乏等重重困難,修建了貫穿全市的高標準公路網絡,徹底改變了東原交通閉塞的落後麵貌,在全省和全國交通建設提供了樣板……!'”

“在工業發展方麵,”於偉正繼續說道,“鐘毅同誌以超前的眼光和膽識,在一片荒地上規劃建設了東原工業開發區。從親自帶隊招商引資,到為企業排憂解難,鐘毅同誌傾注了大量心血。如今,園區已入駐企業28家,提供就業崗位1萬多個,成為東原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柱。”

台下響起陣陣掌聲,許多與會者不住點頭,這些成就他們都有切身感受。

於偉正的聲音變得更加凝重:“特彆是在改革開放方麵,鐘毅同誌始終站在時代前沿,以巨大的政治勇氣和智慧,推動東原在多個領域率先突破。在企業改製、招商引資、工農商貿一體化等方麵推出了一係列創新舉措,有些甚至走在了全省前列……”

於偉正的聲音有些動容,“鐘毅同誌是把全部心血都獻給了東原這片土地,獻給了東原人民。東原的地區生產總值翻了一番,財政收入增長了兩倍,城鄉麵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深刻變化。這些成就的取得,鐘毅同誌功不可冇!”

於偉正鄭重表示:“省委決定鐘毅同誌擔任省政協黨組成員,既是對他個人能力的充分肯定,也是對東原工作的極大認可!我們感到由衷的高興,也懇請鐘毅同誌繼續關心支援東原!”

他轉而麵向全場:“省委派我回東原工作,我深感責任重大,使命光榮。我向大家鄭重表態:新一屆市委班子,將帶頭加強學習,深刻領會、堅決貫徹黨中央和省委的各項決策部署,確保政令暢通;帶頭真抓實乾,深入基層調查研究,察實情、求實效,一張藍圖繪到底;帶頭廉潔自律,嚴格遵守黨章黨規黨紀,管好自己、管好家人、管好身邊工作人員,要求同誌們做到的,我首先做到,要求同誌們不做的,我堅決不做!”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在此,我也鄭重表態:如果有人打著我的旗號,或者以我的親戚朋友的名義,在東原打招呼、托關係、辦企業、做生意的,請大家無論真假,一概拒絕!並向省市紀委如實反映!我是東原人,我對東原隻有公心,絕無私利!歡迎大家監督!”

於偉正最後說道:“同誌們!當前,首要的政治任務就是深入學習、全麵貫徹南巡重要講話精神!我們要深刻領會其核心要義,堅定改革信心,把改革開放的各項舉措在東原大地落到實處、生根發芽!要把發展作為解決所有問題的關鍵,把全部精力都用在讓東原人民過上好日子上……。我相信,在省委的堅強領導下,在全市乾部群眾的共同努力下,我們一定能夠克服困難,開拓進取,以實際行動向省委和東原人民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謝謝大家!”

張慶合最後說:“下麵,請立人部長作指示。”

曹立人神情莊重:“同誌們啊!省委決定召開這次全市領導乾部會議,充分體現了省委對東原工作的高度重視,是對東原領導班子建設和乾部成長的關心與厚愛。”

緊接著,曹立人看向鐘毅:“鐘毅同誌啊政治堅定,大局意識強,領導經驗豐富,改革創新意識強,解決複雜問題的能力突出。作風過硬,要求嚴格。在東原工作期間,團結帶領全市乾部群眾,艱苦創業,真抓實乾,在推動改革開放、經濟發展、城市建設,特彆是在交通建設和黨風廉政建設上,都取得了曆史性成就,為東原的長遠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省委對鐘毅同誌在東原的工作是高度認可、充分肯定的!”

他看向於偉正,說道:“偉正同誌啊,大家都不陌生了,偉正同誌政治立場堅定,黨性觀念強,領導經驗豐富,統籌協調和處理複雜問題的能力突出。視野開闊,思想解放,工作有激情、有闖勁、有韌勁。作風乾練,為人公道正派,自我要求嚴格。無論是在東原、東寧還是省委組織部工作期間,都取得了顯著成績,贏得了廣泛的群眾基礎和良好口碑。省委認為,於偉正同誌是擔任東原市委書記的合適人選。相信偉正同誌一定能夠團結帶領市委一班人,恪儘職守,紮實工作,不負省委重托,不負東原人民期望!”

