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桌上,一家人還是整整齊齊地坐在飯桌前。
因為昨天顏小炎交了五十兩銀子,今天桌上罕見地出現了白麪饅頭,真正的白麪饅頭!不是雜糧糰子。
顏小炎待大家入座後,微微一笑道:“今天有個好訊息。”
梁氏眼睛放光:“又賣了五十兩銀子?”
即使顏小夏心裏很不服氣,但也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顏小炎,有了銀子家裏的生活改善了不少啊,昨天大哥買了滷肉,今天阿孃破天荒地買了一些白麪饅頭。
顏小炎從懷裏拿出保薦書函,油燈下,那張製作精美燙泥金的保薦函熠熠生輝。
他說道:“阿孃,這可不是五十兩銀子能比的,這是朝堂舉辦的修行學院的保薦書函,進了這裏,不但可以學化玉境以上的功夫,每個月還有五兩銀子補貼。從這裏結業以後也可以選擇為朝廷辦事,也可以選擇加入大禹其他門派,不做強製性要求。”
顏元野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從顏小炎手裏拿過保薦函。
他捧著保薦函,仔仔細細,反反覆復的看著,雙手微微有些顫抖。
忽然仰天一聲大笑,一隻手把顏小炎的肩膀狠狠一拍,大喊一聲:“好小子!”
顏先生一直內疚於因自己的能力欠缺,家裏的負擔重,拖累著不能讓天賦驚人的顏小炎去門派修行,如今終於可以放下這個心結。
以大郎的資質以後在這條路上說不定有那麼一絲絲可能成為第二個葛樸真人。
那可纔是真的光宗耀祖!
顏小夏也偷偷樂,終於不用天天去接大哥了,家裏唯一的“商戶”從良,在學堂裡再也不用被那幫同學瞧不起,真是天大的好事!
祖母、梁氏、顏小玉都由衷為大郎高興。大郎有了好的出路,不用再辛苦擺攤,又有穩定的收入補貼家用,未來還有機會博取功名,算是吃上了皇糧。
顏家終於有機會回歸官家門第。
顏小寧也很高興,她高興的理由很簡單,因為大家都看上去那麼的喜氣洋洋。
隻是她看著那張好看的紙片兒在每個人手裏傳來傳去,就是自己看不到,急得兩隻小胖手在空中亂抓。
她的小身子匍匐在飯桌上,想從姐姐手裏把那張紙搶過來,結果把自己麵前的飯碗撲倒在桌上,差點把滿桌的飯菜給掀了。
那可是被家人視如珍寶的保薦函!怎麼可能給到她這個小不點手上,萬一不小心撕爛了,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顏小玉急忙把保薦函遞還給顏小炎。
顏小寧看著那張好看的紙片兒離自己遠去了,急得哇哇大叫。
要是平時她這麼胡鬧,梁氏篤定要在她小屁股上給她狠狠地來上一巴掌!
隻是今天梁氏的注意力沒有在這,她高興之餘,比大家還多了一絲想法。
梁氏放下手裏的碗,問大兒子:“大郎,你說這個青什麼學院是貴族學校?”
“是呀,阿孃。”鄧小炎謹慎地回道。
阿孃這麼鄭重其事地問話,一般都讓他有不好的預感。
“那你進去了以後,一定要在裏麵給你阿姐找一戶好人家的公子,你阿姐的未來婚事就靠你了。”
梁氏語氣嚴肅地吩咐顏小炎道。
“阿孃!”兩道聲音同時發出。
一道是顏小玉害羞的怨怪聲,一道是顏小炎無可奈何的叫喚聲。
“喊什麼喊!你阿姐難道配不上那些公子哥嗎?”梁氏振振有詞地說道,“你看你阿姐這樣貌兒,多叫人心疼,琴棋書畫雖然不是樣樣拿手,可是寫的那一手好字,不是連文萃書局的人也在讚歎嗎?”
“東秀,你就別添亂了,大郎做為一介白丁的兒子,在這種貴族學校上學,不受人排擠就謝天謝地了,你還想那些有的沒的幹啥?”
