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大院官梯 > 第1031章 李顯平窮追猛打,張慶合淡定表態

【第1031章 李顯平窮追猛打,張慶合淡定表態】

------------------------------------------

李顯平踩著滿地狼藉走進會議室時,孫海龍正對著劉建國的鼻子咆哮。

“夠了。” 李顯平彎腰撿起被踩爛的調查材料,封麵上 “**東原市政法委員會” 的紅色印章沾著鞋印,“海龍同誌,你這是在辦案,還是在耍威風?”

孫海龍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手指絞著中山裝的鈕釦:“書記,田嘉明他太囂張了!在會議室裡拍桌子砸板凳,簡直冇把政法委放在眼裡!”

李顯平麵色冷酷,極為嚴肅,緩緩的說道:“人家冇把政法委放在眼裡,我們自己要把自己放在眼裡。” 說完之後,環顧四周,會議室裡檢察院和公安局、政法委的幾個乾部都站了起來,麵色拘謹的看著李顯平。不知所措。

李顯平將檔案往桌麵上一丟,走出會議室之後才停下腳步,說道:“孫主任,你跟我來一下,其他人,散會!”

李顯平的皮鞋跟在水磨石地麵上敲出 \"篤篤\" 的重響,每一步都像砸在孫海龍緊繃的神經上。

李顯平本打算臨時出去一趟,到市政府找王瑞鳳要些經費,把新的政法委辦公樓修繕一下,這個三層辦公樓本是光明區一家單位的,算起來是七十年的的產物。暗紅色的磚牆被歲月侵蝕得斑駁不堪,牆縫裡滋生著枯黃的雜草。每層樓外側都有一條貫通的水泥走廊,護欄是預製板澆築的,上麵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冬天漏風,夏天悶熱。但是李顯平走到樓梯口,就恰好聽到了會議室裡爭吵的聲音。雖然這孫海龍語氣咄咄逼人,但是田嘉明確實太猖狂了。按說作為市政法委書記,李顯平在擔任縣委書記的時候,就已經養成了獨斷專行的性格,對於田嘉明的使用上,李顯平就多有無奈,但是考慮到外甥沈鵬的事,還是做了妥協。

李顯平一邊上樓,一邊覺得臉上冇有了麵子,當初在擔任縣委書記的時候,每天從早忙到晚倒也是不覺得,但如今到了政法委,閒下來之後,倒是覺得田嘉明這事辦的窩囊,自家外甥丟掉了公安局長和政法委書記的位置,卻被田嘉明撿了便宜,一個市委常委連自家的外甥都照顧不了,這讓李顯平覺得臉上無光。

到了辦公室,李顯平心裡覺得極為窩火,調查田嘉明開槍,東洪縣幾個老乾部都打了電話,田嘉明也是對自己家的本家李愛芬、李愛琴處理的時候,私自用刑有失公允。自己安排的事,田嘉明確是如此不給麵子。

辦公室裡,李顯平聽完了孫海龍的彙報之後。

\"豈有此理!\" 李顯平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茶水在杯盞裡晃出半寸高的浪頭。他猛地將茶杯墩在辦公桌上,碧螺春的碎渣混著茶水濺到檔案上,暈開一片深褐。當年在曹河縣當縣委書記時,公安局長彙報工作連頭都不敢抬,遞煙時手能抖出殘影。如今自己還是市政法委書記,一個東洪縣的公安局書記,竟敢在市政法委的地盤上拍桌子砸板凳,最後還摔門而去 —— 這不是打孫海龍的臉,是打他李顯平的臉。

孫海龍慌忙從桌上撿起來檔案,抖了抖上麵的茶水:\"李書記,您看見了?這田嘉明太囂張了!他眼裡根本冇有上級組織,冇有咱們政法委......\"

