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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 章 周鴻基家宴賓朋,唐瑞林铩羽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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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農曆臘月初七,年關將近的氣息瀰漫在省城的大街小巷。元旦懸掛的紅燈籠大多已被撤下,換上了喜迎春節的新樣式,更顯喜慶。不少機關單位的門口也悄然掛起了彩旗,透著一股子忙碌又期待的節前氛圍。

市委副書記唐瑞林和東原商會會長周海英乘坐著那輛嶄新的黑色皇冠轎車,平穩地駛入了省城。下午時分,車子路過市中心,正好看到一支隊伍打著橫幅走過:“省商貿係統熱烈慶祝省百貨大樓十週年店慶活動!”

唐瑞林身體微微後仰,靠在舒適的後座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點著,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外麵略顯喧鬨的景象,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海英啊,你看,時代確實在變了。商貿係統的乾部,都走上街頭搞宣傳了?這在以前,倒也算個新鮮事。”

周海英坐在旁邊,臉上掛著慣常的、帶著一絲疏離感的笑容,介麵道:“是啊,唐書記。省城最近新開了兩家民營商場,生意紅火得很!晚上吃完飯,我陪您去逛逛?感受一下新氣象?”唐瑞林哪有閒情逸緻逛商場,他今天最重要的任務是麵見老領導周鴻基,尋求最後的轉圜。他擺擺手,語氣平淡無波:“算了,今晚上要和老領導徹夜長談啊。”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補充道,“海英啊,多虧有你啊,今天能順利約到老領導,還答應晚上一起在家吃飯,倒是冇想到這麼順利。”這話裡,既有一絲慶幸,也藏著一絲忐忑。

周海英點點頭,語氣帶著刻意的輕鬆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是啊,唐書記啊,您知道的,我父親念舊情。我特意托人到平安縣買了上好的羊肉,又去臨平縣拿了幾隻正宗的燒雞,都是老家的味道,足見您的誠意了。”他特意強調了“誠意”二字。

車子駛入省委家屬院彆墅區。門口的警衛一絲不苟地覈查了車輛資訊和人員身份後,才予以放行。車子最終在一棟兩層高的蘇式風格灰色小樓前停下。省委領導的彆墅門前大多是小花園,但周鴻基家門前卻顯得有些不同——一片打理得整齊的菜地取代了花園,部分菜地上還覆蓋著透明的塑料薄膜,顯然是在嘗試小型的暖棚種植。

周海英先下車,主動給唐瑞林介紹:“唐書記,您看,我爸就喜歡搗鼓這些。好好的花園非要開成菜地,還學著搞什麼暖棚技術,非得蓋上塑料薄膜種點反季節菜。”透過薄膜上凝結的細小水珠,依稀能看到裡麵嫩綠的菜葉在冬日裡倔強地生長。

唐瑞林走近看了看,臉上露出一絲帶著過來人“經驗”的淡笑:“在我們東原啊,也不是冇有引進暖棚技術。我曾經到平安縣的秀水鄉考察過,那邊也有搞的。隻是啊,”他微微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務實者的清醒,“這暖棚看著好,有個致命缺陷——怕風怕雪!去年平安縣那場大雪,壓垮了四十多個暖棚,群眾損失慘重啊!當時紅旗同誌跟我彙報時,愁得眉頭都擰成疙瘩了。”

說話間,司機商晨光已經把從東原帶來的土特產搬進了屋,交給迎出來的保姆處理。這時,周海英的母親也走了出來。她戴著一頂樸素的毛線帽,穿著家常的棉衣,笑容溫和地迎上來:“瑞林啊,來啦!哎呀,還帶這麼多燒雞來,太費心了!一看就知道是你的心意!”

唐瑞林連忙擺手,語氣謙遜:“嫂子,您可彆這麼說,這都是海英安排的。”

周母笑著搖頭,語氣親昵又帶著分寸:“海英這孩子哪有這麼細的心思?瑞林啊,你有心了!你也知道,老周啊從來不收東西,我還以為是誰送來的,既然是你帶的,我就替他做主了,但是下不為例啊,以後來家裡,就像自己家一樣,千萬彆帶東西了!”她說著,熱情地招呼兩人進屋,言語間既維護了丈夫的清廉形象,又給了唐瑞林極大的麵子。

唐瑞林坐下後,立刻關切地問道:“嫂子,老領導下班了嗎?”

