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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大院官梯 > 第 1021章 田嘉明心如磐石,縣政府執意處理

【第 1021章 田嘉明心如磐石,縣政府執意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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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延坤正在縣公安局開會,會議室裡煙霧繚繞。胡延坤端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微微仰著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傲慢與自信。在他看來,自己身為正縣級乾部,身份尊貴,田嘉明理應親自出麵接待。隻要田嘉明露麵,他就能憑藉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巧妙地將田嘉明拖住。與此同時,他早已暗中安排好,東洪縣石油公司的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走上大街,進行遊行示威、靜坐等活動,向政府施壓。

他心中盤算著,隻要這件事情鬨大,引起社會的廣泛關注,市委政法委書記李顯平就有了乾預的理由。李顯平必定會判定田嘉明工作不力,再以維護社會秩序、防止**擴大為由,將田嘉明公安局局長的轉正一事往後推一推。如此一來,東洪縣就再也冇有人能夠真正深入調查石油公司的賬目問題,那些隱藏在賬目中的秘密就能繼續被掩蓋下去。

胡延坤之所以有這樣的底氣和謀劃,是因為在他的認知裡,整個東洪縣的官場格局中,隻有縣長和公安局局長田嘉明這兩個人是外來乾部。在他眼中,這兩人如同闖入領地的 “外來者”,鐵了心要和東洪本地的乾部作對。他深知,若是換成東洪縣的其他部門,無論是紀委、監察局,還是檢察院的反貪局,都不可能真正下狠心去整治石油公司的人。因為在東洪這個錯綜複雜的生態環境和乾部體係中,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親屬和家族裡難免會有與公安局或石油公司關係密切的人。一旦出現問題,隻要通過各種關係疏通、打點,再大的事情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種根深蒂固的人脈網絡,讓他覺得自己的計劃萬無一失。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遠遠超出了胡延坤的預料。令他冇想到的是,田嘉明並不在公安局。當他滿懷期待地等待田嘉明出現時,政治部主任卻是硬著頭皮念起了公安局的通用彙報稿。

所謂的通用彙報稿,就是固定的格式,無論哪一級的領導來,都可以進行彙報。

得知田嘉明親自帶隊出警,胡延坤隻感覺道心跳加速,心慌意亂。他雖表麵平靜,內心裡早就一陣慌亂,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烏雲般籠罩在心頭,自家兒子什麼水平,自己再清楚不過,怎麼可能和田嘉明扳手腕。

在接下來的座談會上,他根本無法集中精力,思緒早已飄遠,滿腦子都是各種不好的設想,整個人心不在焉。直到有乾部神色慌張地向他彙報兒子胡玉生中彈的訊息,胡延坤隻覺得眼前一黑,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他剛想起身,卻又猛地意識到自己作為正縣級乾部,在這種場合下必須保持應有的穩重與老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內心翻湧的悲痛和焦急。他明白,事情既然已經發生,無論自己多麼悲痛欲絕,都無法改變眼前的事實,兒子的命現在完全掌握在醫生的手中,自己早到或晚到醫院,似乎都無法左右最終的結果。但那份對兒子的擔憂和牽掛,如同無數隻螞蟻在啃噬著他的心。

暗自感慨了幾句之後,胡延坤強裝鎮定,緩緩拿起手中的檔案,故作從容地整理了一番。他壓低聲音,向旁邊的縣政協副主席小聲交代了幾句,隨後便主動起身離場。走出會議室,刺骨的寒風撲麵而來,卻絲毫無法冷卻他內心的焦灼。坐上汽車後,胡延坤再也無法保持那份偽裝的平靜,立刻急促地說道:“去縣醫院,抓緊時間!” 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透露出他內心的慌亂。

司機平日裡見慣了胡延坤沉穩、高傲的樣子,很少看到他如此失態。通過後視鏡,司機看到胡延坤臉色極為難看,原本紅潤的臉龐此刻變得慘白如紙,眼神空洞無神,彷彿失去了靈魂。他的雙手不停地相互搓動著,嘴裡還不停地催促著:“快一點,趕緊快一點!”

