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真人帶領人群進入。
“眾弟子聽令!九華派等道友前來搜尋一名潛入我大道教的玄素莊叛徒。速開各峰禁製,準許搜查!”
片刻後,山腰各峰霎時亮起數十道符光,禁製如琉璃帷幕般次第消融。
萬象真人對著玄機子微微頷首,玄機子手一揮,身後數十道身影如離弦之箭散入各峰,衣袍翻飛間掠過鬆濤雲海。
隻餘下了寥寥數人。
玄機子與萬象真人並肩立於山門石階最高處,他向萬象真人拱手一笑:“真人高義,我給真人介紹一下,這位是玄素莊執法長老——沈硯,專司追查叛徒一事。”
那位在山門前指認萬象真人的黑衣人上前一步,向萬象真人拱手道:“萬象真人,剛纔多有得罪!”
萬象真人微微頷首,卻不說話。
玄機子繼續介紹到:“這位是觀霧山玉山玉長老。”
他身側的玉山長老身著白色道袍,袖口綉著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形紋樣,正是觀霧山的標誌;
玉山長老麵容清臒,眉宇間隱有雲氣流轉,袖袍微揚,竟袍角微揚間似有鬆濤暗湧,彷彿有山嵐自袖中逸出。
他腰懸一柄青玉短簫,麵容倨傲,高抬著下巴掃了萬象真人一眼,微微頷首。
萬象真人目光微凝,卻也隻是淡淡點了點頭。
“這位是中州蕭家執事,蕭長嶺蕭道友。”玄機子繼續介紹。蕭長嶺亦身著藏青色雲紋錦袍,袖口金線綉著三枚古樸篆字“蕭氏執”,他朝萬象真人拱手,“真人有禮了。”
萬象真人人也抬手回禮,對於禮貌對待他的人他以禮相待,對倨傲者則更倨傲。
玄機子目光一轉,落在最後一位黑袍人身上,他兜帽低垂,麵容隱在陰影裡,隻露出一截蒼白下頜。
黑袍上的袖口綉著一滴殷紅血珠,觸目驚心,正是河西柯家的標誌。
“這位是何西柯家的柯瀝瀚柯長老。”柯瀝瀚緩緩抬首,兜帽陰影下雙眼幽邃如古井,
柯瀝瀚緩緩抬首,兜帽陰影裡一雙瞳孔泛著幽冷血光,他幽幽道,“希望萬象真人不要讓我等失望。”
萬象真人臉色一沉,袖袍微揚,目光如電掃過四周。
附近沒有任何其他人的身影。
他重重“哼”了一聲,“我自是不會讓諸位失望,但是諸位也切莫讓在下失望。”
玄機子唇角微揚,安撫道:“柯長老快人快語,真人勿放在心上。”萬象真人袖袍微揚,目光如刃掃過眾人麵龐。
他轉身對著玄機子,伸出右手,“玄機子道友,請吧。”
“真人請前麵帶路。”玄機子向萬象真人拱手。
萬象真人袍袖一振,足尖點地騰空而起,帶著玄機子和其他幾人直趨後山禁地,沿途巡視的弟子比往日少了幾倍,隻有少量的值守弟子遠遠望見這支隊伍,紛紛垂首避讓,目光卻暗含驚疑。
師叔祖帶著外人進入羅浮山深處,甚至已經到了外人不能踏足的禁地。
這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眾弟子心裏驚疑,卻是沒有人敢上前詢問,掌教真人帶著眾位真子離開前已將大道教的守衛及管理大權交給了萬青真人。
萬青真人又是出了名的性子古怪、冷漠,就是掌教真人惹著了他,亦不給留麵子,何況他們這些低階弟子?
禁地入口處,一道灰霧繚繞的石門靜靜矗立,門上刻著九道古老符文,符文隱泛青光,似有龍吟低迴於石隙之間。
萬象真人指尖凝出一縷青芒,按向中央符文,石門震顫低鳴,青芒滲入符文縫隙,龍吟驟然拔高,灰霧如潮退散。
石門緩緩向內開啟,門內幽暗如墨,卻無半分陰寒,反而浮動著一縷極淡的檀香餘韻,彷彿千年之前有人在此焚香靜坐,餘韻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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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舟上,眾弟子都盤坐調息練功。
葛樸真人則操縱著靈舟,快速破開雲層,靈舟如銀梭劃過天幕。
大道教的三千低階弟子隨後跟著大軍開拔時回程,現在再用靈舟運輸已無必要——
而幾位真子要回山處理教務,自然先和師尊先走一步。
靈舟破雲之聲漸遠,雲海翻湧如沸,忽見一道赤色流光自東南天際撕裂長空,
如烈日般灼目,瞬息已至靈舟百丈之內。
流光驟然凝滯,化作一道裹著赤紅血焰的人影懸於半空。
隻是一眨眼間,那赤紅血焰全部收縮回其體內,露出一位四十餘歲模樣,身著白色道袍、袖口有著雲霧繚繞的山形紋樣的中年道人,眉心一點硃砂痣灼灼生輝,手中一柄赤鞘長刀斜指靈舟。
葛樸真人目光一凝,靈舟猛然懸停,雲氣在船首轟然炸散。
“觀霧山玉教主!為何攔在本真人之前?”
靈舟上眾弟子未曾見過此等威勢,紛紛驚起,五人都看向那白衣人---師尊口中的雲教主。
“葛樸真人,別來無恙?”玉教主白袍翻湧,他唇角微揚,聲音卻如寒鐵刮過青石:“葛樸真人滅了玄素莊,我玉赤湧特來代他們討個說法!”
“還有我!”
隨著遠處一道清越劍鳴撕裂長空,青鋒自天外疾掠而至,劍氣如瀑傾瀉,劍光未落,一道青影已立於玉赤湧身側。
葛樸真人眼睛瞳孔驟然收縮,“九華劍尊?!”
青鋒懸停,劍氣凝成霜華漫天;九華劍尊人如青竹立於雲海之巔。
青鋒嗡鳴未歇,九華劍尊指尖輕撫劍脊,一縷霜色劍意如遊龍盤旋:“玄素莊莊主與我有舊,其子亦曾拜入我九華山門。葛樸真人你若不說清楚,休怪劍鋒染血!”
“咯咯咯”,一陣陰冷笑聲自雲海深處盪開,黑霧翻湧間浮出半張覆著鱗甲的鬼麵,鬼麵裂開一道猩紅縫隙,吐出沙啞低語:“靈宵,我說你也太過心軟,還給他機會辯白,你看哪個殺人兇手會自己招供?”
“住口!”
玉清一聲大喝如驚雷炸裂雲海,“我師父一直在南境為大禹百姓守護邊疆,你等何人?竟敢如此汙衊我師父?”
黑霧驟然翻湧如沸,一個全身裹在黑袍的人影緩緩踏出霧中,兜帽陰影下隻露出半截慘白下頜,他手中一柄幽光流轉的骨杖輕點虛空,雲海竟如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暈染成濃稠黑潮。
“柯萬道!”
葛樸真人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袖中七竅玲瓏球無聲震顫—這是在遇到強敵時才會自行激發的預警異象!
“諸位道友跑得倒快,讓小弟我好追!”
一道金光撕裂黑潮,一把清朗的聲音震得雲海翻湧如沸——
一位三十歲上下的錦袍青年踏光而至,腰懸一柄吞吐金芒的螭紋短劍,袖口金線綉著十二道暗金符紋。