周母看了看牆上的掛鐘:“還冇呢。他們今天下午要開會,開完會才能回來。這開會的時間冇準兒,早的話也得五六點,晚的話七八點也說不定。”她語氣平常。

周海英介麵道,帶著一絲刻意的篤定:“媽,今天爸肯定回來早!唐叔專門給他打過電話說好要回家吃飯的。”

周母這才知道周鴻基邀請了唐瑞林一起吃飯,臉上笑容更盛:“我知道!你爸交代了!說瑞林要來,省政協的鄒老爺子也要來,組織部的偉正部長要過來,還有嶽峰副省長也要來,還有鄧牧為局長也要過來!今天來的冇外人,”她看向唐瑞林,解釋著,又道:“這樣,海英,你陪著瑞林坐,我去廚房看看,幫幫忙。”

周海英聽到家裡要來這麼多重量級人物——省政協主席鄒鏡堂、分管農業的副省長嶽峰、省勞動人事局局長鄧牧為、再加上省委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於偉正……心裡暗暗高興,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這充分顯示了父親在省城深厚的人脈和影響力。他連忙應道:“哎,媽您忙您的。”

兩人在客廳坐了冇一會兒,就聽到門外傳來周鴻基爽朗的笑聲和說話聲。門開了,周鴻基與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於偉正,以及正廳級的巡視員李學文一同走了進來。周鴻基看到唐瑞林,臉上露出親切的笑容,主動上前伸出雙手:“瑞林啊,到了多久了?路上辛苦啊!”

唐瑞林習慣性地想上前接過周鴻基的風衣,周鴻基卻自然地擺擺手,目光轉向周海英,語氣平常:“海英啊,來掛下衣服。”唐瑞林的手停在半空,略顯尷尬地收回,臉上迅速換上恭敬的笑容:“老領導,我們剛到一會兒。”

於偉正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頭烏黑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筆挺的黑色夾克衫,整個人顯得沉穩乾練,透著一股正值盛年的銳氣。他微笑著向唐瑞林點頭致意。而李學文則穿著相對隨意些的深色棉大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作為退居二線的老領導,神態更顯從容。

周鴻基招呼大家坐下,閒聊幾句後,彷彿不經意地提起:“鏡堂主席大概五點四十左右到。瑞林,鏡堂主席你熟悉吧?”

唐瑞林立刻恭敬地回答:“熟悉!鏡堂主席之前回鄉考察的時候,我接待過兩次。”他姿態放得很低。

唐瑞林觀察著周鴻基的神色,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靠近周鴻基,聲音放低了些,帶著請示的意味:“老領導,這樣,耽誤您十分鐘,我單獨彙報幾句?”

“好啊!”周鴻基爽快地應道,隨即對周海英說,“海英啊,你陪偉正部長和學文廳長聊聊天。”說完,便帶著唐瑞林走進了書房。

書房裡,周鴻基坐在藤椅上,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瑞林。有什麼話,儘管說。”

唐瑞林坐下,臉上帶著一絲刻意流露的誠懇和不易察覺的委屈:“老領導,您要批評我啊!”

周鴻基微微一愣,隨即笑道,語氣帶著長輩的溫和:“瑞林啊,大過年的,我批評你做什麼?為什麼要批評你啊?”

唐瑞林歎了口氣,聲音低沉下來:“老領導,我知道我工作冇做好,組織上才把我安排去政協……”

周鴻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平和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嚴肅:“瑞林同誌,你說這話,我倒是真要批評你了!工作冇做好就安排去政協?政協難道是‘垃圾桶’嗎?錯了!”他加重了語氣,“瑞林同誌,正是因為你工作乾得好,組織上才把你安排去政協這個重要的崗位!組織上肯定也找你談過話了,冇必要再遮遮掩掩。組織上是安排你去政協擔任主席,但同時給你解決了正廳級的待遇!你這麼年輕,組織上就給你解決了正廳級,你怎麼能說自己犯錯誤了呢?你犯錯誤,組織上還給你解決正廳級,那不是組織上也犯錯誤了?瑞林同誌啊,所以我要批評你,你這個認識是不對的啊!要提高政治站位,正確看待組織安排。”

周鴻基這番話,既點明瞭組織決定,又堵住了唐瑞林訴苦的路徑,還強調了這是“解決正廳級”的“安排”,而非貶謫。

兩人正說著,書房門被輕輕敲響了。周海英的聲音傳來:“爸,唐叔叔,門口來了一輛奧迪車。”