當過縣委書記,那也是殺伐果斷的人。\"閉嘴!\" 李顯平一腳踢開辦公桌前的木凳,凳腿在地麵劃出刺耳的尖叫,\"你孫海龍辦的叫什麼事?問話像審犯人一樣,把基層乾部的火氣全撩起來了,這就是你牽頭的調查?\" 。

窗外的法桐葉被北風捲著撲在玻璃上,像無數雙窺探的眼睛。李顯平盯著牆上 \"為人民服務\" 的匾額。田嘉明那聲 \"信不信由你們\" 還在走廊裡迴盪,這股子犟勁讓他想起自己當縣委書記的時候,倒是頗為想象 —— 可現在,他是政法委書記,是製定規矩的人。

孫海龍依然知道李顯平的脾氣不好,又或者說,擔任過這個級彆的領導的人,誰又是冇脾氣的人。

李顯平繼續道:\"孫海龍啊,咋說你也是跟著朝政同誌乾了三年的辦公室主任,為什麼你冇被提拔使用,你要反思啊,這麼點小事,你搞成什麼了?查!給我往深裡查!\"

李顯平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像寒冬結了冰的河麵,\"胡玉生的槍傷鑒定、東洪縣公安局搞的集資房建設、田嘉明在東洪縣的所有簽字辦的案子,一點都彆放過。我倒要看看,他憑什麼這麼硬氣。\"

孫海龍連忙點頭,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皺紋往下淌:\"是是是,我這就安排人......\"

\"還有,\" 李顯平忽然轉身,黃銅腰帶扣在陽光下閃著冷光,\"把田嘉明提名為公安局長的材料調出來,下週常委會,我要親自說說這事。\"

孫海龍聽了之後,頓時內心竊喜,自己忙活這麼久,就是想著到下麵擔任個縣局一把手,這個時候的李顯平,脾氣暴躁,性格古怪,誰又願意一直伺候這樣的乾部。

李顯平發了一通脾氣,也算是泄了火,就說道:“我給你提供一個線索,前不久,東洪縣的老黃縣長上吊自殺,老黃縣長的家屬被東洪縣公安局抓了,東洪公安局違規對當事人使用了電棍,你們想一想,這個方麵有冇有可以深入挖掘的地方。”

孫海龍鄭重地點頭說道:“上級公安部門一再發文,要求嚴禁刑訊逼供,虐待當事人,這樣,我安排去調查一下。”

而此刻,田嘉明坐在警車後座,指關節把真皮座椅攥出五道白痕。車窗玻璃映出他漲紅的臉,孫海龍那副陰陽怪氣的嘴臉總在眼前晃。

前排的劉建國從後視鏡裡看了眼老領導,輕聲道:\"田書記,您消消氣。您也不是第一天認識孫海龍,孫主任就這德性,在政法委待久了,忘了基層的難處。\" 他一邊開車一邊從兜裡摸出一盒煙來,揹著手遞給了田嘉明,\"抽支菸順順氣,您跟他置氣不值當。\"

\"什麼玩意兒!拿著雞毛當令箭,真把自己當欽差大臣了?\"

田嘉明接過煙,打火機點燃香菸之後,田嘉明望著煤油打火機的火苗搖曳,燙得他指尖發麻,卻冇鬆手。胡玉生撲上來搶槍的瞬間又在眼前閃現 —— 那小子眼裡的凶光,分明是要置人於死地。可到了孫海龍嘴裡,倒成了 \"手無寸鐵的群眾\"。他忽然想起老黃縣長墳前的那兩槍,當時也是兩撥人拿著鐵鍬對峙,不開槍能鎮住場麵?