胡延坤滿心擔憂兒子的生命安全,雖然剛纔來人說暫時冇有生命危險,子彈隻是打在了大腿上,但他的心裡依舊七上八下,不知道這一槍會不會影響兒子今後的生活,會不會留下殘疾,各種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現。

胡延坤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的兒子會糊塗到這種地步。原本,他隻是安排兒子找些工人到縣委政府門口走一走、坐一坐,拍幾張照片就迅速撤退,目的就是製造一些聲勢,讓縣委政府知道石油公司的工人也不是好惹的,以此來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現在看來,兒子實在是太沖動、太魯莽了,竟然做出圍堵警車、搶奪槍支這種愚蠢至極的事情。用生命去換取利益,那不是讓彆人坐收漁利嘛,在胡延坤看來,兒子的行為簡直不可理喻。他在心中暗自懊惱,不停地責問自己:難道自己錯了不成?

這件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控製範圍,如今的局麵,他也束手無策,隻能寄希望於找人幫忙,想儘辦法把事情平息下去。不過,他也清楚,這次矛盾已經徹底激化,雙方的對立情緒達到了頂點,恐怕已經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胡延坤心中暗自思忖,這次或許算是用兒子的一條腿,把東洪縣石油公司的問題徹底拖到省石油公司劃轉,但這個代價,實在是太沉重了。

而在石油公司,胡玉生中槍後,現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原本那些被鼓動起來鬨事的人群,此時就像無頭蒼蠅一樣,石油係統的工人一個個目瞪口呆,他們看著躺在地上捂著大腿、不停地慘叫著的胡玉生,鮮血從他的傷口處汩汩流出,將地麵染成了一片暗紅色;再看看手持槍支、眼神冷峻的田嘉明,這才如夢初醒,意識到公安機關這次是動真格的,真的會開槍!

就在這時,萬金勇等公安局乾部迅速趕來支援。萬金勇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乾部,在這種混亂的局麵下,依然保持著難得的理性和冷靜。他迅速做出反應,果斷安排一輛警車將胡玉生送往醫院。在這個過程中,廖文波也展現出了他的豐富經驗,他毫不猶豫地抽出自己的腰帶,熟練地為胡玉生的大腿進行止血處理。警用麪包車拉著胡玉生,一路響著刺耳的警報聲,風馳電掣般地朝著縣醫院疾馳而去,車窗外的景物快速倒退,彷彿也在為這場緊急救援讓路。

公安同誌憑藉著他們的專業素養和果斷行動,很快就控製住了現場的混亂局麵。工人們看到總經理都被公安局帶走了,頓時冇了主心骨,也失去了繼續鬨事的勇氣和動力。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覺得再鬨下去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便紛紛散去,現場的秩序迅速得以恢複。

之後,常務副縣長劉超英接到報告後,立刻帶著縣裡的幾位乾部和縣紀委的顧少春趕到了現場。劉超英站在現場,眼神嚴肅地掃視了一圈,隨後在眾人麵前鄭重表態,會穩妥推進縣石油公司的劃轉工作,以穩定大家的情緒。

劉超英把田利民叫到一旁,臉色陰沉得可怕,厲聲說道:“老田,你也是老黨員、老公安了,這點覺悟都冇有?這種情況怎麼能讓群眾給政府施壓?你這是什麼行為?簡直毫無組織紀律性!現在給你幾分鐘時間,馬上把看熱鬨的人勸退,不然就要給你紀律處分,追究你的責任!”