周鴻基順勢站起身:“好啦瑞林啊,組織上的安排不要多想,要相信組織,服從大局。走吧,迎接一下,我估計不是嶽峰就是鏡堂主席,往外走吧。”

說話間,省政府副省長嶽峰和省勞動人事局局長鄧牧為兩人也先後同車抵達。眾人都是老熟人了,經常在一起交流,相互之間都很熟絡。大家還是禮貌性地握了握手,寒暄幾句後,便都坐在客廳寬大的沙發上,隨意地聊著天,話題自然圍繞著即將到來的新年和工作。

嶽峰主動問道,語氣帶著熟稔:“秘書長啊,今年恐怕您又不能回家過年了吧?”

周鴻基笑著點頭,帶著一絲理解上級的坦然:“今年回不去了,中央領導要在省上過年,所以啊,呃,明天就是臘八了,我們就要忙起來了。今天很不容易把大家湊起來,我們提前過個臘八節,忙完了今天之後啊,恐怕就難再聚了。”閒聊一會,周鴻基抬手看了一眼手錶,說道:“已經5點半了,走吧,我們到門口迎一迎鏡堂主席。”

唐瑞林此刻隻能在旁邊陪著笑。在座的眾人裡麵,都是東原籍在省上工作的領導乾部,每一個都級彆不低、人脈深厚。他在旁邊陪著笑,當眾人起身要去外麵迎接時,唐瑞林似乎又找到了之前給周鴻基當秘書長時的感覺,下意識地快走兩步,拉開了房門。

眾人在小院裡就討論起了暖棚裡的青菜。周鴻基指著暖棚,對分管農業的嶽峰說:“嶽峰省長啊,你在抓農業,現在看看這個暖棚技術的推廣是極為成功的。怎麼樣?省裡麵這次得到了中央領導的表揚,說咱們為解決首都的‘菜籃子’工程做出了貢獻。”

嶽峰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迴應道:“秘書長,我看不隻是首都的‘菜籃子’,整個北方可能都要告彆冬天隻能吃蘿蔔白菜的曆史啊!現在省農業廳和農科院正在做全麵的技術研究和推廣方案,爭取在全省範圍內鋪開。到時候,每個市都要下指標。”說完,他目光轉向旁邊的唐瑞林,帶著工作部署的意味:“瑞林同誌,東原可是農業大市,以後在農業技術暖棚的推廣上,你可要代表政協多呼籲支援,分擔一些工作啊!”

就在這時,一輛奧迪車穩穩地開了過來。眾人神情都嚴肅了些。唐瑞林習慣性地想去開門,剛邁了半步,馬上又收了回來——在這個場合,開門顯然輪不到他這個副廳級乾部。車輛停穩後,周鴻基笑嗬嗬地主動邁出半步,親自打開了後座車門。

省政協主席鄒鏡堂還是和以前一樣,精神矍鑠,笑容滿麵地下車,聲音洪亮:“不好意思啊,讓諸位久等了!”大家相互客套一番後,便走進了餐廳。

周鴻基家裡按照東原的風味做了滿滿一桌家鄉菜。濃濃的家鄉味,瞬間勾起了眾人的鄉情。鄒鏡堂在主位坐下,看到了桌子上的燒雞,就笑嗬嗬地說道:“這個味道一輩子忘不了啊,省城裡可做不出這個味道。”緊接著,他拿起桌子上那瓶包裝精緻的高粱紅五年陳酒,端詳著說道:“哎呀,牧為呀,你們平安縣真是走在了全國前列呀!這高粱紅五年陳酒都上了省電視台廣告了吧?為咱們家鄉爭光啊!”

鄧牧為謙遜地笑著迴應了幾句。眾人落座,涼菜熱菜陸續上來,酒杯也已斟滿。周鴻基作為東道主,笑著環視眾人:“鄒主席,嶽省長,牧為局長,學文同誌,偉正部長,還有瑞林啊,今天呀,大家都是東原籍在省上工作的同誌,每年都有聚聚的慣例。今年呀,我還是當仁不讓把大家組織了起來。今天是家宴,略備薄酒……”他頓了頓,目光恭敬地轉向鄒鏡堂,“怎麼樣?我們還是請鏡堂主席提第一杯?”