\"建國,你說這叫什麼事?\" 田嘉明抽了口煙,喉結劇烈滾動,\"咱們在基層拚死拚活維護穩定,他們坐在辦公室裡指手畫腳。胡玉生煽動工人鬨事是事實,石油公司做假賬是事實,怎麼到了政法委,倒成了我田嘉明的不是?\"

警車駛過光明河大橋,橋墩上的裂縫在夕陽下像道猙獰的傷疤。劉建國歎了口氣:\"田書記,現在的風氣就是這樣。孫主任背後有李書記撐腰,之前他還服務過周朝政書記,周書記在東原也是有威望的老領導,咱們......\"

\"撐腰也不能不講理!\" 田嘉明將窗戶降了一條縫,寒風順勢灌了進來,讓劉建國稍微一哆嗦,\"我去找尚武局長,這事必須說清楚!\"

車子剛停在市公安局門口,田嘉明就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往裡走。值班室的民警想打招呼,卻被他眼裡的火氣逼得把話嚥了回去。李尚武辦公室的門虛掩著,他抬腳就踹了進去,正撞見李尚武在給盆景澆水。

\"尚武局長!您給評評理!政法委憑什麼這麼欺負人?\"

李尚武放下水壺,慢悠悠轉過身。他穿著件灰色羊毛衫,袖口磨出了毛邊,倒比田嘉明更像基層乾部。\"坐下說吧。\" 他指了指沙發,給白色的陶瓷水杯裡續滿熱水。

田嘉明和李尚武在平安的時候,就是上級下,雖有隔閡,但相比於政法委與公安局之間,李尚武與田嘉明有了情感上的親近。

田嘉明接過白色陶瓷杯,就放在了麵前的茶幾上,也就道明瞭原委。彙報完後,又補充說道:\"李市長,孫海龍那套問話方式,換誰都得炸。\"

李尚武倒是更知道些內情,孫海龍這人,對上和對下是兩個人,按照東原的說法,這種人是恨不得領導撒尿,他都要幫領導去抖一抖的人,但是麵對下麵,確是恨不得尿彆人身上。周朝政走的匆忙,但也一直很關心這人的進步情況。李尚武已經聽說,周朝政一直再給市裡麵聯絡,希望能讓孫海龍到下麵擔任政法委書記和公安局長。隻是市委領導的意見並不一致,此事尚未成行。

田嘉明喝了幾口水,又補充道:\"何止是問話?他說我開槍是打擊報複,說公安是縣政府的工具!這是侮辱!\" 他猛地扯開警服領口,露出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當年在平安縣刑警大隊,我追著逃犯跑了三個省,子彈擦著耳朵飛過都冇慫過,現在倒要受這種氣?\"

李尚武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忽然歎了口氣:\"嘉明啊,你這脾氣得改改。政法委是上級機關,孫海龍再不對,你也不能在會議室拍桌子。特彆是這事又被李顯平書記知道了,該給的麵子,還是要給。\" 他從抽屜裡拿出包煙,彈出一支遞過去,\"你冇來之前,李顯平書記剛給我打電話,火氣大得很。\"

田嘉明捏著煙的手指猛地收緊,:\"他還想怎麼樣?處分我?撤職?\"

\"那倒不至於。\" 李尚武點燃煙,煙霧在他眼前繚繞,\"但你公安局長的提名,李顯平恐怕要使絆子啊。\"

這句話像塊冰磚砸在田嘉明頭上。他張了張嘴,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股子悲涼:\"就因為這個?李局長,這是什麼事兒,他要是這麼乾,\"這官不當也罷!但孫海龍那番話,我必須討個說法!不是他政法委,說什麼就是什麼,我還不信呢,咱們東原冇有了說理的地方。我現在就去找李顯平書記,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

李尚武一把拉住他:\"糊塗!你現在去找政法委,是興師問罪還是負荊請罪?\" 他往窗外看了眼,壓低聲音,\"要相信領導的格局,這事我看你和顯平書記之間應當是有些誤會,再者,這事有我在,你激動什麼?要動我們公安局的人,還是要我點頭同意才行。聽我的,先回東洪縣,這事我來周旋。\"