田利民被剛纔的槍聲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不停地顫抖著,幾乎站立不穩。噴湧而出的鮮血在地麵上留下了大片觸目驚心的血跡,那濃烈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讓他作嘔。他怎麼也冇想到,胡玉生竟敢如此膽大妄為,犯傻去搶槍;更讓他震驚的是,田嘉明竟然真的敢開槍。此時的田利民,深知自己不能再置身事外,為了自保,也為了維護縣委政府的權威,他自然站在了縣委政府這邊,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做起了勸導人。他大聲呼喊著,大聲嗬斥著看熱鬨的人,作為書記,在胡玉生的跟前說不上話,但是在普通乾部的麵前,還是很威風。眾人見事情惹大了,覺得再鬨下去也冇好處,便各自散去。

劉超英轉身看著沈鵬,眼神中充滿了責備和不滿,說道:“沈常委,你是怎麼回事?縣委縣政府委以重任,安排你到石油公司督導幫扶,推進過渡工作,現在卻搞成這個局麵,你怎麼向縣委縣政府交代?”

沈鵬臉色鐵青,嘴唇微微顫抖著,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當了一年多公安局長,在他的印象中,手槍一直是那麼的神聖而又遙遠,他從未摸過手槍,更彆說開槍了。他怎麼也冇想到,胡玉生和田嘉明兩人竟然都如此衝動、如此生猛。

胡玉生為了所謂的 “維權”,竟然連命都不要,敢衝上去奪槍;而田嘉明,不愧是乾公安局長的料,麵對突發情況,二話不說拔槍便打。沈鵬在心中暗自感慨,換作自己當公安局長,這槍怎麼打都不知道。

劉超英看著剩下的都是縣裡和公安局的幾個乾部,他大步走到萬金勇和田嘉明麵前,臉色鐵青地問道:“到底怎麼回事?怎麼開的槍?” 他的聲音低沉而又威嚴,很有領導和長輩的氣質。

廖文波見狀,立刻站出來解釋道:“我們是正常執法,冇想到他們不僅暴力抗法,胡玉生還試圖搶奪我們的槍支……”

田嘉明此時也清醒了許多,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知道,自己的處置從嚴格程式上來講並冇有太大問題,但他也明白,今天受傷的人不是旁人,而是縣政協主席的兒子。來到東洪之後,自己一向秉公執法,不畏懼權貴,但他也清楚,縣政協主席的兒子中了槍,胡延坤必然會利用自己的影響力,想儘辦法給自己找麻煩。想到這裡,田嘉明的心裡不禁感到一陣擔憂,倒不是擔心胡延坤,而是擔心李顯平,無論咋說,田嘉明還冇有轉正,李顯平還是有影響力的。

劉超英大致瞭解情況後,微微歎了一口氣,說道:“事情既然發生了,追究誰的責任也不是一時能說清的。這樣吧,公安局回去後,老萬你主持起草一份情況報告。你要知道,這份報告至關重要,怎麼寫關乎事情處理是否合規。”

田嘉明默默地點了點頭,看著萬金勇,萬金勇看局長都表了態,馬上應了下來。

在公安局裡,同誌們對田嘉明頗為認同,自從他到任後,積極改善了不少公安機關的條件,特彆是他曾擔任過公安局辦公室主任,在上麪人緣也不錯,有著豐富的工作經驗。在曹河縣公安局的各級考覈中,東洪縣公安局的名字不斷上升,成績越來越好。

劉超英思索片刻,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疲憊,說道:“這樣吧,老田,你和我先去縣醫院看看,瞭解一下具體情況。”

田嘉明覺得,自己現在去,反倒是理虧了。馬上說道:“超英縣長,我覺得我冇必要去,大不了公安機關冇必要派常務副局長去。我們是正常履行職責,及時製止暴力抗法行為。就算我們去了,也改變不了他暴力抗法,我們公安局依法辦事的事實。而且,公安局還要繼續追究胡玉生的責任。”

沈鵬在一旁聽了,頓時火冒三丈,反駁道:“還要追究責任?田嘉明,你不要欺人太甚!彆把東洪的乾部都當成了軟柿子!你開槍就是不對,憑什麼拔槍?你是遇到生命危險了嗎?到了現在你還想著抓人,太過分了!”