鄒鏡堂笑著擺擺手,姿態很高卻透著親切:“啊,這個。既然說了是家宴。那家宴呐,大家都是家裡人,家裡人聚會,自然是有家底的主人提杯嘛?呃,鴻基啊,大家冇有外人呀,你就不要推辭了。”

周鴻基和鄒鏡堂又客套一番後,作為省委常委、秘書長,他知道過分的客氣反而顯得生分,便不再推辭,舉杯說道:“那好,我就拋磚引玉,提第一杯。新年馬上要到了,祝大家身體健康,工作順利,家庭和美,萬事如意啊!”祝酒詞雖老套,但中規中矩,符合場合。眾人紛紛舉杯,氣氛融洽地喝下了第一杯酒。

喝完酒之後,周鴻基看向周海英:“海英啊,今天是家宴,在座的都是長輩,倒酒的工作啊,就交給你了。”周海英平日裡是見過大世麵的人,但今天同桌的都是省部級領導和重要廳局一把手,雖然大家嘴上說的是家宴,但級彆威嚴猶在,他自然不敢隨意說話,倒顯得格外謹慎規矩起來。他連忙起身,恭敬地先為鄒鏡堂添酒,再依次為嶽峰、於偉正、鄧牧為、李學文、唐瑞林添酒,最後纔給父親周鴻基添上。眾人自然都非常有禮貌,手指輕釦桌麵以示感謝。整個酒桌氛圍熱鬨而有序,大家保持著應有的平和與分寸,相互之間的交談點到即止,很有節奏和規矩。

幾輪敬酒之後,氣氛更加熱絡。周海英倒酒都有些忙不過來,唐瑞林也適時加入幫忙。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周鴻基見時機成熟,主動將唐瑞林叫到身邊,帶著他走向主位的鄒鏡堂,笑容中帶著鄭重:“鄒主席啊,咱們聚會啊是從來不談工作的,但是啊,今天我要為瑞林破個例,有點工作上的事情要跟您彙報啊。您在政協所做的工作,有口皆碑,下一步後繼有人啊!根據組織上的安排,瑞林同誌下一步啊,要到東原市政協工作,擔任政協黨組書記、主席。您可是我們政協係統的老前輩、老領導,以後還要請您多多關照東原政協的工作,多指點瑞林同誌啊!”

他頓了頓,彷彿在解釋,又像在宣佈一個既定事實,聲音清晰而平靜:“啊,我要給鄒主席彙報一聲,這不算泄密,這個常委會的檔案今天已經出了。瑞林同誌啊,免去市委副書記職務,任市政協黨組書記。”這話一出,等於是正式向在場所有人通報了唐瑞林的去向。

鄒鏡堂聞言,鄭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理解和支援的笑容:“啊,鴻基啊,你不說我也不好問啊,組織部的同誌之前已經給我溝通過了。對瑞林同誌到政協工作,我表示歡迎和支援。”他目光轉向唐瑞林,語氣變得語重心長:“這個政協啊,是有很大作用的平台。長期以來,一些地方政協作用發揮不夠充分,那和乾部隊伍的年齡結構也有一定關係。你看,全省近20個地級市的政協主席,多數年齡都在五十七八歲、五十**歲。退休製度的實行,乾部到齡即退,這本身是製度要求。這個年齡層次啊,乾事創業的積極性有所變化,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但這和崗位本身的價值冇有關係啊。”

說著,鄒鏡堂竟然站起身來,主動與有些發怔的唐瑞林碰了一杯,語氣充滿鼓勵和期許:“瑞林同誌啊,政協工作大有作為,大有可為!你作為整個省內最年輕的政協主要負責同誌,我從內心裡是歡迎和支援的!雖然我下一步也要退下來了,但是啊,我依然會關心政協的工作,支援政協的發展,繼續建言獻策。你這麼年輕,在政協這條戰線上堅持下去,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為全省政協事業注入新的活力呀!”

鄒鏡堂這番話,既是官方的歡迎辭令,也帶著幾分對後來者的鼓勵和安撫。但聽在唐瑞林耳中,卻如同坐實了他的“靠邊站”。他太清楚了,鄒鏡堂一旦正式退下來,影響力必然大減,再想給自己實質性幫助恐怕很難。他內心本想著此行能爭取周鴻基的支援,或許還有轉圜餘地,冇想到下午的省委常委會就已經做出了最終決定。這突如其來的“官宣”,讓唐瑞林心情瞬間跌落穀底,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他強擠出一絲笑容,與鄒鏡堂碰杯,一飲而儘。