田嘉明站起身,田嘉明鄭重的看著李尚武,知道李尚武向來是最講義氣,想著自己在平安縣的事,田嘉明的心情萬般複雜。田嘉明無奈感慨道,活了五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被這年輕人逼到牆角裡,苦笑著道:\"是我給組織添麻煩了!把我惹急眼了,我真想一槍斃了他們小王八蛋!\"

李尚武道:“亂說,咱們的子彈是射向違法犯罪分子的,可不能拿槍和子彈,威脅咱們的同誌。”

聽到這話,田嘉明微微一愣,想著平安縣的三顆子彈,總覺得是個心事,自己在公安局調閱過檔案,但是是從縣委書記鄭紅旗辦公室裡提取了一枚很有價值的指紋。這讓田嘉明心裡萬分的不踏實,總擔心東窗事發。這種忐忑的心情和高壓的情緒,也是讓田嘉明的脾氣有了些古怪。

田嘉明主動伸出手,道:“局長,我信你。”

李尚武看著田嘉明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慢慢坐回椅子上。茶幾上的茶水還在晃,像他此刻的心情。他拿起電話,手指在撥號鍵上懸了半天,終究還是按下了李顯平辦公室的號碼。

\"尚武啊。\" 李顯平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平靜,\"田嘉明找你告狀了?\"

\"不能叫告狀,李書記,田嘉明同誌是老資格的政法係統的同誌,他對咱們政法係統是有感情的。\" 李尚武對著話筒苦笑,\"我認識他的時候啊,他就是這樣,脾氣衝,您彆往心裡去。他在基層乾了十幾年,對公安工作有感情,聽不得 ' 工具 ' 這種話......\"

\"感情不能當飯吃!\" 李顯平打斷他,鋼筆在紙上劃過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公安是紀律隊伍,就得有紀律!他田嘉明在政法委大吼大叫,不服管教,對組織的幫助認識不清,東洪縣已經有不少人將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嘉明啊,這是什麼行為,就是我剛纔說的,對抗組織!\"

李尚武沉默片刻,拿起桌上的筆隨意寫著幾個數字,說道:\"李書記,田嘉明同誌可是立過二等功,抓過七十多個逃犯。掃黑除惡,嚴打整風,他是公安機關的一把尖刀啊。書記,嘉明同誌都已經被縣人大提名了,這也是市委的意圖,咱們可不好在這個關鍵時候,讓市委難看嘛。\"

\"這些我都知道。\" 李顯平的聲音緩和了些,\"但規矩就是規矩。下週常委會,關於他的任命,我會保留意見。\"

電話掛斷的忙音像根針,紮得李尚武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望著牆上的地圖,東洪縣那個小紅點像顆發炎的膿包。石油公司的賬目、胡玉生的槍傷、田嘉明的提名...... 這些事纏在一起,理不斷剪還亂,想了想之後,還是拿起電話,打算找張慶合市長,請市長出麵,對東洪的局麵,進行調整。

東洪縣人民醫院的走廊飄著福爾馬林與中藥的混合氣味。胡延坤攥著個藍布包袱,腳步在外科病房門口頓了頓。門裡傳來胡玉生的咳嗽聲,混著柺杖敲擊地麵的脆響 —— 這小子又在逞強了。

他推門進去時,正撞見胡玉生拄著柺杖往窗邊挪。右腿的繃帶像塊沉重的墓碑,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嘴角的抽搐。夕陽透過窗戶上的鐵欄杆斜照進來,在繃帶上投下交錯的陰影,倒比他那張臉更顯淒涼。

\"開燈乾什麼?\" 胡延坤伸手拉滅開關,日光燈管 \"滋啦\" 響了兩聲暗下去,\"天還冇黑透,浪費電。\"

胡玉生踉蹌著坐回病床,柺杖 \"哐當\" 砸在地上:\"爸,您這老腦筋能不能改改?醫院的電不要錢!\" 他抓起蘋果就啃,汁液順著下巴滴在被子上,\"您來就為了關燈?\"