曹立人看向會場,說道:“新班子要有新氣象,新起點要有新作為啊。希望東原全市各級領導乾部,切實把思想和行動統一到中央和省委的決定精神上來,全力支援於偉正同誌的工作,維護市委班子的團結統一。要堅定不移地推動改革開放向縱深發展,牢牢抓住發展這個第一要務,把精力集中到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上來。要把黨的政治建設擺在首位,嚴格落實全麵從嚴治黨政治責任,營造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以更加昂揚的鬥誌、更加務實的作風,推動東原各項工作再上新台階!我就講這些。”

會議在熱烈的掌聲中結束,乾部們有序離場。當曹立人、鐘毅、於偉正、張慶合等領導走出禮堂大門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不由得停下腳步。

市委大院的主乾道兩旁,不知何時已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大雪依舊紛飛,乾部群眾自發地站在風雪中,許多人頭髮、肩膀都已落滿白雪,靜靜地等待著。看到鐘毅出來,人群出現了輕微的騷動,無聲地向前挪動著腳步。

曹立人看著這漫天風雪中默默相送的人群,神色肅然,輕聲對鐘毅說:“鐘毅同誌,‘天公似惜君行遠,風雪相隨送出城’啊。這是民心所向,就是對你工作的最高評價啊。”

鐘毅站在禮堂高高的台階上,望著風雪中那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飽含深情的麵孔,眼窩瞬間一熱。他什麼也冇說,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大步走下台階,主動伸出手,走向人群。

“鐘書記,保重啊!”李老革命在劍鋒的攙扶下,緊緊握住鐘毅的手,聲音略顯哽咽。

鐘毅上前一步,抓著李老革命的手說道:“李老啊,您不是在住院”!

李老革命顫顫巍巍的道:“我這把老骨頭,爬也要來送你啊!”

李老革命凝視著鐘書記,說道:“鐘毅啊,你呀,頭髮都要白完了啊!”

鐘毅坦然一笑,說道:“這不是冇有染頭!染了頭就黑了。”

李老革命伸手在鐘毅手上拍了拍,說道:“哎,不容易啊,我在你這個年齡,起碼頭髮還是黑的,鐘毅啊,操勞了大半生,年齡也不小了,以後,要保重啊!”

鐘毅鄭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您老也保重啊!”

“鐘書記,常回來看看!”幾位市委辦的乾部紅著眼圈說道。

一聲聲質樸的道彆,在風雪中斷斷續續地傳來。鐘毅一一握手,他的手溫暖而有力,眼神裡充滿了感動與不捨。雪花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落在他寬闊的肩膀上,他卻渾然不覺。

張慶合、王瑞鳳、白鴿、李尚武、孫友福、吳香梅、張雲飛、廖自文、常雲超、方建勇、夏南平、史國宇、向建民……一個個熟悉的麵孔眼圈泛紅,飽含熱淚。周海英站在人群之中,也抬手抹了下眼角。我和曉陽並肩而立,等待著與老領導最後話彆。

鐘書記走過長長的送行隊伍,終於來到了我和曉陽麵前。鐘書記與曉陽握手,然後轉向我,兩隻手緊緊相握。鐘毅的眼中滿是期許,他抬起左手,在我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人群隨著鐘毅走向汽車的步伐緩緩移動,簇擁著他。風雪中,鐘毅的頭髮白了,肩頭濕了。他走到車門前,市委秘書長郭誌遠為鐘書記拉開車門。鐘毅冇有立刻上車,他轉過身,再次向風雪中送行的人群深深鞠躬!

“鐘書記好——!”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鐘書記好!”

“好!”

“好!”

……

刹那間,整齊而真摯的呐喊聲響徹市委大院,蓋過了呼嘯的風雪!這喊聲發自肺腑,凝聚著人民群眾對一位好書記的深厚感情和由衷愛戴。

鐘毅的眼眶終於濕潤了。他再次向大家揮了揮手,彎腰坐進車裡。汽車緩緩啟動,沿著市委大院的主乾道駛向大門。道路兩旁,送行的人群依舊佇立在風雪中,沿著市政大街蔓延開去。許多人跟著汽車小跑著,揮舞著手臂,呼喊著送彆的話語。

車窗內,鐘毅臉上的微笑漸漸被無聲滑落的淚水取代。他透過車窗,望著那些在風雪中為他送行的人們,望著這座他奮鬥了一輩子的土地百感交集。

一個時代結束了。一個新的時代,伴隨著改革開放的浩蕩春風,伴隨著“三個有利於”的思想解放,正磅礴開啟。我們正身處民族複興的偉大征程中,見證著一個古老國度在自我救贖與變革中迸發出的磅礴偉力,這奮進的征程,必將勢不可擋。上下五千年,這就是最好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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