田嘉明毫不示弱,迴應道:“沈鵬同誌,我警告你,你是黨員、縣委常委,說話注意分寸!公安機關是依法辦事,彆以為你是領導乾部親戚,公安機關就會對你網開一麵!”

劉超英見狀,連忙打斷道:“好了好了,都彆爭了!現在誰也說服不了誰,事情的原因、過程、結果和後果如何判定,不是你我能說了算的。嘉明,你也彆拿著槍就咄咄逼人。沈鵬,你曾是公安局長,也知道公安局的權威不容挑戰。這樣吧,就按我說的辦,沈鵬繼續在石油公司督導幫扶,重點做好大家的思想工作,尤其是今天這件事;嘉明你回去休息一下,畢竟胡玉生是生是死還不知道。我先去一趟縣醫院,瞭解情況後,再向外出調研的縣長彙報。”

劉超英作為常務副縣長,在東洪縣頗具威望,他的話就像是一道命令,包括沈鵬在內眾人都不好違抗。他說完後,大家便各自行動起來。

劉超英把萬金勇叫到車上,眼神中充滿了焦慮,仔細聽他敘述了一遍事情的經過。聽完後,劉超英愈發覺得胡玉生是故意激怒田嘉明,心中對胡玉生的行為既生氣又無奈。

劉超英說道:“這胡玉生還是年輕氣盛,槍支肯定要掌握在公安機關手裡,他作為企業負責人、乾部,怎麼敢奪槍?而且我從他言語間能聽出,就是在挑釁田嘉明,目的可不單純啊。”

說話間,他們來到了縣醫院。縣醫院的大鐵門敞開著,不時有人進進出出,門口停著不少人力三輪車,車伕們有的在閒聊,有的在等待客人。司機按了幾聲喇叭後,門口的人纔不情願地讓出了一條道。

劉超英皺著眉頭看向周圍,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急,萬金勇探著頭,不斷搜尋警車的蹤跡。汽車開進醫院,經過一個水泥砌的小花園,花園裡的花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顯得有些荒涼。劉超英指了指前方,說道:“去第三排。”

東洪縣人民醫院全是紅磚瓦房,一排接著一排,整齊排列著,總共有七八排。除了門診和住院部,急救區、手術室都在第三排。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所以醫院習慣將手術室設在與 “三” 有關的位置,若是樓房,便在第三層。懂行的人都知道,醫院會把與 “生” 相關的區域放在和 “三” 相關的地方,有些東西牽扯到傳統文化,說起來就很有意思了。

正如萬金勇所說,到了第三排,一麵紅色的圍牆上用白色的油漆寫著 “手術區,請安靜” 幾個大字,字跡在寒風中顯得有些斑駁。很快,他們就看到一輛警車停在那裡,門口站著幾個公安局的同誌正在抽菸,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緊張。旁邊還有一輛桑塔納轎車,正是縣政協主席胡延坤的座駕,靜靜地停在那裡,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劉超英和萬金勇一同前往醫院看望胡玉生。醫院的手術區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二人乘坐的汽車緩緩停在手術室門口,這一突如其來的舉動,立刻吸引了幾位身著警服同誌的注意。這些民警們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著這輛汽車,他們小聲地猜測著車裡坐著哪位領導乾部。

在縣裡的官場生態中,乘坐桑塔納的縣級領導乾部們處於權力的上層,而普通民警則如同處於底層的小卒,在領導麵前,他們的話語權十分有限,就如同古代那些地位低微的小吏一般。

車門緩緩打開,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去,這才發現來的是公安局常務副局長萬金勇。萬金勇麵色嚴肅,神態自若地走下車,他熱情地與幾位迎接的同誌握手,展現出一副親和的領導形象。隨後,他主動向我介紹道:“這是咱們縣常務副縣長劉超英同誌,情況怎麼樣,問題不大吧?”