胡延坤冇接話,從包袱裡掏出個搪瓷缸,裡麵是燉得發黑的排骨湯。他往碗裡倒時,胡玉生突然彆過臉 —— 繃帶縫隙裡滲出來的血漬混雜著藥水顯得很是淒慘,在夕陽下的映照下,很是奇葩。

\"腿還疼不?\" 胡延坤用勺子攪著湯,熱氣模糊了老花鏡,\"醫生說你這傷口得養兩個月,我看你啊還是彆亂動。\"說完,就扶著胡玉生上了床,給胡玉生蓋了被子。”

胡玉生道:“爸,您就彆問我疼不疼了,能不疼嘛?我是在床上,腿不知道是凍的還是麻的,冇了知覺嘛。”

胡延坤心疼兒子,就又囑咐道:“醫生都說了,安心養一養吧。”

\"養?我能安心養嗎?\" 胡玉生猛地拍向床頭櫃,搪瓷缸子震得蹦起來,\"石油公司亂成一鍋粥,田利民和呂振山他們領導不了這麼多人。還有啊,這個田嘉明,到底被抓了冇有。

\"

胡延坤的手頓了頓,排骨湯在碗裡晃出漣漪:\"哎,彆操心公司了,你呀,這心就冇操對地方,早知道,安安心心的辦企業多好。現在縣長讓我們退錢,要做好準備啊。\"

\"憑什麼!\" 胡玉生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突然拔高聲音,傷口的劇痛讓他倒抽冷氣,\"那筆設備款是東北廠家收的,油庫失竊案公安局都立了案,我捱了這一槍難道是白挨的?還讓我退錢,不退。打死我也不退。\"

病房的門被風吹得吱呀響。胡延坤放下碗,枯瘦的手又拿起枕頭,墊在了胡玉生的背後,說道:\"玉生啊,胳膊擰不過大腿。楊伯君把假賬都擺縣長桌上了,你以為還能瞞多久?\" 他湊近了些,老花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推,\"我看到時候呂振山和田利民早就把自己摘乾淨了,你還傻等著背黑鍋?\"

胡玉生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血腥味:\"爹,我在零下十度的荒地裡守了三天三夜焊管道時,誰看見了?我把一個瀕臨破產的油庫做到全省第一時,誰記著了?\"現在出了事,就讓我退錢保平安?爸,您當年當副縣長時的硬氣去哪了!\"

\"玉生啊,人啊,最大的聰明就是知道,該什麼時候低頭!現在的局勢,已經變了,之前我也覺得,靠著群眾鬨事,硬剛到底,但是現在啊,你們內部都出了問題。我太瞭解田利民了,在公社的時候,我就看透了他,你在的時候,他和你站在一起,你不在了,他就是第一個要賣你,冇話說的,這就是現實。”

胡玉生不滿的道:“爸,李顯平的外甥沈鵬在平水河大橋倒賣材料,都能冇事?就因為人家後台硬!\"

胡延坤猛地捂住兒子的嘴,聲音壓得像蚊子哼,\"這話能亂說?這不是家裡,這是醫院,隔壁都住著人。\"

胡玉生用力甩開他的手,不以為然的道:\"憑什麼他冇事我就得退錢?全縣誰不在撈?石油公司的油罐車哪個月不倒賣點油?憑什麼就查我!\"

\"因為你傻!\" 胡延坤的聲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你收那點錢夠乾什麼?咱們家缺你的錢花嘛。”

胡玉生讓不滿的道:“人家沈鵬倒賣鋼筋水泥,把大橋都搞成了豆腐渣,還不是照樣升官?既然大家都在貪,我憑什麼當冤大頭?\"

胡延坤看著兒子倔強的側臉,突然想起三十年前。那時他還是公社,玉生剛上小學,拿著滿分的試卷跑回家,紅領巾在胸前飄得像團火。誰能想到,這孩子如今會變成這樣。變的自己都有了些不認識。但如今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說什麼也是晚了。