碰杯時,唐瑞林猛然注意到,鄒鏡堂的杯子裡還有多半杯酒。在東原乃至許多地方的酒場文化裡,“感情深,一口悶,感情淺,舔一舔”是心照不宣的規則。鄒鏡堂杯中剩餘的酒量,似乎在無聲地印證著彼此關係的“淺”。如果不是周鴻基帶著,恐怕鄒鏡堂這杯酒都不會碰。

周鴻基帶著唐瑞林與鄒鏡堂喝完酒後,又依次與嶽峰副省長、鄧牧為局長、李學文巡視員喝了一杯,接著是於偉正。周鴻基帶著唐瑞林來到了於偉正跟前。於偉正看到周鴻基走過來,趕忙站起身來,麵色溫和而恭敬:“老領導,新年好啊!”

周鴻基看著於偉正與身旁的唐瑞林,笑容滿麵,語氣中帶著欣慰和期許:“呃,我呀,在東原工作過那麼久,最為欣慰的就是咱們班子裡的同誌啊,有很多優秀的乾部被組織上重用。周朝政同誌這一次也解決了正廳級,啊,咱們這個偉正同誌啊,今天也算走完了程式。”他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宣佈的意味:“說是家宴呀,但是呢,其實今天也算是向偉正同誌表示祝賀呀!祝賀偉正同誌即將赴任東原市委書記!”

於偉正眼中閃過感激,語氣誠摯:“書記,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啊,離不開您的提攜和教誨啊。”

周鴻基立刻擺手,語氣嚴肅而鄭重:“哎,偉正同誌,你能走到這一步,完全是組織的關心與培養!是群眾的支援和信任!”

於偉正坦然說道,話語間帶著對老領導的敬重:“領導啊,您看在座的諸位,除了鏡堂主席之外,可以說都是您班子裡帶出來的乾部。您呀在東原創造了一個時代啊。”

周鴻基笑著糾正,話語樸實而清醒:“從來冇有東原的周鴻基時代,隻有時代的周鴻基。這一點我是有清醒認識的。”他話鋒一轉,目光在於偉正和唐瑞林之間移動:“啊,偉正啊,組織上很快就會宣佈任命。到時候一併宣佈的還有瑞林同誌的任命。瑞林啊,你們兩位下一步都是東原市四大班子的主要領導了。你在東原工作多年,對東原的人和事都很瞭解,偉正也不是外人,也是東原老人了。瑞林啊,到了政協之後,你一定要全力支援偉正同誌的工作,支援市委的工作,把黨委的凝聚作用、核心作用和戰鬥堡壘作用發揮好,共同維護好東原改革發展穩定的大局。”

唐瑞林心中苦澀難言,酸溜溜地介麵道,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不甘:“周書記,老領導啊。偉正說的不錯,您在東原樹了一麵旗幟呀。但是我說句不該說的話,這一屆領導班子可是冇能很好地鞏固您打下的基礎呀,有些工作……出現了反覆。”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一下。周鴻基顯然洞悉了唐瑞林的心思和潛台詞,立刻打斷,語氣變得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瑞林同誌!省委對東原的班子是非常認可的!對鐘毅同誌個人也是非常認可的!這一點我們在認識上,必須與省委保持高度一致!以後不該說的話,就不要再說了!”

唐瑞林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失落,苦笑一聲,帶著自嘲:“唉,我這個人啊,心直口快。看來我的事,未必不是壞在我這張嘴上啊。”倒也是幾乎是承認了自己的“失言”導致了今日的結局。

周鴻基看著他,語氣放緩,但依舊帶著原則性的提醒:“你的這個認識不夠全麵。組織上從來不會僅僅看誰說了什麼,組織上重點,看誰做了什麼,做得怎麼樣。有些事情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一切往前看。在新的崗位上,把工作乾好,纔是正道。”

好在餐廳足夠大,氛圍足夠熱烈。另一邊的鄒鏡堂、嶽峰、鄧牧為、李學文四人聊得火熱,似乎並未過多留意這邊略顯凝重的對話。周海英端著酒瓶走過來,恭敬地為於偉正、唐瑞林和周鴻基添了酒,添完後正想縮回去。

周鴻基麵色凝重地叫住他:“海英啊,你過來!”

周海英立刻站定,臉上掛著規矩的笑容立在旁邊。周鴻基目光轉向於偉正,語氣鄭重,帶著托付的意味:“偉正啊,我呀,要給你交辦一個任務。一到東原之後,一定要嚴厲地約束海英。絕對不能因為我的關係就對他高看一眼,照顧有加。相反,要嚴格的替我管好他。如果他再敢亂來,搞那些歪門邪道,絕對不能退錢了事!該抓就抓,該辦就辦!要讓他明白,法律麵前人人平等,領導乾部的子女更要帶頭守法!”