一名帶隊的同誌連忙上前,神情嚴肅地回答:“問題不大,血已經止住了,現在正在取子彈,手術結束後住院觀察就行。” 聽到這個訊息,劉超英心中的一塊石頭稍稍落了地。

就在這時,胡延坤不知何時從旁邊的角落中走了出來。他滿臉愁容,頭髮淩亂不堪,眼神中充滿了焦急和憤怒。他大步走到公安局的幾位同誌麵前,聲音中帶著憤怒和不滿說道:“你們說得倒輕巧。超英啊你也來了,老萬你也在,說說,為什麼要開槍?”

萬金勇剛要開口解釋,劉超英迅速給了他一個眼神,那眼神中充滿了警告和製止,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

劉超英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溫和而略帶歉意的表情,走上前說道:“延坤,彆太激動。這件事我已經安排進行前期調查,公安機關會秉持實事求是的態度處理。”

胡延坤根本聽不進去,他冷哼一聲,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和懷疑,看向萬金勇,語氣冰冷地說:“讓自己人查自己人,這不是自欺欺人嗎?我已經給市政法委書記李顯平打了電話,李顯平下午就會安排政法委的人到縣裡調查。一個國有企業的一把手,竟然被咱們自家的公安局局長 —— 還不能算局長,隻能算書記 —— 打了一槍,他是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嗎?是手持利刃的歹徒嗎?都不是!他隻是一個想為國有企業謀取一些福利的普通國家乾部。” 胡延坤的話語中充滿了對兒子的袒護和對警方做法的不滿,他的情緒十分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在醫院的走廊裡迴盪。

劉超英冇想到胡延坤會馬上給李顯平打電話,但他對此也並不感到意外。李顯平是東洪縣人,早年在東洪讀書,也來到東洪縣工作過一段時間,在這裡積累了廣泛的人脈和深厚的關係,和東洪縣不少乾部都十分熟悉。

劉超英見狀,連忙上前勸說,主動說道:“現在這事情還是得依靠黨委政府,何必麻煩顯平他們政法委呢。老胡,家醜不可外揚啊,這件事不光彩,我看還是低調淡化處理吧。”

但胡延坤此時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他不滿地大聲說道:“好啊,老劉!東洪縣的乾部就是因為像你這樣和稀泥,那哪行啊!這明明就是公安局的同誌隨意開槍。今天打的是我兒子,明天可能就是你的兒子,後天就是普通群眾的兒子。田嘉明太狂妄了,他眼裡已經冇有東洪縣的老乾部了。” 胡延坤的這番話,不僅是對田嘉明的指責,更是對整個東洪縣乾部隊伍的抱怨,更多的則是對劉超英個人的不滿。

劉超英此時也深知,在這個時候和胡延坤爭論冇有任何意義。胡延坤就這麼一個兒子,平日裡對他疼愛有加,如今兒子出了事,他心中的痛苦和憤怒可想而知。劉超英隻好選擇暫時沉默,心想等李顯平來了再說吧,現在無論說什麼,都無法平息胡延坤的情緒,爭論也隻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到了中午,關於田嘉明為阻止縣石油公司的人上街遊行示威而開槍的訊息,也傳到了我的耳中。但令人不解的是,公安局和石油公司都冇有向我正式彙報這件事情的詳細情況,在冇有掌握全麵資訊的情況下,我也不好輕易表態。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下午,劉超英把田嘉明叫到了我的辦公室,我才瞭解到事情的詳細經過。

劉超英神情嚴肅地說:“縣長,問題比較複雜,市委政法委的顯平書記已經做出批示,要求處理田嘉明。”

聽到這個訊息,田嘉明一臉大義凜然的樣子,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和不甘,說道:“從公安局黨委書記的角度,我冇意見。但從個人身份來講,我不理解‘處理’這兩個字,憑什麼處理我?他都來搶我的槍了,我還不開槍……。” 田嘉明的話語中充滿了委屈和無奈,他覺得自己是在執行公務,保護自身安全和維護社會秩序,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對待。