顏先生難得地發表了一下意見。
梁氏用眼角掃了顏先生一眼,想想這外麵的事情可能還是顏先生瞭解地比較多一點。
算了,看在即將來臨的每月五兩紋銀的麵子上就不和這個男人計較了。
但是聽顏先生說要受排擠的話,她又為大郎擔心了。
她轉頭看著顏小炎,用審視的目光看看自己的大兒子,想找一點信心:
“大郎,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你在學校裡可要好好的,不要與同學爭執........相公,你說大郎在那種學校會不會真的被人家欺負?”
後一句是向顏先生求證。
“阿爹阿孃,放心吧,兒子心裏有數!”
顏小炎笑嘻嘻地保證道。
顏先生又拍拍兒子的肩膀,有點無語凝噎。
大郎雖然隻有14歲,但是長年鍛煉,身高已快和自己差不多了。
再過幾年,應該就會超過自己了......
這隻雛鳥現在終於要飛出去了。
而他將要麵對的這個世界對於自己而言是完全陌生的,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教導他。
一切隻有他自己應對!
顏小炎使勁握了一下阿爹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男人之間的交流有時並不需要語言,他明白顏先生的意思,顏先生也明白這是兒子對自己的承諾和寬慰。
顏小夏不住地在心裏腹誹:阿孃和阿爹太不瞭解自己大哥了,就他,能讓別人欺負了去?
顏小夏雖然對顏小炎有些不滿,但在這上麵卻是對他很有信心的。
當然這個信心是建立在自己這麼多年被大哥明裡暗裏打擊的基礎上。
這個禍害,終於出禍害別人了......這點還是挺讓人高興.....
顏先生看看自己的大兒子,很是感覺欣慰。
又望向體質柔弱的二兒子顏小夏。
既然大郎這麼有修行天賦,二郞是不是也有呢?
我顏氏門中雖然這幾十年沒有出過一個進士,但是若出了兩個像葛樸真人一樣的修鍊大家,那可是比中狀元還要光宗耀祖、光大門楣呀。
顏先生眼光灼灼地看向顏二郎。
顏小夏毛骨悚然,阿爹這是在打我的什麼主意?
“二郎,阿爹給你商量一件事,你大哥現在進青溟學院,能學到化玉功法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事,是不是很羨慕?要不咱不讀書了,跟著阿爹一起學修道吧?”
顏先生對顏二郎諄諄誘導。
顏小夏一聲哀嚎,大哥走了,阿爹又來禍害我了。
不行,我顏小夏寧死也不會答應的,學什麼道!禪狐野道!哪裏有科考這條路光明正大?
“阿爹,我要繼承你未完成的理想,努力學習,以後報效國家、匡扶社稷、封侯拜相,不比大哥差。”
顏小夏拍著小胸脯說道。
顏二郎為了擺脫阿爹的魔掌,信誓旦旦,張口就來,心裏還一邊唸叨:“聖人在上,切莫怪罪,小子都是為了自保,這些都是向顏小炎學的,要怪罪就怪顏小炎。”
顏先生看二郎神情堅決,想想也對。
大郎以後江湖稱霸、二郎以後朝廷拜相,不錯不錯,一樣的光宗耀祖。
遂不再逼迫顏小夏,轉眼去尋顏小炎討論青溟學院之事。
到學院報到還有幾天,顏小炎將手中的書籍進行了處理。
該賤賣的賤賣,該退給書局的退書局。
顏小炎賣書的營生一直做得不錯,猛然失去了這麼一個得力的錢財來源渠道,文萃書局的掌櫃很是不捨得,問道:小炎子,你接下來幹嘛去啊。
顏小炎隻是笑笑也不言明,告辭出門。
看看七月早晨美麗的天空,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
心裏吶喊道:青溟學院!我顏小炎要來啦!
一絲微笑浮上俊秀的,稍顯青澀的少年郎臉龐,對這所學院,對化玉境以上的功法原來自己也是很期待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