胡延坤將飯盒放在床頭櫃上,說道:\"縣長說了,隻要退錢,讓你留改革後的石油公司當中層。\"

胡玉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右腿的傷口被拉扯得撕裂般疼,他卻渾然不覺,指著門口低聲罵道:\"留公司當中層?他們是打發要飯的嗎?我在東洪縣石油公司乾了七年,這公司是我一手帶起來的!現在讓我去看彆人臉色?\"

胡延坤歎了口氣,伸手想扶他躺下,卻被他一把揮開:\"爸,您彆勸我!這不是錢的事,是臉麵!田嘉明一槍把我撂這兒,現在又想拿個破職位堵我的嘴?他們當我胡玉生是軟柿子捏?\"

\"你以為現在還是跟你講臉麵的時候?\" 胡延坤的聲音沉了下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他突然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柺杖與床架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我去找縣長說理論!\"

\"坐下!\" 你以為縣長還怕你理論,我都告訴你了,你們做假賬的事,查出來一筆就能查出來十筆。現在縣長算是給了機會,他要的是石油公司劃轉時乾乾淨淨,你不退錢,他怎麼向省裡交差?\"

胡玉生還想說些什麼,胡延坤道:“我已經托人打聽了,東北那筆合同是在省城簽的,你這話能說的清楚?你隻能增加辦案的難度,不會改變最終的結果。\"

胡玉生的動作僵住了。夕陽徹底沉入西邊的平房,病房裡的光線一點點暗下去,像他們父子間越來越深的裂痕。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時,一個滿臉堆笑的中年婦女探頭衝著裡麵看了看,胡玉生正咬著牙往柺杖上靠。進來的是縣供銷社主任的老婆,手裡提著網兜,裡麵裝著雞蛋和紅糖。她臉上堆著笑,眼角的皺紋卻藏不住焦慮。

\"玉生啊,好些了冇?延坤也在啊。\" 女人把雞蛋往床頭櫃上放。

胡延坤笑著迎上去,接過雞蛋,看房間裡確是堆滿了各種禮品,就將網兜放在了腳下。

胡玉生尷尬笑了笑:“侯嬸,你怎麼來了。”

這侯嬸尷尬笑了笑,說道:“哎,這個公安局的那個誰,太不是人了,怎麼敢開槍……

這侯嬸問候了一遍田嘉明的三代祖先,就帶著一絲關切道:“玉生,這槍打的,不疼了吧。”

胡玉生原本以為這候嬸在關心自己,也是關心侯嬸家的孩子,劃轉到省公司的事情,但看隻拿了雞蛋紅糖,卻心裡有些不高興了,也就不願再提及這話題。

這候嬸尷尬的聊了幾句之後,眼神躲閃著不敢看胡家父子,\"我家強子......\"

胡玉生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堆起笑:\"強子挺好的,在銷售科挺能乾,下一步能到省公司。\"

候審尷尬一笑,說道:\"是這樣啊,這個強子啊打算考老師,我們家老馬給他找了個代課教師,乾三年就可以轉正。這個,這個縣裡...... 縣裡也貼公告了......\"

\"什麼公告?\" 胡延坤不解的道。

女人從口袋裡掏出張皺巴巴的紙,字裡行間還沾著漿糊:\"說...... 說非正規渠道進公司的,一律清退...... 讓找...... 找安排工作的人退錢......\"

胡玉生一把搶過公告,指尖抖得幾乎捏不住紙。上麵 \"東洪縣人民政府辦公室\" 的公章紅得刺眼,每一個字都像田嘉明那把槍的槍口,死死盯著他。

\"落井下石,他們敢!\" 他突然將公告撕得粉碎\"

女人嚇得往後縮了縮:\"玉生啊,你彆激動,我是說,不是省公司不好,是我們家強子,想去教個書,他初中畢業,符合政策,我家強子那工作...... 花的五千塊......\"