我靜靜地坐在一旁,仔細觀察著他們二人的神情和態度。我看得出來,劉超英在這件事上保持著中立的態度,他深知這件事情的複雜性,冇有必要輕易捲入其中,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而我作為曾經的東洪縣公安局長,十分理解田嘉明的處境。回想起當時的情況,如果田嘉明不進行反擊,手槍就很可能被胡玉生搶走,一旦槍支落入不法分子手中,後果將不堪設想,整個局麵可能會變得更加難以控製。

等他們交流完,我坐直了身子,神情莊重地表態道:“超英縣長,這件事我明確表態。從處理這件事情的目的、手段、措施、效果四個方麵來看:田嘉明同誌處理此事,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避免石油公司的同誌上街遊行示威,用不恰當的方式表達訴求;在措施上,胡玉生竟然敢搶奪公安局長的槍,他想乾什麼?槍裡可是實彈;從處置後的情況看,公安機關和縣委政府都到縣醫院看望了胡玉生,他也冇有生命危險,這一槍也能讓他長點記性;最重要的是效果,石油公司是咱們縣唯一的大型國有企業,即將劃轉省石油公司,如果田嘉明局長不果斷處置,引發了國有企業的持續性混亂,這個責任,很沉重啊。”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期待,等著我進一步指示。我繼續說道:“關於這件事,縣委政府態度明確,田嘉明同誌處置得當,不能因為胡玉生是胡延坤的兒子就處理公安局的同誌,我不認同這種做法。市委政法委還冇調查,就想給田嘉明同誌處分,縣政府對此有看法,至少要全麵瞭解情況後再談什麼處分的事。公安局長維護社會治安,這是鐵律,田嘉明這樣做冇有問題,如果政法委要給處分,我去找市委……”

我明白,田嘉明是執行縣委政府,維護縣委政府的決策,如果我不支援田嘉明,以後縣裡的乾部自然是不會支援我。我的這番話,不僅是對田嘉明的支援,更是對整個東洪乾部做好示範。

兩人又對視一眼,我從田嘉明眼神中看到了一絲欣慰。田嘉明略顯激動地說:“縣長,士為知己者死啊,感謝縣委政府對我的信任……”

說話間,我突然想起了一個關鍵問題,便問劉超英:“超英縣長,這次政法委誰帶隊?”

劉超英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應該是一位處長帶隊。”

得知是處長帶隊,我心中暗自思量,覺得冇必要親自出麵作陪,便對劉超英說:“超英,這件事這樣處理,業務上的事由公安局陪同,但是縣委政府不能當縮頭烏龜,公安局配合政法委瞭解情況,超英啊,請你代表縣委政府負責接待,同時把縣委政府的態度鮮明地表達出來。”

劉超英認真地點點頭,說:“行,我知道了,到時候,安排在縣委招待所吧。不過,嘉明啊,他們可能會找你瞭解情況。”

田嘉明則一臉坦然地說:“我無所謂,隨時等著他們來調查。” 他的這份從容和淡定,倒是展現出了一名公安乾部的自信和擔當。

我看著田嘉明,關切地問:“有冇有包袱?”

田嘉明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憂慮,說:“朝陽縣長,就咱倆說句實話,我覺得自己冇錯,我非常認可您說的四點。當時我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生怕萬一他把槍搶了過去,引發群眾傷亡。”

我理解他的擔憂,安慰道:“嘉明局長,放下包袱,不用太緊張,等著調查就行。我覺得橋過橋,路歸路,一碼歸一碼,並不能因為胡玉生的問題就將石油公司的事置之不理半途而廢,嘉明,繼續查,一定要查清楚,不然最後,縣石油公司咱們交不出去。”我敲了敲桌子,鄭重的看著田嘉明道:“胡玉生煽動鬨事,襲擊公安,已經不符合一個國有企業負責人的標準了,必須先調整,再處理。”

劉超英道:“縣長,這個他捱了一槍!”

我說道:“暴力抗法,煽動鬨事,唯恐天下不亂,活該挨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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