這話說得極其嚴厲,既是對於偉正的交代,更是對周海英的當頭棒喝。周海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尷尬無比。

於偉正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有些侷促的周海英,立刻打圓場,語氣既給周海英台階,又符合周鴻基的意圖:“啊,領導,海英是東原著名的民營企業家嘛。是咱們東原改革開放大潮中,敢打敢闖的一個典型人物,也是青年的優秀代表。老領導啊,我們現在是走在了體製內這條路上。如果放手讓我們到商海去博弈,冇準兒啊,我敢斷言,我們幾個裡麵做生意做得最好的還得是海英啊。發展中有些問題,很正常嘛。”

周鴻基並未被帶偏,看著兒子,語氣依舊嚴厲:“這小子啊,被鐘毅同誌管得還不夠嚴。鐘毅同誌性格溫厚,但對這小子太過包容了,差點讓他誤入歧途。”他隨即話鋒一轉,肯定了周海英近期的表現,“不過還好,我聽瑞鳳和鐘毅同誌彙報。海英啊,最近認錯的態度還是積極的。雖然有一些客觀原因在,但是!領導乾部的子女任何時候都不能講客觀,講條件,任何時候都要講奉獻,講擔當!民營企業家眼裡不能隻有錢!在社會主義製度下的經濟體製裡,更要承擔社會責任!遵紀守法是底線!”

周海英隻能尷尬地賠著不是。於偉正見狀,很是豪爽地打圓場,給了個台階:“這樣吧,海英啊,我看你拿個杯子,自罰三杯。從此之後啊,這個我到了市裡麵,你也要帶頭支援市委、市政府的工作,當然也包括咱們政協的工作。遵紀守法,合法經營,多為東原發展做貢獻!”

周海英冇有猶豫,知道這是父親給自己留的體麵,立刻拿起酒杯倒了三杯酒,仰頭一一喝下,動作乾脆利落。於偉正笑著對周鴻基說:“!老領導,大過年的,您呀,就彆動肝火了。回去之後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嚴加約束海英。我相信他在民營經濟這條戰線上,也會為東原的經濟社會發展多做貢獻的!”

這場家宴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多才散。桌子上的菜還剩大半,眾人又移到客廳喝茶閒聊了一會兒,才各自告辭離去。周鴻基將鄒鏡堂、嶽峰、於偉正、鄧牧為、李學文一一送上車。

房間裡,最終隻剩下唐瑞林、周海英和周鴻基三人。熱鬨散去,氣氛顯得有些清冷。周鴻基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平常地對周海英說:“海英啊,你把你唐叔叔的住宿安排好冇有啊?”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是在確認送客的安排。

周海英看了一眼臉色晦暗的唐瑞林,心裡明白父親的意思——今晚冇有促膝長談的安排了。他連忙回答:“哦,爸,安排好了。我和唐叔叔就住省委招待所,離這兒不遠,很方便。”

周鴻基慢慢地點點頭:“嗯。”他目光掃過兩人,彷彿隨意地提起,“現在這個省城裡組織了一些廟會,已經提前開始了,聽說還挺熱鬨。現在時間還早,你們要是覺得悶,可以出去轉轉,看看廟會去吧。特彆是我聽說這個城隍廟那一帶啊,非常熱鬨,民俗文化活動挺豐富。還有些省城的群眾啊,有這個習俗,臘月裡要去城隍廟裡燒燒香。你們抱著看熱鬨的心態啊,也去體會一下省城的風土人情。”

很快,唐瑞林就上了皇冠轎車,神情落寞。周海英也正要上車的時候,周鴻基走近,鄭重地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目光銳利如刀,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海英啊,我最後鄭重的警告你一次。在東原,你如果再敢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捅出簍子來,”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冇有任何人能幫得了你!聽明白了嗎?”

周海英被父親的目光看得心頭一凜,連忙點頭:“爸,我明白,我,周海英扭頭看了眼皇冠汽車,就低聲道,唐叔叔的市委副書記,是不是可以保留……”

周鴻基直接打斷他,語氣嚴厲地壓低聲音:“你還想替省委組織部安排工作嗎?管好自己的事!滾回去,把錢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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