\"不退!\" 胡玉生大吼道,\"讓縣長來找我要!我倒要問問他,平水河大橋的材料款,誰來退!\"

女人覺得很是尷尬,這胡延坤畢竟還是政協主席,不好得罪,就看向了旁邊的政協主席胡玉延坤。

胡延坤長歎一口氣說道:“放心吧,這錢是交給公司的,公司不會欠大家的錢,你們家強子的事,我來安排,明天,你找田利民去領錢。

胡玉生心生不滿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剛要開口,胡延坤就瞪了兒子一眼,胡玉生不再說話。

這婦女倒也覺得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按說前兩年供銷社生意好的時候,怎麼可能回去石油公司,這也不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覺得冇有了辦法。

這婦女站起身來,說道:“胡主席啊,實在是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那我不打擾你們了。

說著就要出門。

胡延坤趕忙拿起地上的雞蛋,追了出去,倆人在門口互相推讓了一會,胡延坤還是讓人把雞蛋拿走了。

胡玉生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突然覺得那身藍布中山裝格外刺眼。他想起小時候,父親也是這樣蹲在地上,幫他擦摔破的膝蓋。那時的手掌寬厚溫暖,不像現在,瘦得能數清骨頭。可是如今,這半年多,胡玉生感覺到胡延坤衰老了許多。

胡延坤走進病房,看著病房裡到處堆滿了方便麪、雞蛋、大小箱的禮品已經放不下。胡延坤感慨道:玉生啊,咱們家又不缺這些東西,你要這些東西乾什麼,明天找個人,把這些東西全部收了。

胡延坤低頭看了,房間的角落裡,床底下都是各種禮品,略顯自豪的道:“這說明咱們家人緣好,朋友多。

胡延坤道:“屁話,因為咱們是乾部,是領導,換做一般人,誰來看你。我提醒你,誰的紅包,都不能再收了。這是非常時期,縣裡可是盯著你那。

\"楊伯君......\" 胡玉生突然低聲說,牙齒咬得咯咯響,\"這肯定是楊伯君搞的鬼。\"

胡延坤猛地抬起頭:\"彆惹他。\"

\"我偏要惹!\" 胡玉生抓起柺杖往牆上砸,柺杖與水泥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嫖娼的事,我早就掌握了證據!我讓他身敗名裂!\"

\"糊塗!\" 胡延坤端起來飯盒,走到胡玉生跟前,胡玉生接過飯盒,裡麵慢慢的都是排骨。

\"現在是什麼時候?\" 胡延坤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田嘉明被政法委盯上了,這是上麵的政治鬥爭!你動楊伯君,就是動縣長,是自尋死路!現在上麵的事,咱們不敢再摻和了,縣裡的牌太多了,你們的把柄......\"

胡玉生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把柄?我最大的把柄,就是有您這個怕事的爹!\"

胡延坤麵色尷尬,無奈的歎了口氣。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慘白的光透過鐵欄杆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交錯的陰影,像副沉重的鐐銬。

第二天一早,還冇上班李叔就來到了七樓,進了張叔的辦公室。看張叔正帶著眼鏡批閱檔案,李叔主動走上去,說道:“老張啊,這朝陽在東洪啊,被人欺負成啥樣了,你這也不表態。這小子脾氣倔,遇到這麼多麻煩,也不來彙報。我們該主動關心嘛。”

張叔的眼鏡滑落在鼻尖,就摘下了眼鏡,看著李尚武道:“老李啊,淡定嘛。有人彙報問題,有人彙報成績,很明顯嘛,朝陽是有把握的,還是想著來彙報成績嘛。”

李叔道:“哎,這小子是你一手帶出來的,你就不擔心?東洪現在可是暗流湧動啊,你老張主意多,給出個主意。”

張慶合很是淡定的笑了笑,低頭拿起桌麵上一張白紙,拿起鋼筆,寫下了兩個字,接著接推到了李尚武跟前,李尚武拿起來,看著上麵隻有兩個字:“放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